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桑白往事……（下）
褚嬴下意识问道：“什么东西？”
柯石站起来从桑原的贴身背包中取出了一根画轴。
随后在褚嬴面前缓缓展开。
等到画轴全部展开，褚嬴震惊地捂住了嘴巴：“这是……”
柯石展开的画轴正是桑原给他看过的褚嬴画像！
褚赢震惊过后，缓缓伸出手颤抖地在画面上轻轻抚过。
“他为什么……会有这张画？”
这张画是小白龙亲笔画下来的。
褚嬴还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小白龙笑着说要给他画张画，褚嬴原本不愿意浪费时间的，但是顶不住小白龙的死缠烂打，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个时候，琴棋书画是文人四艺。
小白龙的画虽然一般，但是画出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褚嬴还记得他一边画一边说：“褚嬴，我是唯一见过你的人，可我觉得要让更多人看到你才好。”
只是画到五官的时候，小白龙怎么画都不满意，感叹自己学艺不精，没办法画出南梁棋圣的风采。
褚嬴倒是并不在意，千年之后，他还能留下一张画像已经比当时的很多天潢贵胄都好了。
小白龙最后还是选择了留白，画了褚嬴的背影。
时隔百年，褚嬴再次看到这幅画，激动得微微颤栗。
“哎……确定是你了。”
柯石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师父和小白龙之间肯定是有血脉关系的，小白龙有孩子么？”
褚嬴摇了摇头：“小白龙天天和我跋山涉水地找人下棋，又英年早逝，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那其他的亲人？”
“他有个龙凤同胞的妹妹。”
“那就能解释道得通了。”
“解释什么？”
“我师父为什么姓桑不姓白。”
柯石缓缓收起了画轴，“这幅画是我师父祖传下来的，他们一直在寻找画中人——也就是你。”
褚嬴震惊地看向了桑原：“他也算是小白龙的后人，难怪小光问他借来的那把扇子我看着有些眼熟。”
他缓步走到了桑原跟前。
几百年时光，仔细辨认下，他依然能从桑原的眉目中看到小白龙的影子。
“哎……”
褚嬴长叹一声，声音发颤道：“如果当年不是我拉着小白龙风餐露宿，他应该也会留下子孙后代的的。”
褚嬴停顿了一下，往事不断翻涌上心头，喃喃道：“当年小白龙离开家的时候，小妹拉着他的手哭着不让他走。”
“他们父母双亡，一直都是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他们的叔伯虽然也照顾他们，小白龙这一走，小妹就真的孤苦无依了。”
“后来我们在京城的时候，收到了一封家书，说是小妹已经嫁人了，婆家家境普通，却也是个书香门第，小白龙这才放心了些……和家书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件新做的衣服。”
褚嬴想起收到家书那天，小白龙又哭又笑，那天晚上抱着那件不合身的衣服睡了一个晚上。
褚嬴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小妹从来没有埋怨过小白龙，可我和小白龙都知道，我们对不起她，让她平白吃了很多苦头。”
说到这里，褚嬴停下来了。
柯石开口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褚嬴抬起头，双眼茫然。
“小白龙去世后，我就重新回到了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柯石道：“现在看来，应该是他妹妹给他办的后事，所以这幅画就到了他妹妹嫁的桑家一直传到现在。”
褚嬴再次看着桑原：“应该是这样的……她留下这幅画，应该是想看看究竟是谁让哥哥如此决然地离开她吧……”
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因为自己的执念，给小白龙的人生还有他妹妹的人生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一对本该互相扶持，平安顺遂到老的兄妹，就因为他的执念，一个早逝，一个孤苦。
甚至在几百年后依然能看到余波不绝。
“小石。”
褚嬴突然转过身对着柯石语气坚决道：“我保证，我不会再找了。”
柯石：“啊？”
“你昨天给我千里传音的话我记得，所以我向你保证，无论再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寻找神之一手了！”
褚嬴眼神无比坚定，“我绝对不会再因为我的执念，我的任性再让小光的人生被毁掉。”
柯石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嘀咕道：你要是早六年说这话该多好啊，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柯石冲他微微一笑，随后看着桑园道：
“我师父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见画中人一面，我现在难受的是，我明明知道画中人是你，却没办法让你和他见面。”
“他的愿望是这个？”褚嬴皱眉道，“那确实……要不你给我画张画？”
柯石：……
他连简笔画都画不利索，让他画人像狗都不看。
“哦对，你不会画画，那你可以学啊。”褚嬴看他为难的样子也反应过来了。
“你别逗，学画画时间长着呢，我又没啥天赋，再说……”柯石叹了口气，“我师父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我学成的时候。”
“你刚才不是说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吗？”
柯石苦笑道：“心脑血管的问题，谁都说不准，暂时脱离了危险，保不准哪天又会出意外。”
褚嬴闻言心中又是一黯，轻声道：“他好像也没有子嗣……”
桑原万一真的……小白龙的血脉算是彻底断绝了。
“不说这个了。”
柯石不着痕迹地擦去了眼角的泪花，沉声问道：
“你现在应该和我说说，藤原佐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褚嬴惊讶道：“你看出问题来了？”
“哼，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就是有问题的。”
褚嬴沉默了片刻后道：“那天我和他在厕所见面的时候，他对我的第一句话就是……”
“吾乃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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