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齐羽真相
那个东西接过玉佩，枯瘦的手指在墨绿的龙纹上缓缓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阔别多年的故物。
它那双眼睛盯着玉佩看了很久，久到吴二白都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脚步。
“张家古楼。”
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们倒是厉害，还真让你们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了。”
它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岳绮尘在远处的阴影里看得直皱眉头。
他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些东西虽然恐怖，但至少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是非人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东西不一样。
它不是精怪。
它站在那里，虽然身形矮小、面目怪异，但它的姿态眼神、它说话的方式，都透着一种属于人的特质。
那种特质很难用语言描述，但岳绮尘知道，这个东西，曾经是一个人。
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也是人吗？
岳绮尘的目光在那个东西和吴二白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的对话中找到线索。
他见过被尸毒感染的人，见过被蛊虫寄生的人，见过被陨玉辐射异化的人，但没有哪一种情况能和眼前这个东西对上号。
它太小了。
不到一米的身高，硕大的头颅，青灰色的皮肤，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类的形态。
但它又能与人无障碍地交流，逻辑清晰，思维敏捷，甚至还带着一种老于世故的精明。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
岳绮尘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黑瞎子和张起灵，想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答案。
黑瞎子也在盯着那个东西看，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紧抿着，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张起灵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但也是没看明白。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不清楚。
黑瞎子缓缓摇了摇头，用口型说道。
“没见过，不好说。”
连黑瞎子和张起灵都没见过的东西，那得是多稀罕的玩意儿？
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吴二白和那个东西的对话上。
那个东西把玉佩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盯着吴二白，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张家古楼马上就能开了？”
“快了。”
吴二白点了点头。
“等几个关键人物到位，就可以动手了。”
“关键人物？”
那个东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说的该不会是吴邪那小子吧？”
吴二白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没有否认。
“他有用。”
“有用？”
那个东西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讽刺。
“吴二白，你跟你爹真是一个德性，吴老狗当年把亲儿子往火坑里推，你现在又把亲侄子往里头推，你们吴家人的血脉，还真是好用啊。”
吴二白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没有发作。
他缓缓说道。
“这件事，我有我的考量。”
“你有你的考量？”
那个东西忽然笑了起来，它的笑声很奇怪，像是破风箱漏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
“你所谓的考量，就是让那小子去送死？你以为我不知道张家古楼里有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吴家欠了多少债？”
吴二白没有接话。
那个东西笑够了，收敛了表情，冷冷地看着吴二白。
“你说张家古楼马上就能开，你说我马上就能变回来，这句话，你说了多少年了？”
“这次是真的。”
吴二白的语气很坚定。
“所有的条件都已经具备了，人手、时机，都差不多了，只要再等一段时间，我就能兑现当年的承诺。”
那个东西盯着吴二白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它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希望你没有忘记当初的诺言。”
它说。
“放心。”
吴二白直视着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齐羽，答应过你的事情，我是不会忘的。”
齐羽。
远处的岳绮尘清楚地感觉到，身边黑瞎子的身体猛地一震，几乎失控地向前迈了半步，要不是岳绮尘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他可能就直接从阴影里冲出去了。
岳绮尘死死地按住黑瞎子的手臂，用眼神警告他：冷静。
黑瞎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盯着那个不到一米高的怪物，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岳绮尘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凑到黑瞎子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道。
“你认识那玩意儿？”
黑瞎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个叫“齐羽”的东西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看到了一个本该死去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形态。
“应该吧。”
黑瞎子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
“如果他真的是齐羽的话……我应该认识。”
“齐羽是谁？”
岳绮尘追问。
吴二白和齐羽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信息了。
吴二白开始说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吴邪被绑架、二月红现身像是在汇报工作。
齐羽听着，时不时插一两句话，但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点评。
岳绮尘听了一会儿，觉得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情报，十一仓的建筑图纸，而且还意外发现了吴二白的地下密室和这个叫“齐羽”的神秘存在。
如果再不走，万一被吴二白发现，不仅到手的资料保不住，还可能引发一场不必要的冲突。
他打了个手势：撤。
黑瞎子和张起灵同时点头。
