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奎托斯:您说哪块地呢?
第637章 奎托斯:您说哪块地呢?
十月。
堪萨斯的秋天来得干脆利落。
前一天还是夏末的尾巴,第二天风一转,玉米叶就黄了大半。
主街上挂满了南瓜灯笼和麦穗花环。
丰收节集市从教堂广场一直摆到了镇口的老橡树下。
摊位紧挨著摊位,中间的过道窄得两辆推车错不开身。
卖蜂蜜的老太太跟卖腌黄瓜的寡妇又因为地盘问题吵了起来,镇长站在中间两边劝。
安东尼大叔的南瓜摊在主街东侧的第三个拐角。
金牌。
他今年终于赢了。
可赢了又怎样。
「不算数。」安东尼坐在摊位后面的折叠椅上,两条粗壮的胳膊交叉在胸前,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郁闷,「肯特家今年根本没参赛。」
旁边卖苹果酱的邻居递过来一杯热苹果汁。
「听说乔纳森说没心情。」
「废话,我当然知道没心情。我也没心情。」安东尼接过杯子灌了一口,「洛克不在,他跟谁抢去?而且我赢乔纳森金牌有什么意思?得让洛克亲手从我这儿输过去才叫赢。
「真让你赢你还不乐意了...
」
「你懂什么。」安东尼挥了挥手,把金牌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明年洛克肯定回来。
到时候我要把南瓜种到八百磅!不!一千磅!我要让他跪著看。」
「什么叫厚积薄发!」
肯特农场。
早上四点厨房灯就亮了。
这盏灯每年丰收节的凌晨四点准时亮起来。
比公鸡都还早两个小时。
炖牛肉的卤汤从昨天下午就开始熬了。
牛腩切成拳头大的块,在铸铁锅里煎到表面焦褐,然后连同洋葱、胡萝卜、芹菜、月桂叶和半瓶红酒一起倒进汤锅里。
小火慢炖。
玉米要用当季最甜的那批。
玛莎从谷仓后面的小冷库里搬出来半筐,一根根剥了外皮,抹上蒜蓉黄油,用锡纸包好,码进烤箱的底层。
苹果派的面团昨晚就揉好了,在冰箱里醒了一夜,现在拿出来擀开,铺进派盘,填上切成薄片的红苹果,撒一层肉桂粉和红糖。
南瓜浓汤。
土豆泥。
蜂蜜黄油面包。
以及..
一整只火鸡。
在盐水里泡了四十八小时,今天凌晨三点捞出来控干水分,腔内塞满了迷迭香、鼠尾草和柠檬片。
外皮刷了三遍蜂蜜。
按照肯特家的传统,火鸡由家里力气最大的人负责搬上桌。
以前是洛克。
他总是单手托著烤盘,另一只手还能顺便拿一瓶开好的红酒,从厨房门口侧身挤过来。
因为烤盘太大,门框太窄,他甚至得微微侧一下肩才过得去。
每年都这样。
玛莎已经说了无数次让他直接把门框拆宽三寸。
每年都说明年再弄。
现在好了,人不在了,只能换个利索的家伙来了..
「卡尔!来抬下火鸡!」
玛莎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来了——!」
泰坦塔。
下午两点。
「叮」
手机震了两下。
克拉克:丰收节,回家吃饭。带上奎托斯。爸爸妈妈想见他。
但丁:收到!
他一脚踢开宿舍门,便沿著走廊飞奔。
穿过公共区域的时候绕开了正在做拉伸的迪克,跳过了趴在沙发上看纪录片的钢骨,从阳台翻出去...
