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不要脸了
黄战本想就此收手，对上郭纯，他已失去了取胜的信心。听到郭纯的话语，血往上涌，心想：自己百般讨好司杰，他是四长老的亲子，为了前程，这么做，纵有些委屈，忍忍就算了。一个刚进派没多久的小子，什么关系都没有，居然敢踩自己！自己不管怎么说，在弟子中算是老前辈了，一名新弟子，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以后还用在派里混吗？
看着郭纯年轻得过分的面庞，黄战心理很不平衡，他心胸本就不宽，气急败坏之下，操起方天画戟，又纵身上来了。
郭纯虽然诧异，身手却没停下，与黄战对了几招。他原还以为对手是一时激动，几招过后还不收手，便是有意而为之了，于是嘲讽道：“耍赖？脸皮真够厚的！”
黄战脸皮涨红，没说话，挥戟继续攻来。郭纯依然以轻功压制对手，让对手无机可趁。既然刺中灵甲对方不认账，那就剩下双眼没遮掩了，当然，不能真的刺。
郭纯在空中左右回旋，瞥个空子，借着一股山风，身子一纵而上，快如疾风。大枪在他手里，便仿佛能够知情达意一般，纯熟无比，已现出玄奥的端倪。
黄战只能捕捉到郭纯的身影，至于枪影，已全然无迹可寻。他骤觉自己双眼之上，灵甲外壳“夺、夺”响了两声。妈呀，再稍往下一点就是眼睛了！小祖宗，你有没把握的？没把握千万别乱刺，会瞎眼的！
这一枪自是“如意点眉枪”，一招之内分刺双眉。目前，郭纯还不能做到如“老蔡哥”那般，轻巧得剃去人的双眉而叫人不知，但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刺中对手的双眉，还是稳稳当当的。他的枪尖刺中的，亦正是黄战的双眉处，有灵甲挡住，发出声响。
这枪是警告黄战了，要扎你双眼，你逃不过！
黄战心里明白，可他一想，自己是要帮司杰的，目的没达到，反惹一身骚，既然撒泼，就撒到底吧！于是，把心一横，叫道：“有本事，把我双眼刺瞎了去！”说着，挺着方天画戟刺向郭纯。
当此老君山会猎，上下群集之时，凡是灵幻派的人，都知道郭纯不可能真的刺瞎黄战的眼，如此触犯了本派门规，是要受严惩的。可黄战这样做，与赖在地上骂街的泼妇何异？这还叫男人吗？
司杰一旁看着，脸皮已躁得慌。他没有看不起黄战的意思，只觉得黄战这么做，全是为了自己，甚至还颇为感动。黄师兄要让自己出气，不仅出谋划策，还亲身上阵，谁能想到？就连黄师兄也不敌呀！还被逼成了这个样子，惨，真惨！两人一路上的打算，都要化成流水了！
司杰心有不甘，犹豫再三，一咬牙，抽出了青龙偃月刀，就想上去双战郭纯。郭纯冷眼扫来，道：“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司杰被提醒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正八品灵甲，苦笑着，放弃了助黄战一臂之力的念头。对方是从七品灵符师，随便一块从七品灵符，自己就要受伤。目前双方的口角已超过了演武场时，重创自己未必会，弄点小手段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就说不定了。战斗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郭纯与黄战的对战仍在持续。黄战被动挨打的形势不变，他仗着身上的正七品灵甲，全力护着头部，与郭纯纠缠不休。
郭纯则不想拖得太久。他已经想通了，“四极大猫熊”娃娃发高烧，应该是吃了凌霄朱果的缘故。怪不得“豆豆”母亲不一口吞了凌霄朱果，而是要叼在嘴里，那是要拿回去慢慢吃呀！可惜林鼐东没把吃了三颗凌霄朱果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就连典籍上都没有记载，自己对此懵然不知。
郭纯准备出去后就往山顶，路上遇见内外门的教习、执事，或外门执法队的，就问一声，看有谁知道，碰到这种事该怎么办？实在没人知道，自己就在山顶兜一下，赶回猴子峰营地，再行打探。
看着面前的黄战，如同一名输红了眼的赌徒，还想侥幸一博。郭纯心里冷笑：还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随便拿出“十绝意灭枪”，你就吃不消了，正七品灵甲又算啥？
不过，郭纯不会这么做。既然黄战要护头，他便借对方纵跃的冲势，极隐蔽地伸出大枪，在对方的腿上一拌。黄战打个踉跄，郭纯再度使出“如意点眉枪”，飞快地在黄战的灵甲头盔的按钮上一点，“啪！”黄战的灵甲被卸了下来。
黄战看着掉在地上的灵甲，呆立当地。郭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他刚转头，眼睛一瞥之下，顿时喝道：“你干什么？”
