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荣弋的确是个浪荡子，爱漂亮姑娘，爱花俏的装扮，爱玩乐，唯独不爱的，是平平整整的生活，像秦斯年那样，虽说是公司的执行总裁，一把手，可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开会开到凌晨。多累啊！
“我说二哥，昨儿个大家都知道你提前回来了，说好今天早上见见你，可你这开了一晚上的会，能行吗？”荣弋狐疑地看着他，还没从大早上看见这厮躺在女人床上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以后进秦斯年的房间要记得敲门，他得记着了。
总归是觉得别扭，秦斯年这样的人，就跟个机器似的，永远精确，永远冷冰冰，感情之事，实在是和他牵扯不起来，猛然发现他结婚了，这真是史上最惊悚的事。
荣弋一直以为，二哥是无性恋，他对男人对女人都是没什么兴趣的。
现在看来，怕是一直以来他的认知都出了问题。
“不碍事！”秦斯年洗漱完，带着荣弋下了楼，停车场停了七八辆秦家的车，有人开了车窗，冲着秦斯年招手，“二哥好！”
秦家家大业大，秦斯年这一辈的人两只手加上两只脚都很难数的过来了，老爷子喜欢儿孙绕膝的热闹，喜欢小辈们相亲相爱，于是大家都会经常聚一聚，就当是哄老爷子开心了。而秦斯年无论是年纪还是辈分，都是最大的，小辈们都喜欢围着他转。他虽性子冷，不大理人，却也是个好哥哥。
——原本秦斯年头上还有一个堂哥，只是先心病，做了手术，也没能活过十六岁，早早便去世了。也是伯父伯母心里一桩难过事，至今没再要孩子。
荣弋扯着秦斯年跟人说：“给你们说个尴尬事，我刚刚冲进二哥房间的时候，二嫂也在。这二哥啊，何止是没睡好！”
“二嫂也在？”
“哎呀荣弋你个不要脸的，你又不敲门进人房间，你把我小嫂子吓坏了，看我二哥不敲碎你的脑袋。”
“二哥最疼我，他怎么舍得。”
“呸，臭不要脸！厚脸皮。”
“遗憾婚礼的时候我没能回来，不然闹洞房的时候，我铁定要装个探头，把二哥的样子记录下来，我真是太想知道他洞房时候什么样子了。”
“变态啊你！”
“难道你们不好奇？”
“好奇是好奇……”
“好奇不就是了，哪天我们去听墙根，好好瞧一瞧这坨冰疙瘩能不能变成小火苗。”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说得几个年纪小的小丫头脸红得不行，秦斯年伸手敲了荣弋的脑袋，“再胡扯，把你沉海里去。”
几个人嘻嘻地笑，请了秦斯年坐在荣弋的车上。
林爵打来电话，“boss，太太还没出来，我要去叫一声吗？”秦斯年临走前交代他等曦光出来的时候带她下去停车场，只是过去十多分钟了，还是没动静。
八成是又睡着了。
“待会儿你直接带她来青禾斋好了。”秦斯年吩咐说，然后打了手势，让荣弋发动车子。
曦光惯会赖床，昨夜她实在是没有睡好，他也不忍强叫她。
一行人便先走了，路上免不了嬉闹，都是些年轻人，玩心重。
秦斯年却是没力气陪他们闹，困倦一层一层袭上来，他索性闭了眼，靠在后背上休息。
他似乎是睡着了，还做了梦。不知是不是刚刚一群人开玩笑的缘故，他似乎梦到了结婚那天。
天很蓝，云朵洁白，很传统的中式婚礼，他去姜家接她，闺房里是她的好朋友，堵着门不要他进，说要回答问题，问了什么他记不得了，只记得曦光开了门，拦在他面前，对闺蜜说：“好姐姐，我们才认识几天，他哪里知道我那么多，你把他吓跑了，我可要蹲地上去哭了。”
闺蜜怒其不争地戳她的脑门，恶狠狠地说：“女孩外向！”
曦光也不恼，笑嘻嘻去抱秦斯年，手臂张得大大的，把他圈进怀里，只是她个子小，这样显得有些滑稽，闺蜜直言，“没眼看没眼看，姜曦光，你个不害臊的。”
他也笑，低头看她，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她穿着中式礼服，大红的锦袍繁复复杂，披垂了一地，她怕他踩到，小心地扯着，一路问他，“我重吗？你累不累啊？”
那么短的一段路，他只来得及告诉她，“一点儿都不重。”没来得及告诉她，以后要多吃些，不仅不重，搁在臂弯里，都没什么重量似的。
红毯一直铺到车边，他抱了她一路走过去，有穿着白色纱裙的小姑娘一路追着他撒花瓣，眼前都是花瓣从空中往下坠的画面，浅粉色的，深粉红色的，红色的，带着一点点模糊的光晕，落在曦光的脸上身上，眉毛上，嘴巴上，她噙了一瓣玫瑰，冲他笑，眉眼弯起来，像一弯新月。
她把花瓣从嘴唇上拿下来，贴在他的额头，很小的花瓣，很鲜艳的红色，曦光就笑，“想娶你。如果有下一辈子，换我娶你，好不好？”
他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把她放到车上，衣服整理好，低头吻她的嘴唇，“别紧张，嗯？”
曦光点点头，乖乖坐好了。
婚礼很复杂，但一切自有人安排，不需要他和曦光费什么心思，只不过是有些累，等一切结束，已经是明月高悬。
曦光坐在床上，一脸痛苦地告诉他，可能因为最近情绪太紧张，本来一周后的大姨妈，突然提前造访。
她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眼泪都要出来了，仿佛做了多大的错事。
他推她在床上，低声说：“不碍事，来日方长，我们可以先做些别的。”
曦光搂着他的脖子睡了一夜，他第一次和人同床，一整晚无眠，清晨看她在怀里醒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往后半生，他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那天早上，他带她回老家，一大家子人都在，曦光甜甜地叫着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伯伯，收了满口袋的红包，她躲在阳台上，像个小孩子一样，给他看她的口袋，踮着脚亲他的嘴角，笑眯眯地说问他：“他们都喜欢我，你喜欢我吗？”
他低头看她，她眼睛清亮，泛着盈盈水光，“你觉得呢？”
她歪着头想了会儿，“至少不讨厌，这便足够了。”说完又笑，她很爱笑，眉眼似乎总是弯着的。
他揉她的脑袋，“欢迎来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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