直接跳下了泰坦塔。
从第四十七层。
他无所谓。
反正掉不死。
「嘭一后山的草坡上多了一个人形坑洞。
但丁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皮衣上的草屑。
后山。
花岗岩巨石。
奎托斯坐在上面。
双眼闭合,呼吸绵长。
身影几乎和花岗岩石头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石头上多了一尊雕像。
「走!回家!吃饭!」
但丁拍了一下石头。
手掌酸了。
这石头比想像中硬。
奎托斯睁开了一只眼。
灰色的瞳孔从半阖的眼皮缝隙中透出来。
「吃什么。」
「婶婶做的炖牛肉!还有火鸡!苹果派!」但丁掰著手指头数,「大概还有披萨?我提前跟克拉克发消息让他帮我订了。或许能多吃两个圣代。」
「总之一年就这一回!丰收节!错过了等明年!」
「有玉米吗。」
「嗯......」但丁歪著脑袋想了两秒,「肯定有吧?烤玉米?玉米浓汤?玉米面包?
玉米卷?你要哪种?」
奎托斯站了起来。
泰坦塔正门。
维吉尔已经在了。
阎魔刀别在左腰。
蓝风衣整洁如新,银白色的头发一丝不苟。
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
旁边站著渡鸦。
紫色斗篷的兜帽拉下来,露出一双安静的紫色眼睛。
她手里捧著一个方盒。
紫色丝绒布裹著,系了一条深紫色的缎带,缎带的蝴蝶结打得规整。
但丁凑过去。
「这是什么?」
「南瓜酥。」渡鸦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湖,「我做的。」
「你会做饭?!」
渡鸦没理他。
维吉尔的视线从刀鞘上移开,落在那个紫色方盒上,停了半秒。
「味道如何。」
「你和叔叔婶婶尝过就知道了。」
维吉尔没再说话。
渡鸦将方盒递过去。
掀开风衣的前襟,维吉尔将方盒妥帖地放进了内袋。
但丁眨了两下眼,耸了耸肩。
「出刀吧,维吉尔。」
「嗡—!
阎魔刀出鞘。
刀锋直取但丁的面门。
「喂!!」但丁仰头闪过,「我说出刀是切空间!不是切我!」
「习惯了。
「,「你这个******我怎么会有你****」
但丁嘴里蹦出一串俚语混合编织的问候。
维吉尔充耳不闻。
阎魔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十字。
裂缝从向四周扩散,对面是堪萨斯的阳光。
玉米地的边缘。
田垄上站著一个人。
卡尔。
他双臂交叉在胸前,看著空间裂缝中依次走出的三个身影。
银白发的少年。蓝风衣的少年。
以及—
一座山。
卡尔微微仰了一下头。
奎托斯的身高在他面前多出了半个头有余。
肩宽近乎是他的一倍半。
灰白色的皮肤覆盖著纵横交错的疤痕和红色的战纹。
虽然不是之前天堂岛上那个二百六十厘米高的狂怒形态..
可即便如此,这男人散发出的压迫感依然让卡尔的氪星人直觉微微绷紧了一层。
「欢迎回来。」卡尔朝双子挥了挥手,随后视线落回奎托斯,他摊开双手,「我是卡尔。算是......初次正式介绍吧。你把我当克拉克的弟弟就行。」
「嗯。
「6
奎托斯点了下头。
卡尔习惯了。
在泰坦学院的每月报告里,布鲁斯用一页纸列举了奎托斯在整个月里说过的全部主动发言...
总共十七句。
含七个嗯。
「走吧。」
卡尔转身,沿著田垄间的小迳往农场深处走,「跟我来,我带你转转。」
三人跟上。
准确说,是二人跟上。
因为但丁在卡尔转身的瞬间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嗷呜—!」
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天际线上俯冲而下。
氪普托。
超狗用鼻尖撞开了但丁伸出来的手掌,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呜呜声。
但丁一把抓住氪普托的项圈,翻身骑了上去。
「走了—!」
「汪!」
一人一狗冲天而起,转眼变成了远方天际的一个白点。
卡尔回头看了一眼消失的白点,转向维吉尔。
维吉尔面无表情。
「他向来如此。
26
6
.嗯。」
卡尔继续领路。
「这边是玉米地。」
他将左手一指田垄两侧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金色植株。
「品种是改良过的堪萨斯甜玉米。洛克叔叔选的种,卡拉之前还用它做了一组基因比对实验,发过一篇论文。」
奎托斯扫了一眼。
齐整的田垄,均匀的株距。
叶片饱满,穗子沉甸甸地垂著,外壳已经从嫩绿转成了暗金色。
「不错。」他说。
卡尔继续走。
「这边是果园。
他指向右侧的一片树林。
苹果树矮墩墩地排成两行,枝头缀满了暗红色的果实,梨树高一些,在风中摇晃著,靠墙角有一架歪斜的葡萄藤,铁丝网缠绕著老旧的木桩。
「苹果树和梨树是洛克叔叔种的。葡萄架是乔纳森叔叔自己搭的。」
卡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角落那棵无花果树好像是神都无聊种的,碰了他的果子会..
