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千圣宴会 偶遇强敌 下
中天府众人都留在亭子里休息，我借机会走到过岩身边，悄声问道：“你本来不想参加千盛宴的吧？那为啥又说带我来，而且还真的来了？”
过岩只管看着亭下流水，说：“看你整日想着下山，所以带你出来散散心。”
我刚要反驳，就听他接着说：“一来可以让你来这天宫看看，二来可以让众人都知道你确实在我中天府门下。”
就是说要摆明罩着我的意思吗？
我傻傻地看着他。
“想来日后也不会有人敢轻易对你不利，我中天府向来一致对外，决不容许任何人干涉中天府任何事情。”
就是说‘护犊子’很有理的意思吗？
过岩说这句的时候转向我，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这样的话我听着虽然很开心，但是另一方面，怎么都觉得好想入了一个了不得的帮派。
我不敢再继续看过岩的脸，‘哦’了一声后蹭到一旁栏杆处看着外面的云海。
天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边，我看见的时候肝颤了一下。
“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你第一次来天宫，会不会很紧张？”
“紧张啥？”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很紧张。”
天耀轻轻笑了笑。
我听着这话很奇怪，什么叫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不是在这里出生的吗？
我看看众人，觉得这可能涉及个人隐私，最好还是不要当众问，只留下疑惑，轻轻说：“舞罗的事情，对不起哦。”
天耀有点惊讶，但是转而又一笑说：“与你无关，无须道歉。”
其实我只是无话可说，随便说了句顺顺场子，他倒是当真了。
“其实，应该道歉的是我，以前我对你态度不好。”
其实，我觉得这个师兄也不错，关键时候没扔下我不管，救过我两次，既然是同门，也算是哥们儿，态度啥的无所谓。
“没关系，我不记得了。”
我是个大度的人。
这两兄弟最近都对我和颜悦色，虽然我一直闯祸，但是居然真的都不生气，见鬼了的。
“大约是你太像师父，让我忍不住就想和你吵两句。”
我去，你找个好点的理由，哪怕说我漂亮呢，也比这个理由好千百倍。
我真心想和他说：滚一边拉去。
打不过就得忍了，我只能说：“还好不是。”
我猜天耀这傻子也听不出我话里话的意思。
他居然还笑着说：“确实，还好不是。”
天耀正和我说得起劲，就听过岩说：“未时已到，我们过去琼华殿吧。”
……
这琼华殿是宴请诸仙的地方，小汪如是说。
他来到天上后，虽然依旧对我很热情，但是明显的闷闷不乐，比起其他几人，他的不悦真是勾画在脸上。
“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我实在忍不住问他。
“没有啊 ？小师叔，何以有此一问？”
说话都不好好说了，开始和我拽文。
我刚要开口继续调侃，就见对面来了一队人马，先前的人很是高大，全身棕色道袍披身，见到我们，赶紧热情地走过来和过岩两兄弟打招呼。
“中天战神、兆阳神君。”
“北战神。”
“哦，牧向也来了，我还以为这次也见不到你们呢？向儿，你许久未回家中，你母亲十分想念你，你也该回去一趟看看他们了，顺便把婚事办了，省的你母亲整日忧心。”
这话题太突然，我一时间没听明白。
小汪没有答话，只是毕恭毕敬地鞠躬。
‘北战神’呼呼喝喝进殿的时候，小汪也没有起身。
比起这位北战神、小汪的父亲进殿的气势，我们这一行人就像幽灵一般，如果不是我，几乎可以用飘进去来形容。
我看小汪太紧张，实在没办法开口问他事情原委。只是看来，小汪跟明泉一样，也是家有贤妻啊！
我心想都这样了，还来学什么艺，赶紧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算了。
小汪看我的时候，脸色更加难看了。
额。
怎么回事啊，到底！
……
我们一行人被让到上座，之所以称之为上座，是因为真的很上。
在宾客座位的首席，如果不是还有层台阶隔着，几乎可以说就是跟主席台挨着啊！
