第370章 十一仓
“那这十一仓，咱们到底怎么进？”
王胖子往沙发背上一瘫，顺手捞过茶几上的瓜子，嗑了一颗。
“总不能真跟小尘说的似的，扛着炸药去把人吴二白的老窝轰开吧？那动静可比倒斗大多了，警察都得连夜从市里往这边赶。”
岳绮尘斜了他一眼。
“光明正大进去呗。”
一句话，满屋都静了半秒。
“就一个仓库。”
岳绮尘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说去楼下超市买东西。
“吴二白不是管事的吗？他不给咱们行方便吗？”
岳绮尘好像都忘了他今天刚刚给吴二白来了一脚。
吴邪哭笑不得。
“他是我二叔不假，可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刚惹了他，明儿一早再去，他不当场拔枪都算留面子。”
“所以他给不给方便，不重要。”
岳绮尘笑了笑。
“重要的是，十一仓最早不是吴二白盖的。”
他抬眼扫向解雨臣。
解雨臣会意，指尖在图纸边缘摩挲了一下。
“十一仓最开始，是老九门之首张大佛爷创立的，民国年间，张启山收编了一处地下仓储，用来放九门各家不敢见光、又灭不掉的冥器、诡货、无主遗体。”
“后来九门式微，吴家接了大盘，白家世代入仓管事，吴二白是明面上的总掌柜，可根子上，这地方从来不是他吴二白私产。”
“白家？”
张海侠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对。”
解雨臣点头。
“白家不在九门正编里，但和吴家世代交好，专管仓务，普通货、死当区、子仓、诡货，白家手里捏着日常运转的钥匙，吴二白能调人能压事，可真要进深层区域，白家不点头，他也得走流程。”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
“如果咱们要找的东西，真和齐羽、和张家古楼有关，那它大概率不在吴二白常驻的办公区，而在白家人辖下的深层仓区，否则。”
解雨臣看向吴邪。
“你二叔和二月红既然已经搭上线，又握着十一仓的钥匙，他们自己进去拿就是了，何必还把你们往张家古楼、往十一仓这潭浑水里推？”
“他们让我们蹚浑水，说明有东西连吴二白都不敢碰，或者白家那一侧的禁区，他吴二白也进不去。”
“懂了。”
王胖子一拍大腿。
“说来说去，绕半天，最后还是得硬闯呗！”
他眼睛唰地亮了，跟变了个人似的，攥着瓜子壳就来了劲。
“咱这阵容，还怕他十一仓？小哥开路，黑爷探机关，解九爷算账，咱们绮尘兜底，天真当吉祥物，胖爷我负责火力压制。”
“明天直接带齐装备，十一仓的人要敢拦，直接给他们放个窜天猴，炸他个仓崩货飞，看他们还讲不讲吴家规矩！”
他说得唾沫横飞，活像明天要去拆的是隔壁废弃厂房，不是九门百年禁地。
黑瞎子噗地一声乐了。
“你倒是越跟绮尘混，越有恃无恐了，前阵子谁还说胖爷我年纪大了经不起吓，这会儿连仓管员都想突突上天？”
“那能一样吗！”
王胖子理直气壮。
“以前是偷摸下地，命悬一线还不知道谁在背后捅刀，现在咱有绮尘这种不行就砸，砸完再问的祖宗撑腰，我不硬气点，都对不起这配置！”
张海楼本来还揉着太阳穴捋逻辑，这下直接被逗乐了，索性看热闹不嫌事大，两手一拍。
“我支持！炸！炸完如果还有门，再炸一道！反正咱也不是来跟十一仓拜把子的。”
张海侠无奈扶额。
“你们一个个的，真是土匪开会……”
可他嘴上嫌弃，眼底却也压不住那点跃跃欲试。
打从进这局开始，他们张家人见的多是规矩，像这样管你什么九门禁地，不顺眼就掀了的活法，头一回见，竟莫名带劲。
岳绮尘嘴角微扬，没拦着王胖子吹牛，只补了一句。
“硬闯可以，但别一进门就全炸了，真把死当区炸穿了，爬出来的东西，可比吴二白难说话。”
“那咱讲究点。”
王胖子立刻改口。
“先礼后兵，不开门再炸。”
