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文学网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756章 太子的野心

第756章 太子的野心


"那就照先生说的办。"

他转过身来,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笑容,将他眼底的锐利遮得严严实实。

仿佛他当真只是一个奉命在边关屯田的孝顺儿子。

"本宫亲笔回信,言辞务必诚恳,另备一份礼单,把前月宋文舟送来的那十二幅前朝古画挑出来,

再把库里那对翡翠麒麟也添上,一并送去天都,就说是儿臣在灵武收罗的土仪,献给父皇赏玩。"

他说着,已经重新坐回案后,提笔蘸墨。

他写得极慢,每一笔都凝神静气,仿佛不是在写信,而是在刻一块碑。

写到"天下所有,皆是圣人所有"那一句时,他特地顿了一下,将笔尖的墨汁在砚台边缘舔了舔。

然后一笔一划地写下去,那八个字落在纸面中央,前后各空出两寸留白,果然如王景行所说,像一座孤零零立着的碑。

信写完了,他搁下笔,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

三年前他给李昭写奏疏时,手会微微发抖,那些字迹落在纸上,连他自己都觉得透着一股怯意。

可此刻他看着自己写下的这封回信,却只觉得满意。

措辞谦恭、态度恳切、功过分明,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既没有过分讨好的谄媚,也没有半分心虚的辩解。

"好。"他将信纸晾干,折好,亲手封入一只青瓷筒中,以火漆封缄,递给了王景行,"立刻派人送去天都,八百里加急,沿途驿站不许耽搁。"

王景行双手接过瓷筒,躬身退了几步,却未立刻转身离去,而是低声问了一句:"殿下,那另一封信……"

李臻抬起眼来,那层和煦的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微微一闪:"严国忠那边,本宫自有安排。"

他从案下抽出一张寻常的麻纸,与方才那封信用的蜀中黄麻纸不同,这张纸质地粗糙,纸面带着细碎的草茎,一看便是灵武本地作坊里产出的便宜货色。他换了一支更细的笔,蘸了墨,略一思忖,便落笔写道:

"国舅新拜右相,本宫远在边地,尚未备礼相贺,心中不安,

今附薄礼一份,聊表寸心,灵武苦寒,不比天都繁华,然胜在民风淳朴,边关将士皆念国舅在朝中为边军筹措粮饷之辛劳,

本宫在此,一切安好,唯望国舅在圣人面前多替本宫美言几句,使父子无隙、君臣同心,则天下幸甚,太子李臻顿首。"

写罢,他搁下笔,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封信措辞极尽谦卑,甚至露了几分"求人"的意味,但他故意用了粗纸和细笔,笔迹也刻意写得潦草了些,看上去像是随手写就的便笺,既不过分郑重以免让严国忠觉得他在巴结,又不至于轻慢到惹人不快。

"这封信单独送,不跟回圣人的信走同一条路,从商路走,绕道河朔那边,再转进天都。"

李臻将那张麻纸折好,却没有封蜡,只是随意地叠了两折,塞进一只普通的牛皮信封里。

"严国忠此人,贪婪而胆小,贪,所以银子能砸开他的嘴,

胆小,所以他知道什么人该讨好、什么人该防备,

本宫如今是圣人的儿子,又是被贬在外的太子,手里捏着兵,

严国忠最怕的就是本宫将来有朝一日翻盘,所以他不会帮本宫,但也不会害本宫,

给他送些好东西,让他别在父皇面前添油加醋就够了。"

王景行接过第二封信,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的微光,将那两封信分别收好,又道:"殿下,宋文舟那边前日又送来一批粮草,数目比上月多了三成,

他说剑南道今年秋收丰稔,仓廪充实,请殿下不必忧心粮道,另外……

安思顺那边也有口信,说朔州的铁坊新铸了一批横刀,约莫两千口,下月便可悄悄运抵灵武。"

李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喜色,只是目光微微深了一寸:"宋文舟此人,倒是比本宫当初预想的更肯下本钱,他图什么,先生心里有数吧?"

"图的是殿下的将来。"王景行坦然道,"宋文舟在剑南道经营了多年,麾下兵马三万,

可他的节度使衔一直是权知二字开头,朝廷始终没有给他正式的旌节,

他心里清楚,只要蜀郡王氏还在朝中压着他一日,他便一日转不了正,

殿下若将来入主天都,他便是从龙第一功。"

"所以他现在给本宫送粮送铁,是在押注。"李臻微微颔首,"那就让他押吧,押得越大,他将来越不敢反悔,不过——"

他顿了一顿,目光转向案面上那只青瓷筒,那里面装着要送往天都的、他那封谦卑恭顺的回信。

"押注的人越多,本宫手里的牌就越多,父皇以为把本宫扔到灵武来是流放,可他不知道,这灵武三年来,替本宫聚了多少人、攒了多少粮、养了多少兵。"

他说到最后那几个字时,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一句说给自己听的话。

窗外又一阵冷风灌进来,将案上的信纸吹得簌簌作响。

李臻伸手将信纸按住,望着窗外的贺兰山,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先生,河西那边的消息,沈枭如今已经正式把牙旗插到葱岭以西了?"

"是,据边驿传回的消息,秦王在中洲击破大乾三皇子南宫镇宇部二十万精锐,又杀穿大胤半壁江山,更是帮助夏国复国,硬生生将大乾势力挤出了中洲。"

李臻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沈枭……本宫跟他之间,将来迟早要一决雌雄,此人不除,我大盛一日不可崛起。"

对于沈枭,李臻是有刻骨铭心的恨,拐走了自己的谋士(叶川),甚至睡服了自己的女人(他认为白轻羽清白尽失,早已被沈枭玩烂了),更是将自己贬到灵武的罪魁祸首。

等自己势成之时,定要沈枭付出惨烈代价。

他站起身来,将身上那件玄狐皮裘拢了拢,往殿外走去。

"眼下先把天都那边稳住,灵武一切照旧,练兵不要停,屯田不要停,跟安思顺的来往也不要停,只是做得更小心些。"

他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封已经装好的信,目光在那只青瓷筒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像在看一件即将踏上远路的物什。

那目光里有算计、有期待,也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复杂——那是三年前被父亲当众流放时积在心底的那口浊气,如今终于找到了一丝可以慢慢吐出来的缝隙。

"走吧。"

他抬脚跨出门槛,北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衣袂翻飞,可他步子稳当得很,一步一步踩着行宫廊道上的金砖,朝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座富丽堂皇的行宫在暮色中静静矗立,琉璃瓦上映着最后一抹夕阳的残红,看上去不像是灵武的边关建筑,反倒像是什么从帝都搬来的一角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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