」
「砰!」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空坠落。
但丁骑著氪普托在果园上空做了一个急转弯,氪普托灵巧地绕开了无花果树的树冠,可但丁的身体因为惯性甩了出去..
直挺挺地撞在了那棵无花果树的树干上。
树冠剧烈摇晃。
叶片唰唰唰地落了一地。
三颗熟透的无花果从枝头坠落,其中一颗不偏不倚砸在了但丁的脑门上。
心..你说碰了会怎样?」奎托斯看著满地打滚的但丁,语气平淡。
「我也不太清楚了。」卡尔挠挠头,「上次克拉克说神都在这棵树上做了某种..
标记?大概是防盗措施。谁偷摘他的无花果就会....
」
「好痛。」
但丁捂著额头走过来。
「这破树我记住了。」
谷仓。
红色的木板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暖调的褐红色,铁皮屋顶有几处生了锈,锈斑的边缘翘起来,被风掀动时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大门半开著。里面隐约能看到一排排整齐的农具..
「这是谷仓。」卡尔站在门口,「里面放著农具和饲料。」
他话说到一半,注意到奎托斯没有跟上来。
男人停在了谷仓门口。
目光落在门框右侧的木头上。
那里有几道刻痕。
高低不一。
深浅不同。
有些是小刀刻的,有些是钉子划的,还有一道明显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大概是某个急性子的小孩等不及找工具。
每一道刻痕旁边都歪歪扭扭地附著名字和日期。
最高处...
迪奥—7岁—1996
紧挨著...
克拉克—7岁—1996
迪奥的刻痕比克拉克高了大约两厘米。
往下。
萨拉菲尔—3岁—2001
字迹工整。
神都—3岁—2001
字迹潦草。
再往下则新一些。
但丁—3岁—2007
维吉尔—3岁—2007
但丁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披萨。
维吉尔的名字旁边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奎托斯盯著这些刻痕。
「嘿。」但丁开口,「这上面没你的名字。」
奎托斯收回目光。
「我不需要。」
「可我觉得你需要。」
但丁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在自己和维吉尔的刻痕下方找了一个空位。
唰唰唰...
三刀。
木屑飞溅。
一个字母。
K。
像是一个迟到了三千年的签到。
但丁收起折叠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搞定。」
奎托斯看著那个K。
嵌在但丁和维吉尔的下方。
木头的截面新鲜,颜色比周围浅了两个色号。
「你呢?」但丁看向卡尔,体贴道,「你要不要。」
」
....谢谢,但我有过了。」
「在哪?」
「另一个农场。」
「这边是后山草场。」
卡尔指向谷仓北侧的缓坡。
一片开阔的草地从坡脚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天际线。
牧草已经泛黄了,在风中伏倒又立起来,像一片金色的海浪。
「为什么叫后山草场呢?」但丁善意发问。
「因为这里以前是后山。」
「只不过后来被洛克叔叔跟毁灭日打架的时候......移平了。
39
「嗯,就变成草场了。」
奎托斯扫了一眼极为平坦的草地。
确实太平了。
地质学上不可能自然形成这种广袤平原。
除非有什么东西把整座山从根部削掉。
「然后」」
卡尔抬起手,指向天空。
「那是宙斯和赫拉。」
两道金棕色的巨影正在农场上空盘旋。
翼展超过十米的巨大身躯在夕阳中投下移动的阴影,羽翼末端的金色飞羽在气流中微微震颤,折射出铜与琥珀交织的光泽。
宙斯先发现了他们。
它从三百米的高度俯冲而下。
气流从翅膀两侧劈开,卷起一阵猛烈的尘土。
巨大的狮鹫停在了奎托斯面前。
鹰爪在草地上刨出了四道深沟,琥珀色的兽瞳与灰色的人瞳对视。
宙斯歪了歪头。
然后用巨大的鹰喙轻轻蹭了蹭奎托斯的肩膀。
」
.?