众人都笑。
吴二白此刻还坐在自家书房里。
台灯昏黄，他胸前被岳绮尘踹的那处淤青还泛着紫，二京刚端来一碗热毛巾敷着，他正翻着吴三省老房子的旧档案。
脑子里盘算的是，齐羽不能露，十一仓的东西，吴邪得进张家古楼，但绝不能先碰十一仓核心。
他根本不知道。
长沙城另一头，八个人，已经把硬闯十一仓定成了明早的早餐后的第一件事。
十一仓建号百年，见过横死的、见过诡货、见过无主遗体、见过把自己存进去的活人。
但它大概从没准备过，迎接这样一支不求解密，先解构的八人小队。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
长沙还笼在雾里，江边路灯没熄，早点铺的蒸笼刚冒白气。
一辆黑漆越野，一辆解家牌照的商务车，一前一后从城区开出，沿着河西旧公路往郊外深山去。
岳绮尘坐后排，整个人裹在黑色风衣里，闭眼补觉。
手机信号从三格掉到一格，最后一格也灭了。
“这地方挺邪性呀。”
王胖子趴在越野后窗上啃茶叶蛋。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卖矿泉水的大娘都没有，要不是咱自己开车，外卖小哥都得在半路出家。”
“别贫了，胖子。”
吴邪手里举着平板地图和纸质地形图，眉头越皱越紧。
“按坐标，十一仓应该在前面那片主峰的半山腰，可这一片山体看着就是普通林子，哪像有百年仓库的样子。”
“佛爷当年就不会把门开在脸面上。”
黑瞎子说。
“十一仓这名字听着像仓库，其实是把山挖空了，外头全拿林子、岩壁、雾气做伪装。”
“真的假的……”
张海楼探头往外看。
山路又颠了一下。
岳绮尘本来靠着窗眯着，这一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唰地白了。
解雨臣坐在他旁边，眼明手快，一把伸手半揽住他后肩，另一只手垫在他额角和车窗之间，免得他再磕。
解雨臣声音低。
“低头，靠过来。”
岳绮尘这会儿头晕得眼前发飘，索性从了，侧身把额角抵在解雨臣肩窝里，闷声骂了句。
“这路是吴二白专门修来防我的吧。”
解雨臣低笑，手掌贴上他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揉着风池穴，又顺着颈椎一路按到肩胛。
“吴二白没这本事。”
解雨臣说。
“你少挤对我……”
岳绮尘闭着眼，声音闷在解雨臣衣料里，尾音却软了半截。
王胖子从后头看见，啧啧直咂嘴。
“哎哟，解九爷这手法，比那帮按摩师傅强多了。”
黑瞎子笑。
“人家按的是穴位，你按的是瓜子的壳，能一样？”
张起灵默默把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到后排，又顺手把遮阳板拉下来，挡住斜射进林隙的晨光，好让岳绮尘少受点光晃。
解雨臣没停手，指节沿着他太阳穴轻轻刮了两下，低声道。
“再忍忍，进山口就平了。”
又开了四十多分钟。
土路终于收进一道窄谷。
谷口立着两棵老樟树。
车灯扫过去，前头没了路。
只剩一片湿漉漉的岩壁。
“到头了？”
张海楼探头。
“不会要下车砍树吧？”
黑瞎子下车，鞋底碾过落叶。
“看这个。”
他蹲到岩壁左侧一块半塌的护坡石前，拿手电照石后。
那里嵌着半截生锈的铁牌，牌上刻着极浅的字：十一仓·外卫·勿近。
“外卫。”
解雨臣也下了车，扫了一眼。
“这里应该就是佛爷年间立的界石。”
“啥意思？”
王胖子拎着背包跳下来，背包里叮叮当当。
岳绮尘也下车了。
这会儿他让解雨臣按得缓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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