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没得商量

　　过了两天，郭纯正在上杂学课。他研究在灵符上留音，已有了点眉目，同时也遇到了更多的细节问题。讲台上，谢桥教习在讲解声音的各种应用，他听得特别留心。他的乾坤戒里，还放着向康智姮借的留音符。闲时，反复玩来玩去倒没事，就是不能研究里面的构造。有空还是要去买一个，自己的，不妨拆开来看看。

　　下课了，李飞熊等人不知是否受到推牌九事件的刺激，一个个都进阶了，五个兄弟都踏入了疏经境前期，修为长了，跑的速度也快了，不用他再代为霸擂台的位置了。一会，是去论武厅过过瘾，还是找谢桥教习请教一下如何留音呢？

　　谢桥教习主动找上了他，他刚收到李教谕的传讯，要郭纯去一下县学的迎宾阁，有人找，教谕在作陪。

　　谁找自己？还这么大面子，要教谕陪着。郭纯边想，边向迎宾阁而去。

　　县学的迎宾阁很宽敞，可容纳数十人，壁上的书画、阁内的摆设都颇精致。郭纯进来，见到李教谕之外，还有三个人。一个就是前日那“狗皮膏药”，正站在一人旁边，低眉顺眼的，脸上的笑容保持得不错。这坐着的，大约就是他师傅了。下首还有一人坐着，郭纯依稀记得在哪见过，是本县的一个官。

　　郭纯上前见礼，三个大人颔首示意，张笑佰赶紧回了礼。李教谕对那三人说：“这就是我县学的学子郭纯了。”又对郭纯介绍说：“这位是展州出名的制符、灵符大师，张环张大师。这位是他的爱徒张笑佰。这位是县户房的押司李凉李大人，是教谕的同族兄弟。”

　　一县主要官职，有知县，为正七品，县丞、县尉，为从七品，主簿协助知县处理文案，另有六房押司，均为正八品，押司之下就是各房主事，为从八品。县尉直管各营厢军，营指挥使亦为正八品，兵房则管军械粮草及民壮的训练、召集等。李教谕也是正八品，与户房押司李凉同阶。县学较为超脱，而一县钱粮划拨均经户房之手，肥肥的油水衙门，李押司可谓权重，可叙起族内的关系，李教谕不仅为兄长，而且是嫡系，李凉反要尊着李教谕。

　　李教谕向郭纯说：“张大师寻到李押司，一起到教谕这里，说要找你商量些事，便叫你过来了。”又对张环说：“张大师有什么事，不妨直说。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张环约四十来岁，相貌极普通，只是那眼神闪烁不定，还带着点倨傲，衣着甚为华丽。他先谢过李教谕，又说教谕倘有闲，不妨一起。客套话说完，张环便对郭纯说：“我这徒儿，想必你认得。”

　　郭纯心想，徒弟不行，换师傅来，无非是为了幻神玉。他点点头。

　　张环开门见山道：“此次前来，便是与你商量，你需要什么条件？方肯让出手里那套幻神玉玉片。”

　　郭纯径答道：“幻神玉我有用，不想相让。”

　　张环再道：“话不要这么绝对。幻神玉于我有大用，需要什么价钱，你只管开口。”

　　张环事前得到好友的内部消息，已和几个师兄弟传讯说好，拍下这套幻神玉一起分的，却不曾想自己因事耽搁了一下，被一名少年拍去。好在徒弟醒目，打听到少年的所在及名字。如今寻上门来，他要对几位师兄弟有所交代，对幻神玉是志在必得。

　　他见郭纯不开口，便说：“原价加上两成，你看如何？”见郭纯只是摇头，再一路加下去，三成、四成、一半，一直说到加倍，郭纯也未开口，只是摇头。

　　李凉见张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便插嘴道：“你尚年幼，不知持家的艰难。这样吧，你父亲是谁？待我去寻他，与他分说。”

　　郭纯道：“幻神玉，我自可做主。”停了下，又说：“我不缺钱。”

　　听了郭纯的回答，张环自去沉吟。李凉走到李教谕身旁，耳语道：“这少年不识好歹，族兄知道其父是谁吧？我去找他说说。”

　　李教谕轻声道：“其父你也认识，你确定要去找他？”

　　李凉肯定地点头，李教谕附耳对他说了名字。李凉却打了个寒颤，一言不发，退回自己的座位。

　　原来是那个煞神之子，难怪油盐不进！原来，一县为官，李凉不仅认识郭父，更深知他的性子。有次拨付营中的饷钱稍迟，被郭父寻上门来，找他切磋切磋。李凉被当众修理了一顿，虽有灵甲护身，不至于身上带伤，可在同僚下属面前却丢了脸面。那时，郭父还是藏穴境，如今已踏入了蕴真境，去寻他，找虐吗？

　　这边，张环思虑了一会，再对郭纯说：“你拍下幻神玉，自也是制符师。你应也知道，用幻神玉刻符，可把精神力体现出来。可是，你刻符时，懂得如何去表现精神力吗？”

　　既然对方以制符师的身份谈话，郭纯便老实答道：“自己摸索，略懂一二。”

　　张环脸上倨傲之色更浓，道：“我是灵幻派的，你可知道？我灵幻派最擅长的便是精神力的运用，无论制符、使符还是武技。这套幻神玉，我是打算与几个师兄弟分享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幻神玉在我们手里，制出符来，可焕发出其应有的神采，而落于你手，则好像有点明珠暗投了。我的意思，你可明白？话虽难听了点，却是实在话，你勿要在意。”　

　　张环见郭纯在沉思，便尽量把脸色放和缓些，继续对郭纯说：“限于门派的规定，你不是灵幻派弟子，我不能教你具体的制符手法。然而，在刻符时，如何表现精神力，一些可关注的地方，指点一下你，却也无妨。哦，我身为前辈，指点你亦是应该的。”

　　张环边说，边观察着郭纯的脸色，见他有些心动，便趁热打铁道：“指点是要指点的。另外，我刚才说的话依然有效，价钱加倍。你可考虑清楚了，有了钱，你还有机会买到幻神玉。可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在制符上应该会落下一些遗憾吧。”

　　郭纯的确动心了，刻画人物场景，若缺少精神力的表现，犹如做菜少了盐。在制符上，按说肖伯传给的，够高档和齐全了，可术业有专攻，制符那么多流派，肖伯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精神力，这可挠到郭纯的痒处了。要不要换？一边是可制七品灵符的幻神玉，一边是有可能迈进精神力入符的门槛，哪个更重要？

　　一旁的李凉也帮口道：“张大师这是授你以渔，你懂得了自去捕鱼。而幻神玉，就算是条大鱼吧，又如何能与之相比？”

　　李教谕却不出声，此处很难给意见，只能由郭纯自行去决定了。

　　阁中数人都静静的，等郭纯拿主意。这时，阁外传来一个声音：“老弟，幻神玉留着吧。灵幻派的精神力运用，你可以去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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