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你还带了产夹
他在后世通辽地区转悠了几天，这里是契丹夏日的核心聚集地之一，又让随行的向导画了几幅地形图，然后带着人返回了契丹的冬季营地。
刚回来，赵子义就接到了一个消息：大贺窟哥的小女儿难产了。
赵子义去找大贺窟哥，一见面，就见这个平日里爽朗豪迈的契丹汉子愁眉苦脸，连那撮标志性的齐刘海都耷拉了下来，脸上全是焦灼。
看到赵子义，他强打起精神，先行了礼，然后叹道：“定国公实在抱歉，小女难产，有招呼不周的地方，敬请见谅。”
“你家闺女现在情况如何？”赵子义问。
大贺窟哥摇摇头，语气沉重：“我们这里条件艰苦，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
不管女人还是孩子，都容易没了。所以我们部族的人口一直不多。”
他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许多没能降生在这片草原上的小生命。
赵子义皱了皱眉。
他正想着什么，君不疑忽然在旁边开口了：“郎君，我带了产夹。能用不？”
赵子义转头看他，满脸惊讶：“啥玩意？你还带了产夹？”
“作为一个专业医师，我带产夹有什么好奇怪的。”君不疑一脸理所当然。
“我们都是男的，你带产夹做甚？”赵子义更疑惑了。
“那可不一定啊。”君不疑不紧不慢地说，“在岭南的时候，梁凯在当地找的那个夫人，后来也难产了。打那以后，我就随身带着产夹，以备不时之需。”
赵子义：“……”
他张了张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然后转过头，对大贺窟哥说：
“大贺族长，我这儿或许有办法解决令嫒的难产问题，只是——”他顿了顿，露出一丝为难，“只是要救人的话，得我这位兄弟出手。但这男女有别……”
“嗨！”大贺窟哥一摆手，像赶走一只苍蝇，“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男女有别？我们契丹人不讲究这些！
只要能救我女儿，什么忌讳都不打紧！”
他转向君不疑，双手抱胸，深深一礼，“恳请这位兄弟出手相救！”
君不疑看了赵子义一眼，赵子义点了点头，于是他提起自己的木箱，大步朝产帐走去。
约莫一刻钟后，帐篷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那哭声在冬日清冽的草原空气里传出去很远，像一柄新打出来的小号角。
又过了一会儿，君不疑从帐中出来，手上还沾着些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对大贺窟哥道：“恭喜大贺族长，母子平安。就是——”
“就是啥？”大贺窟哥急道。
“就是那孩子的脑袋，未来可能不太好看。”君不疑轻描淡写地说。
“人没事就好！好不好看怕个甚！”大贺窟哥哈哈大笑，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我也不好看啊！”
说完，他正了正身子，对着君不疑郑重地行了一个草原大礼。
“多谢这位兄弟活命之恩！日后但有所求，我契丹全族，全力支持！”
君不疑摆摆手，没多说什么。
赵子义则走到了大贺窟哥身边，开口问：“大贺族长，你方才说，契丹的生育率一直不高？”
“是。”大贺窟哥点头，“一直不高。”
赵子义沉吟片刻，说道：“好。我知道了。等我的兄弟们回来，我通盘考虑一下，再与你商量，如何？”
大贺窟哥一听，立刻又行了一礼：“但凭定国公吩咐！”
契丹这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除了牛羊，还有狍子、飞龙等野味，有木耳、榛蘑等山货。
榛蘑，就是后世小鸡炖蘑菇里的那个原配。
更有人参、赤芍、黄芪等药材，样样都是顶好的东西。
赵子义看着这些食材，心里直呼可惜。
可惜契丹人的烹饪技术太特么糙了。
这么好的食材，被他们一锅乱炖，简直是暴殄天物。
于是赵子义亲自出马。
他让人支起几口大锅，先吊汤。
在没有味精的时代，鲁菜之所以能吊打其他菜系，靠的就是这一手吊汤吊出来的鲜。
这里漫山遍野都是山货，木耳、榛蘑、野鸡骨、狍子骨，全是吊汤的上好材料。
关键全是野生的！
几大锅的汤，用文火慢慢熬，熬到最后，几锅并作一锅，把所有的鲜味都浓缩进去。
野味则要先处理，去了膻味，该焯水的焯水，该码味的码味。
赵子义现在可是全大唐最大的香料商人，死神军的行囊里，除了必带的盐和糖，如今已经奢侈到了随身带香料的程度。处理好的野味下锅，倒入吊好的鲜汤，再加少许香料提味，文火慢炖。
没一会儿，那香味就飘了出去。
不是飘出帐篷，是飘出了整个营地，飘得老远老远。
草原上的风原本是干冷干冷的，可那股香味像是有温度一般，把营地里所有还能动的人都引了过来。
那些契丹贵族头人围在锅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腾的肉块，喉咙里不停地滚着唾沫。
这种味道，他们别说是吃过，连闻都没闻过。
大贺窟哥搬出酒来。
那是从有间商城买来的醉仙酿，他笑着对赵子义说：
“定国公，这酒运到我们这儿，价格翻了好几倍。每次去幽州，我们都要买一些回来。”
“好！那就喝醉仙酿。回头我差人给你送些过来。”
“哈哈哈，好好好！别的我还要跟定国公客气客气，这醉仙酿，我可不跟您客气了。”
“来，诸位尝尝我们死神军的手艺。”赵子义招呼道。
众人早就等不及了。
不是他们不客气，是那味道实在太香，香得人胃里像有只小手在挠。
筷子一落，肉一入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嚼着嚼着，停下了动作，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肉，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真的是自己部族提供的食材？
同样的狍子肉，同样的榛蘑，同样的木耳，为何自己炖出来的是猪食，人家炖出来的是天上的滋味？
他们顾不上喝酒了，一个个闷头大快朵颐。
赵子义也尝了尝，确实不错。
纯野生的食材，味道浓郁，肉的纹理间都浸着鲜。
只是吊汤这活儿，死神军也不常干，他觉得火候和比例还有待调整。
但食材的质量绝对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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