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水汽慢慢氤氲上来，带着点点的雾珠，晃在曦光的面前，恍惚模糊了视线，其实是没有的，她只是有些紧张，好像出现了幻觉似的，她整日说要和他圆房，要抱抱要亲亲，可真到了这时候，她紧张得要命。
曦光略略抬头去看秦斯年，他也在低着头看她，那双眼沉黑，只静静看她，她便受不了，心虚到指尖都在颤抖。以前曦光总觉得秦斯年是一把大提琴，奏着低缓的音，声调低沉、醇厚，安稳如山，只消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安心。可现在曦光觉得他像是一把琵琶，“铁骨铮铮”，奏着的是十面埋伏，紧张，激烈，迫人心弦，曦光只觉得整个人都绷着，不敢妄动，也不敢妄言。
他一只手握了她的指尖，一只手放在她的衣襟，离她半步的距离，问她，“要我帮你脱吗？”那声调很低，像微风，扫在她心弦，没有声音，颤抖只有她知道。
曦光愣了会儿，才发应过来，他在说脱衣服，像是机器人突然得到了指令，怔怔的她终于有了动作，她说：“我自己来好了。”正是夏日，屋里冷气充足，温热的水发出很淡的水雾，却仿佛带了莫大的热气，曦光脸发烫，脑袋都是涨的。
他点头，没再说什么，低头去解皮带——他睡的时候，曦光脱了他的衬衣，裤子没来得及帮他脱，他便圈了她在怀里，睡了一天。
两个人在一起，该做的亲密事都做了，却迟迟没有最后一步，曦光像个刚刚谈恋爱的小姑娘，又害羞又紧张。
害怕自己太生涩，给他不好的体验，又害怕自己放不开，让他失了兴致，内心忐忑着，害怕着，意识都变得混沌，像缺氧一样，她只能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曦光后来瞧了他一眼，饶是已婚，却也是第一次见一个男人只穿了平角内裤站在她面前，况他身材很好，让她越发觉得惭愧，总觉得自己骗了婚，让他亏大发了。或者换个角度说，是她赚大发了，占了莫大的便宜，总害怕命运哪天从别处削夺。
秦斯年试了水温，看她脱好了衣服，牵着她进了浴缸，把她按在水里，温热的水，放了些精油，旁边的冷柜里放了新鲜花瓣，他抓了些撒进去，清淡的香气萦在鼻尖，曦光觉得脑袋晕晕沉沉。
秦斯年没进去，站在外面，她突如其来的紧张，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心急，想她年纪还小，怕是对这样的事没什么概念，他该引导她，慢慢来，这事急不得。
天渐渐暗下去，窗外从紫红色变成了灰蓝色，又从灰蓝色变成黑色，夜幕彻底降临。
或许等再晚一些时候，下去用过晚餐，最好再喝一点儿酒，把灯光调暗，让一切显得更自然些。
正这样想着，曦光却突然抱了他的脖子，脑袋搁在他的脖颈，她呼吸很重，像是喘不过气一样，她说：“在这里，还是去卧室？”只这一句话，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秦斯年突然笑了起来，眉眼都浸着笑意，觉得她这样子有些孩子气的可爱。
这话本该他问的。
他踏进了浴缸，从身后抱住她，把她圈在怀里，伏在她耳边低语，“你饿了一天了，等会儿下去先吃晚饭，好吗？”
曦光脸轰的一下红透了，像秋天的熟透的苹果，马上要从枝头坠落了。
曦光“哦”了一声，一下一下搓着身子，思绪飘得很远很远，想起高中时候被同班女孩子恶作剧偷偷骗着去看的低劣片子，男女人赤身躺在白床单上，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喘息声隔着屏幕听得人脸红心跳，他们是怎么开始的呢？曦光已经记不清了。恍惚又记起生理课上老师教避孕套怎么用，她和同桌一人发了一个，吹起来，看奶白色的橡胶套子变成一根粗长的像是香蕉棒子的东西，互相嬉笑着，却忘记听老师讲，下课的时候被老师骂，两个人被被单独教了一遍，中年男老师一丝不苟地把步骤说给她们听，两个小姑娘羞得差点儿把身子塞进桌下，老师指着两个人骂：“人类伟大的发明，却被你们当做不堪的事，实在是孺子不可教！”
思绪再飘回来的时候，曦光才发现自己搓的是秦斯年的胳膊，皮肤都搓红了，他也不提醒她，只好笑着看她。曦光顿时被自己蠢笑了，侧着头去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她，眉梢都是笑意，那张脸被水汽映得温柔，曦光凑过去亲他的下巴，埋怨说，“你诚心看我笑话。”
他低声在她耳边开口：“你这样，我怕是等不到吃过晚饭了。”
曦光也说不上为什么，忽然笑了起来，手臂环在他的脖子，趴在他肩头笑得浑身发颤。
秦斯年把曦光抱在台子上坐着的时候，她终于不笑了，低着头看浴缸里的他，一本正经说：“可以让我再摸一摸吗？”
秦斯年瞧了她一会儿，似乎是好奇她怎么忽然有了这胆子。然后从善如流地站了起来，水花溅了曦光一身，她看着他慢慢凑近的身子，紧张地咽口水，手却不自觉伸了过去，最后却又缩回来，浴室的灯很暗，可视线还是清楚的，她突然就不敢了。
这样的事，适合黑漆漆的夜里做，那样脸红也不会明显。
秦斯年被她闹得没脾气，抓了她的手，说，“要摸便摸，又不犯法，你倒是害羞什么。”
一句话说得曦光哑口无言，低喃了句，“没害羞！”然后便口是心非地躲进了浴缸里，把身子都埋在水里，只露一个脑袋，浴缸够大，她得以离他远远的，隔着很远的距离看他，撒娇似的嘟囔了句，“你留些面子给我，好不好？”她已经这样紧张了，她还要拆穿她。
秦斯年扯着唇角笑她，然后身子倾过去，两手从她腋下穿过，一把把她抱了起来，然后捞进怀里，两个人的身体在水中相贴，曦光的腿就别在他腰上，他低声问她，“试一试？”
曦光更加紧张，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费了好大好大的力气才“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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