黄战都打得不要脸了，在他言传身教的影响下，司杰也豁出了脸皮，居然趁两人对战，悄悄溜到树下，抱起了“四极大猫熊”娃娃。
偷？司杰的心里突地跳出了这个字眼。他心跳跳得慌，第一次，不能与老手相比，做贼心虚的感觉特别强烈。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干出这样的事！被郭纯出声叫破，心一沉，他不但没放下，反而抱紧了“四极大猫熊”娃娃。正所谓一不做二不休，偷又怎么了？黄师兄在这，可以证明自己，怕啥？
见郭纯瞬间已杀到面前，明晃晃的枪尖就要扎过来，司杰却不去取青龙偃月刀，而是把怀里的“四极大猫熊”娃娃迎上去。这人一放下自尊心，做出平时不会做的事，必然是接二连三的，要收手，却难了。
郭纯只得收枪，正待与司杰周旋，抢回“四极大猫熊”娃娃，察觉背后有风声，知是黄战偷袭，急闪避过。
黄战一愣过后，见形势有变，便重新披上了正七品灵甲，一戟逼开了郭纯。再急拉司杰躲到树下，背靠大树，摆出一副稳固防守的架势。郭纯心急夺回“四极大猫熊”娃娃，身形忽左忽右，攻了上来，被黄战挥戟击退。
郭纯的力量不足以与对方正面相抗，黄战借助地利，缩小了防守范围，郭纯的几次攻击，都被迫中途而止。司杰抱着“四极大猫熊”娃娃在后，黄战挥舞方天画戟，挡在前面，很有越战越勇之势。
郭纯没想到这人脸皮一厚起来，变得这么难缠！不过嘛，靠一棵大树就想改变挨打的局面，哪有这么简单的？
郭纯和枪扑上，在黄战的方天画戟拦截而来之前，使出“腾挪自如”轻功，一个移形换位，绕过两人，乘风而行，倏然间到了树后。他连“十绝势杀刀”都没出动，反手拔出背后28鼎重的雁翎刀，一挥之下，两、三抱粗的大树树干被拦腰截断。
上半截树干连带着宽大的树冠轰然倒下，尘土四起，黄战和司杰纵跃而出，郭纯也远离暂避。
黄战、司杰两人拼命逃窜，郭纯紧随在后，越追越近。黄战扭头看了一眼背后，对司杰叫道：“灵符！”司杰如梦初醒，取出一块灵符，向后飞去，黄战手中的灵符也同时出手。
司杰飞出的灵符被郭纯弹出的一颗小石子击中，毫无效果。黄战却吸取了教训，早早就把灵符激发了，延时极短。这块是“持续喷火”符，从七品中。只见一股又一股的火焰，朝郭纯迎面喷射而去。
灵符的威力早早就释放，郭纯避开不难，却不能越过火焰直线追击。他身上的正七品灵甲可以防御这等程度的火属性灵气，可空气中温度太高，他的双眼暴露在外，就要暂避一下了。火符还是有些特殊妙用的。偏偏黄战还狡猾，符面转动着，把火焰成扇面喷射，持续多次。郭纯去路被阻，只好停下一会，等灵符虚影散去。
黄战和司杰狼奔豕突，逃至一处山崖下，上面有岩石凸起，两边有伸出的山崖遮掩。这就是一个山崖的凹陷处，深数丈，范围不大，仅可容纳十来人。
两人来到此处，心中稍定。很快，郭纯也到了，喝道：“滚出来！”
司杰嘴硬道：“有本事你进来！”
郭纯讥道：“缩头乌龟！”
没等司杰反唇相讥，黄战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大声叫道：“我们宁死也不出去！够胆的，就把我们全杀了！”
都这样了，再说无谓。郭纯只能试探着攻击一下，还没等他进入山崖的凹陷范围，两块灵符一起飞来，一块从七品中、一块从七品下，灵符虚影早早泛出，把他的去路塞得满满的。司杰的是大刀符，黄战的又是火符，刀影火光中，郭纯飞快地退了回来。
郭纯也有灵符，等级最高的是正七品中灵符，勉强能使正七品下灵符，随意可使从七品上灵符。只要他愿意，用火符把对方烧出来亦可，用水符把人冲出来亦可。黄战要是护住眼睛，凭身上的正七品灵甲可以防御，司杰的身上却只有正八品灵甲，挡不住七品灵符。可“四极大猫熊”娃娃还在里面呢，它身上可没灵甲。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派内的争斗，不是你死我活的战斗。郭纯的毒符、刻刀、“破甲锥”、标枪、“十绝意灭枪”、“十绝势杀刀”等，都不能用。不要说把人杀死了，就是让人重伤，他都不能承担其后果。
郭纯只能通过一次次冲击，去消耗对方的灵符。范围狭窄，里面的人专心防守，就连黄战的方天画戟都派上了用场。黄战在前，一边使戟，一边飞符，司杰躲在后面飞符。郭纯把身法、弹石子用到了极处，上来了又退去，上了又退，仿佛与那一个个灵符虚影捉迷藏。双方僵持着，战斗不休。
打着打着，黄战对司杰喝道：“传讯！”
“嗯？”
“呼救！”
“噢！”
司杰一把掏出本派传讯符，喊话呼救。郭纯并没有想办法去阻止他。
这件事若有旁观者的话，会吃惊地看到，原本打劫的变成了呼救的，使人颇有“世事真奇妙”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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