」
卡尔看著这一幕。
「这...宙斯平时对陌生人可没这么友好。」他愣了一下,「上次布鲁斯来,它甩了他一脸口水。阿尔弗雷德足足用了三条手帕才擦干净。」
奎托斯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落在了宙斯的羽冠上。
密实的绒羽。
和记忆里的触感一模一样。
那是在第三世界的天堂岛,在自己有次回去后。
高原农庄的屋顶上。
晨雾漫过山谷。
一群幼年的狮鹫蹲在屋脊上梳理羽毛,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那个人站在雾气里。
肩膀上停著一只最小的金色狮鹫。
另一只手拎著水桶。
「既然回来了,就帮忙喂它们吧。
这道声音穿过三千年。
穿过无数场战争、无数次死亡、无数个被诅咒的黎明和黄昏..
依然清晰。
奎托斯的手停在宙斯的羽冠上。
指腹陷入绒羽之中。
宙斯半阖著琥珀色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串满足的低鸣。
半晌。
奎托斯从腰后的小布袋里摸出一把玉米粒。
他总是随身带著种子。
或许是习惯吧。
他将玉米粒送到宙斯的喙前。
狮鹫低下头,灵巧地从他的掌心中啄食。
但丁和卡尔面面相觑。
「呃..
「」
卡尔挠了挠后脑勺,「其实叔叔以前有特别提过...要严格控制宙斯的饮食...
」
但丁看了看奎托斯的侧脸,又看了看正在他掌心里吃得欢快的宙斯。」
.就当没看到吧。」
卡尔清了清嗓子。
「嗯。没看到。
六点半。
太阳落了。
肯特农场的餐厅里亮起了暖黄色的吊灯。
乔纳森把餐巾铺在膝上,动作沉稳。
脸上的褶子又比去年多了几道,虽然萨拉菲尔那次过度治愈让他的身体年轻了十五岁,但衰老依旧无可避免。
玛莎在他旁边。
围裙还没解,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手别了上去。
克拉克坐在左手第一位。
眼镜推到了额头上,脸上带著无法掩饰的松弛。
卡尔在克拉克对面。
乔恩坐在卡尔旁边。
他主动选的位置。
但丁和维吉尔挤在桌尾,两个人肩膀挨著肩膀,互相抢地盘似的用手肘顶来顶去。
奎托斯坐在餐桌的最末端。
他身躯太大了。
椅子在他坐下的似是就发出了呻吟,四条椅腿向外撑开了几度。
卡尔当机立断从谷仓搬来了一把铁凳。
设计承重两百公斤。
奎托斯坐上去。
勉强撑住了。
菜陆续上桌。
炖牛肉。
铸铁锅直接搁在垫了隔热布的桌面上,锅里还在咕嘟冒泡。
牛肉块的表面裹著浓稠的酱汁,胡萝下和土豆已经炖到半融。
烤玉米,火鸡,苹果派,南瓜浓汤,蜂蜜黄油面包,土豆泥。
以及渡鸦的南瓜酥。
紫色方盒打开,六块切成菱形的南瓜酥码放在油纸上,表面撒著一层薄薄的糖粉。
维吉尔第一个伸出了筷子。
然后伸筷子去夹第二块。
但丁从桌子对面飞速出筷,试图截胡。
「叮——!
