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人面玄龟
甬道里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
黑瞎子走在前面，手电的光束照亮了前方湿漉漉的石壁。
岳绮尘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刚才那场混乱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安静下来，反而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自从进入张家古楼以来，他们身边总是围着其他人，几乎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而现在，整条甬道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黑瞎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放慢了脚步，等到岳绮尘走到他身边，然后侧过头，用一种贱兮兮的语气说道。
“宝贝儿，你说这是不是缘分？这么多人分散了，偏偏就咱俩在一块儿。”
岳绮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好好走路，别贫。”
“别这么冷淡嘛。”
黑瞎子丝毫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凑近了一些。
“你看，难得没有电灯泡打扰，咱们是不是该趁机……”
他的话还没说完，岳绮尘就伸手抵住了他的脸，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开。
“不该，闭嘴，带路。”
黑瞎子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宝贝儿，你这一推，可太伤瞎子的心了，我这颗赤诚之心，就这么被你无情地践踏了。”
岳绮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再叫我一声宝贝儿，我就用纸人把你的嘴缝上。”
“好好好，不叫了不叫了。”
黑瞎子连忙举手投降，但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里，依然满是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不过说正经的，你不用担心他们。”
岳绮尘挑了挑眉。
“我什么时候说我担心了？”
“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黑瞎子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往后面看，是在看哑巴他们有没有跟上来吧？”
岳绮尘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
“放心吧。”
黑瞎子的语气难得正经了起来。
“这可是张家古楼，哑巴的地盘，有他在，吴邪和王胖子出不了事，倒是咱们两个……”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玩味起来。
“你知不知道，张家古楼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
“外姓人来，必死无疑。”
黑瞎子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
“张家古楼是张家的祖坟，埋葬着历代张家族长和族人的遗骸，张家的祖先在设计这座古楼的时候，就设下了一个诅咒。”
“凡是外姓人踏入古楼深处，都必死无疑，你看霍仙姑带来的人，才过了两层就死了大半，这就是印证。”
岳绮尘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霍仙姑他们没办法活着出去了？”
“我可没这么说。”
黑瞎子连忙摆手。
“我只是说，有这个说法而已，至于能不能活着出去，还得看各人的造化。”
岳绮尘白了他一眼。
“说了跟没说一样。”
“嘿嘿。”
黑瞎子又凑了过来，这次他没有动手动脚，而是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
“不过呢，瞎子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秘密？”
“我知道张家古楼里有个好地方。”
黑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诱惑的意味。
“一个连哑巴都不知道的好地方。”
岳绮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什么地方？”
“你先给瞎子点甜头，我就带你去。”
黑瞎子贱兮兮地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亲一下，就一下。”
岳绮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转身就走。
“那我回去了。”
“哎哎哎别走别走！”
黑瞎子连忙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
“我开玩笑的！我带你去看还不行吗？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岳绮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带路吧。”
黑瞎子看着他那一闪而过的笑容，心中微微一荡，但很快就收敛了心神，转身朝着甬道的深处走去。
“跟我来。”
两人沿着甬道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黑瞎子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前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在石壁上的某几块砖石上依次按了几下，那些砖石被他按得凹陷下去，发出咔哒咔哒的机簧声。
紧接着，整面石壁开始缓缓向内侧转动，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这是……”
岳绮尘有些惊讶。
“密道。”
黑瞎子回头朝他眨了眨眼。
“当年我来张家古楼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这条密道可以绕过第三层的机关，直接通往第四层的核心区域。”
“你以前真的来过张家古楼？”
岳绮尘更加惊讶了。
“来过一次。”
黑瞎子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过那次也差点折在这里，不过也收获了不少好东西。”
他说着，侧身钻进了那道缝隙中。
岳绮尘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钻了进去。
缝隙后面的通道非常狭窄，两人只能侧着身子缓慢前行。
大约走了四五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殿堂。
殿堂的高度至少有三十米，殿堂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那是一只人面玄龟。
玄龟的体型庞大得惊人，从头到尾至少有二十米长，龟背上驮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玄龟的头颅高高昂起，那张面孔虽然是人脸，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威严，俯瞰着世间的一切。
“这是……”
岳绮尘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雕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人面玄龟。”
黑瞎子走到他身边，也仰头看着那座雕像。
“张家古楼的风水镇物，传说这只玄龟是张家的守护神，镇压着张家古楼的气运，只要它在，张家就不会灭亡。”
岳绮尘绕着玄龟走了一圈，发现龟背上那块石碑上刻着的，不仅仅是一些看不懂的古文，还有一幅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许多地名，其中一些他认识，比如巴乃、长白山……还有一些他从未听说过。
“这是什么地图？”
岳绮尘问道。
“张家古楼的搬迁记录。”
黑瞎子走到石碑前，伸手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
“张家在历史上曾经多次迁徙，每一次迁徙，都会建造一座新的古楼，这幅地图上记录的，就是历代张家古楼的位置。”
“那这些标记呢？”
岳绮尘指着地图上的一些红色圆点。
“那是五大档案库的位置。”
黑瞎子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张家在各地设立了五个秘密档案库，用来保存张家的核心机密，这些档案库的位置，只有历代张家族长才知道，而这幅地图上，就记录了这五个档案库的具体位置。”
五大档案库，如果能找到这些档案库，或许就能揭开张家长生的秘密。
他正想继续追问，目光却被玄龟周围的那些东西吸引了。
在玄龟的四周，整齐地摆放着数以百计的棺盒。
那些棺盒有大有小，大的长约一米，小的只有巴掌大小，都是用上等的金丝楠木制成的，表面涂着黑色的漆，漆面上绘制着金色的符文。
每个棺盒上都刻着一个名字，以及一个数字编号。
岳绮尘走到最近的一个棺盒前，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铭文。
“张怀义，丁酉年卒，享年三十七。”
“这些是什么？”
他问道。
“归葬的族人。”
黑瞎子走到他身边。
“张家有一个规矩，凡是外出执行任务的族人，如果死在外面，尸体无法运回，就必须将他们的右手截断，带回家乡安葬，这些棺盒里装的，就是那些在外死去的张家人的右手。”
岳绮尘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棺盒，数百上千个棺盒，代表着数百个客死异乡的张家子弟。
他们为了家族的使命，远离家乡，最终却连完整的尸骨都无法回归故土，只能以一只断手的方式，回到这座古楼中安息。
“那只人面玄龟，不仅是风水镇物，也是这些亡魂的守护者。”
黑瞎子的声音变得低沉。
“张家相信，人面玄龟能引导这些亡魂找到回家的路，让他们在死后不至于迷失。”
岳绮尘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看着那座巨大的玄龟雕像，轻声说道。
“张家的祖先，还真是用心良苦。”
“是啊。”
黑瞎子叹了口气。
“可惜，如今的张家，已经凋零至此，不知道那些躺在这里的先辈们，看到今天的局面，会作何感想。”
两人在玄龟前站了很久，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良久，黑瞎子忽然开口。
“对了，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发现这条密道的吗？”
“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当年也像你一样，站在这里，看着这座玄龟发呆。”
黑瞎子笑了笑，指了指玄龟的左前爪。
“然后我发现，那只爪子的指甲，比其他爪子要亮一些，我好奇地去摸了摸，结果就发现了那条密道。”
岳绮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发现玄龟左前爪的指甲上，有一处磨损的痕迹，比其他地方更加光滑，显然是经常被人触摸导致的。
“那条密道通向哪里？”
他问道。
“通向第五层。”
黑瞎子说道。
“而且，是直接通向第五层的核心区域，可以绕过所有的机关。”
岳绮尘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们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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