三人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他们的动作很轻，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岳绮尘在前面开路，黑瞎子居中，张起灵殿后，三人保持着完美的默契。
当他们回到书房时，密道的门已经自动关闭了。
张起灵再次操作机关，打开密道，三人鱼贯而出，然后将一切恢复原状。
书房里依然只有那盏昏黄的台灯亮着，一切和他们来时一模一样。
他们没有停留，直接从卫生间的窗户翻了出去，沿着来时的路线穿过院子，翻过围墙，落在外面的小巷里。
那辆银灰色的车还停在原地。
岳绮尘拉开后排车门，一头钻了进去。
黑瞎子和张起灵紧随其后，关上车门。
“走。”岳绮尘低声说道。
解雨臣没有多问，一脚油门，车平稳地驶出了小巷，汇入了夜晚的车流之中。
车子在长沙的夜色中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确认没有被跟踪之后，解雨臣才把车开回了公寓所在的那条街。
四人鱼贯上楼，回到公寓。
吴邪和王胖子正坐在客厅里焦急地等待着，看到他们平安回来，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
吴邪迫不及待地问道。
“找到了吗？”
岳绮尘没有回答，而是先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茶几上。
那叠泛黄的建筑图纸，黑白照片。
茶几上的东西摊开之后，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那叠泛黄的建筑图纸被岳绮尘随手压在一边，铜钥匙叮当一声落在玻璃桌面，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聚焦在那几张黑白照片上。
不是因为照片本身有多特别，而是因为照片里的人，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那是一张三寸来长的老照片，边角已经磨损发毛，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拿出来看过很多次。
照片上是四个人的合影，背景是一座古老的建筑，飞檐斗拱，气势恢宏，看起来像是某座庙宇或者祠堂的大门。
四个人并排站着。
左边第一个，是年轻时的吴三省。
那时候的他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对襟盘扣的灰布衫，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副憨厚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九门中最精明的一颗脑袋。
左边第二个，是年轻时的霍灵。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挽成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矜持的笑意，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右边第一个，是一个岳绮尘不认识的男人。
那人身材高大，五官棱角分明，穿着一件老式的皮夹克，脚踩一双军靴，看起来像是那个年代常见的干部打扮。
他的表情很严肃，甚至可以说有些阴沉，和周围人的轻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右边第二个，也是最靠近中心位置的那个人。
吴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人，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同样的唇形，甚至连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如果不是照片的年代明显是几十年前拍的，吴邪几乎要以为自己穿越了时空，出现在了那张老照片里。
“这……”
吴邪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
“这个人是谁？”
黑瞎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照片，凑到台灯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良久，他放下照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齐羽。”
他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有感慨，有惋惜，也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困惑。
“他就是齐羽，齐八爷齐铁嘴的后代。”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齐铁嘴，这个名字在座的没有人不知道。
九门中的齐八爷，以算命卜卦闻名，据说能掐会算，料事如神。
但齐铁嘴的后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吴三省和霍灵的合影里？
又为什么会和吴邪长得一模一样？
“你真认识他？”
岳绮尘问道。
黑瞎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说认识也算认识，但要说多熟，倒也谈不上。”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往事。
“我第一次见齐羽的时候，大概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有点事儿，去了趟德国，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见过他。”
“那时候他多大？”
岳绮尘问道。
“不大。”
黑瞎子吐出一口烟。
“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瘦瘦高高的，长得很精神，那时候的他，和照片上这个人长得不一样，那时候的齐羽，给人的感觉很干净，像个还没出校门的学生，笑起来还有点腼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那时候的他，和吴邪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这就奇怪了。”
王胖子挠了挠头。
“如果齐羽小时候和天真长得不一样，那为什么照片里的他，和天真一模一样？难道他后来整容了？”
“有这个可能。”
黑瞎子说道。
“而且可能性很大。”
“整容？”
吴邪愣住了。
“他为什么要整成我的样子？不对，应该是他怎么知道我会长成这个样子？”
岳绮尘忽然开口了，他的目光在照片和吴邪之间来回扫视，脑中飞速运转着。
“他是为了整成吴邪长大后的样子。”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吴邪问道。
岳绮尘指了指照片上的齐羽，又指了指吴邪。
“你仔细想想，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看吴三省和霍玲的年纪，大概是四五十年前的事，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但你爷爷吴老狗知道，吴家迟早会有后人，也就是你爸，然后是你。”
“齐铁嘴擅长算命，他肯定能算出吴家后人的长相，齐羽作为齐铁嘴的后人，很可能从他爷爷那里知道了吴家未来会有一个长成什么样子的后代，于是他照着那个样子，把自己整成了和你一模一样的脸。”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冒充你，去做一些你不能做的事情，或者说，去做一些吴邪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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