」
两双筷子在半空相交。
维吉尔用筷子格开了但丁的攻势。
「我的。」
「分我一块!」
「不行。」
「你都吃了两块了!」
「这是第三块。
」
.!!!」
「好了,你们两个。」
克拉克从桌子的另一端无奈地开口,一只手扶在额头上。
「真有活力啊,但丁叔叔,维吉尔叔叔。」
乔恩的声音适时地插入。
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欣赏与亲近。
但丁听到了关键词。
叔叔。
但丁叔叔。
银白色的脑袋转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
挺直腰板收起了跟维吉尔抢食的幼稚姿态。
郑重地夹起一块南瓜酥。
递到了乔恩面前。
「你先吃,乔恩。」
语气沉稳,目光深邃。
合格的长辈就该如此。
乔恩接下南瓜酥,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谢谢你,慷慨的但丁叔叔。」
但丁的呆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大概已经摇起来了。
乔恩将南瓜酥咬了一口。
然后视线越过桌面上堆积如山的菜肴,落在了最远处的奎托斯身上。
目光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个男人坐在桌子的尽头。
他面前摆著一只碗。
碗里堆著一座小山。
「多吃点,孩子。」玛莎将第二勺土豆泥扣进他碗里,「你太瘦了。」
「6
「」
奎托斯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谢谢。」
他低头吃。
乔纳森试图找话题。
「莱昂内尔呢?今年怎么没来?」
克拉克放下叉子。
「他说今年丰收节跟莱克斯一起过。莱克斯应该坐著直升机快到斯莫威尔了。说是明天来农场坐坐。」
「哦。」乔纳森点头,「也好。那臭小子好歹还记得自己老爹。不过你下次见到他提醒他一句...答应我的南瓜种子还没送来。」
「好。」
「迪奥呢?」玛莎问。
餐桌上安静了一拍。
克拉克叹了口气。
「还在忙。」
「他一年到头都在忙。」玛莎的语气里浮起了一层薄薄的不满,「上次回家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6
....三个月前。」
「三个月...」乔纳森放下了叉子,「洛克在的时候,这小子再忙也得每个月回来一次!」
「爸,迪奥有他的事业......」克拉克温声辩解。
「那其他人呢?比如神都?他又干嘛了?」
「呃——也是事业?」
「事业个屁。」乔纳森哼了一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就是欠揍。等洛克回来非得让他拿皮带抽他们不可。」
整桌人都忍不住笑了。
连维吉尔的嘴角都向上弯起。
笑声过后。
短暂的安静铺开了。
灯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温暖的阴影。
摇椅上的星星糖在灯下闪了闪。
玛莎打破了沉默。
她将目光转向餐桌最末端的奎托斯。
「奎托斯。」
「嗯。」
「你......习惯这里吗?泰坦塔那边。」
「习惯。」
「住得还好?」
「还好。」
「但丁没欺负你吧?」
卡尔没忍住,鼻子里喷出一声。
但丁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大步走到奎托斯身旁。
伸出自己的手。
然后把手放到了奎托斯的大腿旁边。
做对比。
意思很明确..
婶婶,您仔细看看,到底谁能欺负谁?
玛莎笑了。
笑容柔和。
她看著这个满身灰烬和伤疤的巨人..
此刻正端著一只堆成小山的碗,沉默地坐在铁凳上,像一头被领进了客厅的灰熊。
她用勺子又给他添了半碗南瓜汤。
「孩子,今年多大了?」
奎托斯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抬起目光,看著玛莎。
这位妇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手里端著汤勺,围裙上沾著面粉和黄油的混合痕迹。
「6
...很大了。」他低声回答。
「多大?」
」
」
奎托斯的目光越过玛莎的肩膀,落在身后墙上挂著的老式日历上。
日历翻到了十月。
「可能比这座农场都要大很多。」
乔纳森眨了眨眼,看著面前这张饱经风霜的脸。
灰白的胡子和灰白的皮肤。
一双见证了太多日落与黎明的眼睛。
老农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随口道:「那结婚了没有啊?」
奎托斯将嘴里的牛肉咽了下去。
「当然。」
「嘿。」乔纳森来了兴致,「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奎托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
「6
.您说哪个?」
」
」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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