我心下窃喜，重来没这么受重视过，真是沾了中天府的光。
呼呼喝喝，熙熙攘攘众神仙落座，天帝天后隆重出场。
……
我仰着脖子，站在过岩身后，看见一个不太像天耀的人走近宝座。
年纪好像不大，四十多岁？额，应该比这大的多。
衣着纯白玉色锦衣，光晃得时候有点金光闪闪？金边云锦秀纹，头戴白玉镶金冠，蓄着胡子。不是我的菜，算了。
后面跟着一女人，多大年纪不好猜，淡卡其色着装，金银线穿着些许小珍珠秀边，不扎眼，也带着金冠，只是样式很好看。
我原以为都会穿的富丽堂皇，但是看来是走朴实风。
这些倒是都无关紧要，只是后面还跟着一对身着暗紫色系礼服的夫妇和几乎是习惯性暗色系的天耀。
我悄悄问了明泉这俩人是谁。
“这是二殿下，二师叔的亲哥哥，紫黎殿下，是天宫司文教礼乐的紫光神君，他身边的是海蓉天妃，哦，对了，海蓉天妃不是外人，他是师祖的亲妹妹。”
啥？
这是啥辈分，啥亲戚关系，我怎么觉得这么乱？
……
我差点没叫出声，好在过岩转身正撞到我身上，让我把‘啥’这个字吞回去了。
天耀走过来和我们坐在一起，他二哥和嫂子走到对面，坐在高我们一层的台上。
就听天帝说：“天耀还是更亲近中天府啊，哈哈哈！”
天耀毕恭毕敬的说：“师命不可违，入中天府一日，就要视为一家，怎可坐的比师兄还高。”
“呵呵，可你还是我天界的三殿下，我的三弟啊！”
天耀谦恭地说：“请天帝莫要怪罪，还是让我跟师兄弟一起吧！”
这期间说得轻松，我怎么觉得就像是要打架的前奏呢？
天后拉住天帝，接着说：“中天战神如果肯赏脸，多来这天宫逛逛，免不了早晚是一家呢！坐哪里不是一样！”
天后声音极甜美，我忍不住都看了几眼。但是，却发现她只是看着过岩和跟在她身边的一个打扮粉嫩的女仙时，眼神才很柔和，冷不丁地瞄到我的时候，好像眼中有把剑一样，刺得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难道是个心机婊？
我赶紧收住心神，就发现对面已经慢慢飘过来一个人（仙），正是天耀他二嫂子。
这仙女长得极美，白白净净的，面容好似柔弱，但是眼睛清澈，眼神透光，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他二嫂子走近了，我才发现她原来还挺着肚子，是个孕妈。
我原本挨着过岩，坐在他身边，这个叫海蓉的天妃一过来，过岩和天耀就都站起来，我也赶紧跟着站起来，跟着施了一礼。
海蓉天妃没说什么，只是眼睛没有笑意地上弯着嘴角上下打量我。
她突然伸手要抓我的手，我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她有些尴尬，转而又微微一笑，和过岩寒暄了几句，就回去了。
我觉得有些失礼，赶紧看向过岩，好在过岩说：“无妨。”
我有点不太放心。
果然，席间，这女人眼睛几乎没离开我，盯得我虚汗直发。后来，只能采用鸵鸟政策，无视她了。
……
原本我以为要一直如此尴尬下去，天耀突然绕过过岩，在后面扯我衣角。
我往后一仰，就看到天耀正有些期待地看着我这边。
“怎么了？”
“舞罗来了，你别害怕。”
我听到舞罗二字就觉得脸红心跳。
虽然不是害怕。
但是，毕竟烧了人家衣服，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如果人家追究，到哪里告我，轻了、重了我都跑不了。
希望，到时候能推到天耀身上。
……
果然我往下一看，正看到一群明艳动人的仙子上来献舞，中间就有舞罗。
虽然美丽，但是没有笑意，时而飘向天耀的眼神，有期待、有哀怨、有愤怒？是对我的？
……
我根本没心思再看舞蹈表演，就想着赶紧换下一个节目，最好有人说相声，好缓解我马上就要发作的‘心梗’症状。
正在这时，果然有人出来说话，舞蹈戛然而止，舞者退立两旁。
其实，我是希望她们下去的。
来人是个通报的仙官。
“南极山无仙翁者到。”
现场一片哗然。
我不明所以，看看外面又看看过岩他们。
过岩虽然面不改色，但还是喃喃地说：“他怎么会来？”说着看着天耀。
两人面面相觑。
大殿内，所有人都站起来迎接来人。
我没想到来人这么厉害，连天帝都要站起来迎接，十分期待。其实，我更高兴的是，总算不用看舞罗想咬死我的嘴脸，让我更加感谢来人，不管他老不老，我都感谢他。
希望仙翁他是个和蔼的老头儿。
……
无老仙翁果然是驾鹤而至。但是，我很奇怪，那个仙官怎么知道他来？未卜先知啊？
