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文学网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298章 江南春早甄家入京,扬州夜半火起惊魂1

第298章 江南春早甄家入京,扬州夜半火起惊魂1


正月的京城还冻得人伸不出手,可江南却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了。

运河两岸的柳树虽然还没发芽,可枝头已经泛出了一层浅淡的青意,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带着一股湿润的暖意。

几艘装饰奢华的船只沿着运河缓缓北行,船头劈开碧绿的水面,船尾留下长长的白色水痕。船上挂着的锦缎布幔被风吹得微微鼓动,隐约有丝竹管弦的声音从舱内飘出来,在水面上散开,顺着水面飘出老远。

主舱内,一个长相绝美的歌姬怀抱琵琶,指尖拨出细碎的乐声,正低眉弹唱着江南小调。歌声婉转绵软,词句软糯得像是被春水泡过,在舱中绕来绕去,让人听了便不想动弹。

她面前摆着一张紫檀木的条案,案上堆着各色蔬果点心:蜜饯、干果、桂花糕、切成薄片的酱牛肉,还有几碟子时新的鲜果,虽然这个时节南边的果子也有限,可甄家的船上从不缺这些。

案后斜倚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的年纪,生得面皮白净,留着一绺修剪齐整的短须,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暗纹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碧玉带,通身上下收拾得齐齐整整。

他半眯着眼,一手搭在膝盖上,手指随着那琵琶的节奏轻轻叩着,另一只手游移在身旁侍女的腰侧。那两个侍女穿着轻薄的杏黄色衫子,一个捧着酒壶,一个端着果碟,偶尔递一杯酒到他唇边,或是将剥好的葡萄轻轻塞进他嘴里,动作熟练而周到。

此人正是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家的家主甄应嘉。

此番北上京城,他可谓是意气风发。船队里装着他这些年在江南搜罗的珍玩字画,还有几箱预备进京后打点人情用的金银器物。

他靠在软榻上,闭着眼听那歌姬唱了一段,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酒后微醺的舒畅:“行了,歇一歇罢。”歌姬便停了琵琶,垂手退到一旁。

甄应嘉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一道正在缓缓后退的堤岸上。他想起前几年甄老太妃去世时,自己几乎夜夜睡不着觉,总觉得头顶悬着一柄看不见的刀,随时会落下来。

那时候他连甄家的门都不敢轻易出,生怕哪一步走错了便被人抓住了把柄。后来户部追缴借银,又是一刀割在了他的命脉上,那些银子大多花在了上皇南巡的开销上,可这话谁也不能说。

他原以为这回甄家是逃不过去了,没想到——他放下酒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没想到自己的女婿和上皇联手,竟在京城翻出了那般大的动静,别看上皇隐忍多年,老虎老了依旧是老虎。

此番进京,他便是去享这迟来的福分。

船在扬州城外靠了岸。

甄应嘉虽然急着北上,可扬州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停一站的,他的儿子甄宝玉如今正在扬州。

去年甄宝玉娶了扬州知府闫埠忠的千金,前几日正带着媳妇回娘家探亲。

甄应嘉对这儿子向来不大满意,自小不喜欢四书五经,成日里在女人嘴里厮混、摆弄些花鸟鱼虫,跟京城那位贾宝玉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此前总觉得这个儿子这辈子也就那样了,可如今局势变了,未来的天子是他的女婿,那自己儿子便是未来天子的妻舅,到时候在朝中挂个虚衔、领一份俸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想到这里,心情又好了几分,换了身衣裳,让人备了几样礼盒,便带着随从往扬州知府衙门去了。

扬州知府闫埠忠早已得了信,亲自等在衙门口,远远看见甄家的轿子拐过街口,便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笑意:“哎呀,亲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甄应嘉下了轿子,也笑着拱手还礼:“闫大人客气了,你我如今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此时甄宝玉也迎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绦带,面容清秀,眉目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书卷气,只是那目光略微有些躲闪,像是怕被父亲当众数落。他走到甄应嘉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孩儿见过父亲。多日不见,父亲身子可好?”

甄应嘉本能地皱了皱眉,正想开口训斥两句,忽然想起还在衙门口,人多眼杂,便压下那口气,淡淡地“嗯”了一声:“为父都好。你来了丈人处,没惹祸罢?”

甄宝玉低头道:“孩儿不敢。”闫埠忠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贤婿守礼本分,哪里是惹祸的性子?来,亲家快里面请,屋里已经备好了席面。”甄应嘉负手朝衙门走去,没有再回头看甄宝玉一眼。

闫埠忠侧身引路,目光在甄应嘉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那身锦袍、那条玉带、他身后随从捧着的礼盒,每一件都透着这位亲家如今春风得意的气派。闫埠忠心里暗暗庆幸,这桩婚事当初是女婿北静王亲自撮合的,他原本还有些犹豫,如今看来,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后院早已摆了酒席。闫埠忠的夫人和甄宝玉的新婚妻子也都在座,一家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场。

闫埠忠今日格外殷勤,扬州地处运河要冲,本就是肥差,如今又与甄家结了亲,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他亲自给甄应嘉斟酒布菜,一口一个“亲家”,叫得比自己的亲兄弟还亲。

席间他提起京中的事,话里话外都是“亲家公此番进京定是飞黄腾达”“往后还要多多提携”之类的奉承话。

甄应嘉听了也颇为受用,虽然面上端着架子,可那杯酒却比平时多饮了好几巡。甄宝玉坐在席尾,偶尔夹一筷菜,偶尔与妻子低声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长辈们说话。

他注意到父亲的目光几次从他身上掠过,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从小便熟悉的、既不耐烦又无可奈何的神色,他便更加低下头去。

宴席散时,夜色已经深了。甄应嘉被安排在知府衙门后院的客房住下,闫埠忠亲自送到门口,又叮嘱了下人好生伺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衙门里的灯火陆续熄了,只有廊下几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院中那几株老梅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忽长忽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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