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柏攸一整晚没睡好。
一闭上眼睛，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幅画面就是姜时临裸/露的上身。肌肉紧致有力，线条纹络流畅清晰……柏攸长这么大，别说男性的裸体，就是高中生物上那几页，都是半捂着眼睛看完的。
也好奇，但好奇终归打不破关童君对她灌输的羞耻心。
每每稍微有点困意，她便能听到客厅里姜时临均匀的呼吸声。房子小，客厅与卧室连着，有窗户有门，柏攸又胆子小，睡觉时门窗都开，呼吸声格外清晰。
柏攸只能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假装听不到。
心里默默念咒：隔壁睡的不是男人不是……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第二天姜时临回古南镇，柏攸照常上班。
怕碰到徐丽，柏攸也没敢让姜时临送，自己一个人坐公交车。
果然在公司楼下遇到她。
柏攸一阵后怕。
现在她主动说明情况，还能算是自首，如果被徐丽碰上，那可就真是抓现行了。
柏攸已经打定主意，将事情和徐丽说清楚，她能原谅自己固然是好，如果她不原谅，那柏攸只能自己把这苦果子吃下去。毕竟事后自己想想当时的状况，是个人都不会觉得柏攸是真心撮合同事和自己的老公。
柏攸已经盘算好，如果徐丽从此记恨上自己，她就直接辞职，反正按徐丽的话说，部门经理也不是什么好人，在这样的环境工作也没什么乐趣。
进公司就碰到李简。
李简抓到柏攸这个熟人，没事就跑过来晃悠，美其名曰替姜时临监督，其实就是游手好闲不想做工作。
游荡了三四回合后，柏攸终于没能忍住：“李简，你再晃过来，我这个月工资就没了。你有人撑腰不怕，我可是小白一个，找这么个工作不容易。”
李简是典型的富二代，听到柏攸的话豪气地“嘁”了一声：“你以为我想在这待着啊，还不是我家老头，硬把我塞进来，你还把这养老的破工作当成香饽饽了。”
虽然语调过激，但柏攸的想法基本与李简一致，她没再吭声。
反倒是李简，兴致更高：“我说弟妹啊，我弟弟活得那么潇洒的一人，怎么会和你这么死板……哦不，我是说乖巧的人走到一起。”
柏攸：……
她听到“死板”了！
提到工作柏攸就心烦，她挥挥手，捂住耳朵。
李简撇撇嘴：“行，不想听我就不提了呗。”手中随意转着一支中性笔，李简眼睛转了一圈，身子开始往柏攸身边凑。一边搬着屁股下的凳子一边道，“咱们年级下周聚会你知不知道，打算去吗？”
柏攸放下手，迟疑两秒，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年级聚会？年级？”
整个年级一千多人，聚会？
李简重重地点了头，顺便补充道：“姜时临也去，我们都说好了，你也去吧？正好大家一起，你给我介绍介绍你们班的妹子啊。”
柏攸：……
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答应。
高中毕业后，柏攸和大部分人都断了联系，一直联系到现在的只有张杨一人，她有点想去见见久违的同学们。再者，柏攸也想看看这个年纪聚会到底有多盛大。
吃过午饭，柏攸将刚整理好的文件送到经理办公室，有了徐丽说的那番话做铺垫，进门时柏攸十分谨慎的将衣服都整理好，没留一丝破绽。
敲开门，部门经理头也没抬，示意柏攸将文件放下，便挥手让她出去。人伏在案前，正翻看资料。
这认真工作的模样和柏攸想象中有点落差。
关门前，还忍不住往里瞧了一眼。
肩膀被李简猛地拍了一下，他探过头：“你站在办公室门口鬼鬼祟祟看什么？”
柏攸一惊，连忙将李简拉走。
等远离了办公室，柏攸才小声道：“我听别人说，经理经常对员工下手？”
李简看了柏攸身材一眼：“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柏攸：……
李简捧腹大笑。
笑够了，才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个经理我知道，我爸说过，工作还蛮认真的。偶尔会跟想走捷径的女职员搞在一起，你想走捷径吗？”他探头在柏攸耳边，悄悄地补充，“我不告诉姜时临，真的。”
柏攸：……
柏攸长叹一声。
她原本想着，如果经理喜欢搞些花样，她就尽早辞职撤退，万万没想到……
柏攸不死心，抬腿去找徐丽。
去时是打了鸡血，人走到徐丽面前便蔫了，两三句能说完的事，柏攸硬是支支吾吾了三四分钟，话才说到一半。
好不容易把前因后果解释完，却没等来徐丽的回答。徐丽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脸色不太好。
果然，徐丽会不开心。
先前没姜时临这事时，徐丽就整过柏攸，现在就更不会放过她了，柏攸莫名有点舒心——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辞职了！
没想到徐丽只沉默了两分钟，就开口道：“其实……我刚刚相到一个对象，一直没和你说。”
柏攸：……
事情发展总是在打她的脸。
*
柏攸乐不起来。
连续两大辞职理由都被PASS掉，让她再找出一个理由，怕是比登天还难。
一路上太过忧伤，连手机响了都没听到。
回家时，姜时临已经在家。这两天他一直是江市古南镇两头跑，柏攸看着都觉得累。本想贤惠一把去准备晚餐，又被姜时临推出厨房。
两人吃饭倒也简单，随便炒两个菜就好，柏攸便抱着抱枕去沙发上郁闷。
姜时临端菜时，来来回回路过，看了她好几眼。
柏攸心里藏不住事，姜时临一个不解的眼神丢过来，柏攸便开始主动交代。大致说完了前因后果，柏攸叹息：“本来想如果徐丽不原谅我，我就辞职，结果没想到……她居然没说什么。还有部门经理，竟然也……太过分了！”
姜时临抱臂站在沙发边，听后赞同地点头。
柏攸愤愤不平：“你也觉得过分，是吧？”
“不是。”姜时临答，“我是觉得李简说的对，你想的确实挺多。”抬眼，下巴点了点某个方向，顺便丢给柏攸一个稀松平常的眼神。
柏攸：……
这事已经不用再重复了好吗！
柏攸咬紧唇，盯着电视不说话。
眼见着自家老婆不太高兴，姜时临摸摸鼻尖，还是决定挽回一下。他斟酌了斟酌用词：“你不过是为辞职找个理由，真想要辞职，哪会考虑这些。”
说是安慰的话，可说出来还是有些硬邦邦的。
也不奇怪，在姜时临心目中，柏攸这些烦恼实在构不成什么烦恼。事情是做出来不是说出来的，柏攸只不过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
柏攸心里也清楚，却不愿意承认：“可是……”
姜时临皱眉：“辞职有这么难吗，不是你希望的？”
是她希望的，可是却不是关童君希望的。
柏攸深吸一口气，头有些痛。
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为别人活一辈子了。
柏攸低头摆弄着抱枕，没说话。
姜时临隐约觉得气氛有些沉重，他好像稍微严肃了些。
轻咳一声，自以为还算机智的转移话题：“你手机刚才好像响了。”
柏攸没精打采地“恩”了一声，伸手去摸手机。人靠在沙发上，懒散的解了锁，只轻轻瞟了一眼，人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拿着手机手舞足蹈。
姜时临：“？”
柏攸声音带着哭腔：“我妈，我妈说要来查房，估计……快到了。”
姜时临：……
这话题转移的……果真十分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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