我远远望着，银灰长发，仙风道骨，觉得应该是个像南极仙翁那样的老神仙，就差根拐杖。
在一片羡慕、低声欢呼声中，无老仙翁身着云纹白衣，款款而至，侧面看着，面容精致，原来不是个老头儿。
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应该没见过啊？
我极力在脑中搜索我见过的、见过我的、我救过的、救过我的、我惹过的和惹过我的所有神仙。
没有啊？
我突然听到有流哈喇子的声音，难道是哪个小仙看的入迷，甚至于急不可耐地想要扑上去？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世帷睡着了，明葛正拍着他脸，试图弄醒他。
无老仙翁与走下来友好接见他的天帝行礼寒暄。
就听尊者说：“小仙我今日来凑热闹了，天帝莫要见怪！”
天帝笑呵呵的说：“怎么会，怎么会，无老仙翁几千年也不来我这天宫，今日到访，令天宫也生辉不少。”
我看到天帝礼让的将无老仙翁领到我们身边的上座。
这座位不是天耀的吗？或者是留给过岩的？
我斜眼看了看已经身份地位直线下降的两个人。
他们倒是轻松惬意的接受了。好。
这时二殿下也飘过来了，就听仙翁继续说：“欠人的总是要还的，我今日可是来讨账的，呵呵，二殿下欠小仙的酒，可准备好了？”
我听的浑身发麻，嗓子发干，后面那个二殿下说得什么都没听清。
我急忙倒茶喝，想稳住心神，结果发现原来是酒，吐了一口，溅了一身，我慌乱站起，嘴都有点飘了的说：“我，我出去弄弄干净。”
过岩和天耀都奇怪地看着我。
我拽着过岩衣角，示意他跟我出去。
过岩刚要站起来跟着我走，突然就看到一团粉色挡在我们之间。
我还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就听到天后甜美的声音说：“中天战神，可否劳烦你送龙玉公主回去，她上次受伤后，一直未好，整日央求我召你上天来给她再看看。”
过岩正要推脱，就看那个公主拽着他的手，说：“你答应过我的，一定再来看我，可是这么久了也没来，堂堂中天战神，怎可不守信用。”
过岩的眉头是舒展不开了。
“请天后和公主赎罪，小仙以前就说过了，我不会看什么病，只不过是有缘，将中天府的丹药带在身边，巧合下救了公主。”
这些烂事我真是听的头疼，下意识的偷看了一眼无老仙翁。
真是巧了，他也正看着我，这让我更确认了。
多说无益，我看了一眼过岩，用眼神告诉他我的强烈不满。
但是那位小公举就是不放手，这样的场合估计过岩也不好来硬的。
还得我出手。
我一举手，荡掉了小公举抓着过岩手臂的爪子。
抓的真是够狠的，如果我轻敌少用点力，就要尴尬了。
这个时候宣扬主权是必要的。
小公举和美声天后让我的举动吓了一跳，就连还在那里跟无老仙翁寒暄的天帝和二殿下都惊动了，天耀也赶紧站过来。
我赶紧一手挡在过岩身前，顺势往后一档，一步上前就立在小公举和过岩中间，另一只手一把抓过刚刚站过来的天耀，说：“还是请三殿下送公主回宫吧，地方他应该也熟，我突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师兄商量，请原谅哈！”
说完我谁也没敢看，就赶紧抓了过岩往偏殿走。
“谢谢你帮我解围，不过，我和那位公主并没有什么……”
“我知道，听你说的就知道了。再说我现在也不想知道。”
我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
终于离开正殿够远了，站在回廊上，我稳住心神跟过岩说：“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认识吗，那个刚刚进来的什么仙翁？”
过岩抬眼看了看里面，说“在天宫见过一次，还有一次他来过中天府。”
“啥？中天府？那个人能进中天府？”
“没有，在洞外，找师父有事，具体……我不知道。”
“师父大人果然认识他，这样就对了，跟那个黑小子说得也能对上。”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不理过岩。
我需要先把事情来龙去脉捋清楚，再和他说，还有就是，要不要都说清楚的问题。
……
我脑袋很乱，但是情况必须要让过岩知道，好让他早有对策。
“你知道…..”
“过兄。”
我不喜欢被人打扰，回头一看是那个二殿下，还有无老仙翁。
我一看情况不对，拉着过岩继续说：“他就是……”
“中天战神，这位就是中天府新收的徒弟吗？”
这声音已经在我身后，我忘了他们是神仙，走步比较快。
……
我指着无老仙翁说：“他是魔族，过岩，我记得他的声音，他说的话！”
连带过岩，这三个人都面面相觑。
我也觉得，就现在这个情况，这么说，搁我，我也不信。
但是这个事情必须得说。
根据看电视剧的经验，搞不好这是我最后一次有机会跟过岩说这个事儿，就算他现在不信，以后如果我出了事情，好歹也曾提醒过他了，希望到时候他能记起。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这分明是在安排后事啊！
不过还好，过岩很谨慎地看着无老仙翁，但是没说话。
倒是那个二殿下，哈哈笑了两声说：“过兄，你这小师妹说话真有意思啊！”
说完低头笑呵呵的又跟我说：“过岩的小师妹，额，还未请教你叫什么？”
“陆羽。”
我还是抓着过岩，这样安全点。
这个二殿下听到这个名字，当时笑容就僵在那里了，半天才缓过来，很不自然的说：“呵呵，今年巧事儿真多，呵呵，陆，陆小师妹，这位无老仙翁跟天界，跟中天府都是老交情了，虽然与世无争、不问世事，但是曾多次襄助神界，你没有根据，可不能乱说哦！”
我想，证据肯定是没有，准确点说，如果是以前，光凭听见声音就能确认一个人，我连想都不敢想。但是现在，我只能先这样告诉过岩。
虽然，我也有点动摇。
……
现在，完全被动。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证据这个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我看着过岩，心想：该不会是打草惊蛇了吧？
一般套路也有这种情况，但是，我刚才赌过岩一定信我，不可能打草惊蛇，我太自信了！
我思绪很乱，极力回想所有看过的电视剧和各种小说版本。
根据头脑风暴的分析，目前有两种情况，四种结局：一、过岩信我。不管天宫怎么说，都认真调查，但是既然是厉害的魔族，如果是真的，一定不会有破绽让过岩轻易查到，否则，早让人发现了；如果是我搞错了，他就是个仙翁，那就尴尬了，不过这个尴尬我能解释，我打算到时候强词夺理。二、过岩不相信我。结果他真是个魔族，那我就尴尬了，一定倒霉；如果他不是魔族，那就是现在的情况，我赔礼道歉，应该没事。
总结一下，就是最轻，无非是我个人名誉扫地，丢脸丢到天上地下，最重，额，有点不好估计。
我嗓子有点紧，赶紧咽了几下。
这样无语的世界没停留多久，就听仙翁说：“这位陆小仙友，见过魔族？”
他这一问，我没想到，这个事情，过岩有没有让我保密，我有点忘了。
所以说，有秘密的人很麻烦的。
……
我看着过岩，不知道到底承认还是不承认。
“前几日，天耀和陆、师妹曾在紫竹山下遇到魔族偷袭。”
过岩一说，我才想起来，天耀当时和我在一起，不知道他有没有跟别人说过。
“哦，原来如此。”
二殿下恍然大悟。
“不知陆小仙友见到的魔族是什么样子的呀？”
我不明白他怎么好意思问，就冷冷得说：“是一条非常丑陋的大蛇，打不过我们就猫在水里，还有一个会放白雾的笨蛋，连脸都不敢露出来！”
我这话是说给笨蛋听的，但是说完，有点后悔，这不是作死吗！
我到了这个神界后，就有点发失心疯，什么话都敢宣之于口。以前，我是个谨慎的人、吧！
我说完借机会看了一圈眼前这仨人，结果发现过岩脸色有点不太好，是我那句说错了吗？
“你是说，有一个魔族周身有白雾？”
天耀他二哥一说‘白雾’二字，我突然就想起过岩跟我说的话了。
我看看过岩，好像明白了他脸色变化的原因，莫非，这个事情不应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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