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乌龙事之江洋大盗
路上我和小莲飞鸽传书,让她帮我隐瞒消息。
原以为一开始会很顺利的事,却没想到在出境以后的坪遥关卡就遇到了麻烦。
坪遥是京城的环卫城,南下的官道必经之路,我没有办法同官兵很明确的讲出我的身份,所以我只能编造了一个经商的故事糊弄了过去。
却没想到还没走出多远,被追来的官兵堵住了,我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心脏扑通扑通快要跳出喉咙来了。我紧捏住姚英歌的手,他似乎也有些紧张,神色诡异,垂眸不语。
那两个官兵姐姐追上来,把我们俩打量一番,又拿出个画像出来比对。
我心下一惊,冷汗都冒了出来。疑心道:难不成中书令出走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坪遥来了?这速度也太快了,比我们的脚程还快。
我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那张宣纸,上面画了个年轻人,乍一看雌雄莫辩,再细看一会发现是个男人。
我暗自有些松口气,只见那两个官兵姐姐对着姚英歌左打量右打量,表情愈来愈不对劲。
“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其中一个官兵姐姐指着姚英歌道。
姚英歌神情一d变,我知道他有武功,又是个男子,最见不得女人对他动手动脚,欲甩开她的手。
我诧异的忙拦住两人,解释道:“这位兵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与内子初来乍到怎么可能与画像上的人有关联?”
那女人眼神轻蔑,哼了一声:“有没有关联去一趟衙门就知道了,你说了不算。”
喂喂……这里的人都不讲道理么。
我腹诽一阵,面露难色,将一粒碎银从腰间掏出来塞到兵姐姐手里,讪笑道:“嘿嘿,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两位姐姐笑纳。只是内子的确初来乍到,你们莫不是搞错了?”我们不宜久留,于是明里暗里暗示她们放过我们。
刚才神色轻蔑的那个态度还稍微软化了些,但另一位却非常固执:“这可是江洋大盗,哪个捉住了重重有赏,还要你这点孝敬?跟我们走!”
不得不说这位兵姐姐非常……有信仰,如果我是上面做官的一定重重有赏。……但我现在只想治你的罪!
多说无用,我们还是被带到了衙门。
师爷见到我们,又定睛看了看我身旁神色不逊、一脸不屑的姚英歌,长长的咦——了一声。
这师爷是个女人,却像个男人一样,十足的郎郎腔。
“像!简直太像了!”她踩着小碎步走过来,讶异的围着我们转了一圈,边转圈数落道:“从头到脚都像!”转身对身后的县令大人禀告道:“据几位被偷了银两和宝物的员外们形容,身高体型神情都并无二致啊,这位极有可能就是猖獗于坪遥城的江洋大盗!”
县令大人将惊堂木一拍,厉声道:“大胆刁民,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姚英歌冷哼一声,昂首道:“笑话,我随便一件首饰都抵过千金,还会去做什么江洋大盗?”
县令和师爷俱是一惊,我忙拉拉姚英歌的袖子给他使眼色,又微笑着指指脑袋道:“内子这儿有些不好使,喜欢说胡话,大人别听他的。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小民,经营小本生意的,哪里有本事做江洋大盗。”
县令见状又是一惊堂木拍下来:“做什么拉拉扯扯!你们……你们还把不把本官放在眼里,跪下!”
我和姚英歌俱是白了他一眼。在我的拉扯下,两人便缓缓跪了下去。
想我曾经堂堂三品大员跪你一个九品芝麻官,你怕是消受不起。
我们不宜多留,这等乌龙事是早了结早好:“大人指正内子是江洋大盗,不知可有证据?还是仅凭画像辨认就定罪了呢?”我拱手垂眸道。
那县令用手正了正帽子,清清嗓子正色道:“本官正要审呢,你急什么。堂下犯夫姓甚名谁?”
姚英歌朝我看了一眼,我给了个随机应变的眼神,他随即抿抿唇胡诌道:“奴家大名荀二苟(洵二狗)。”
我噗嗤一声,强忍住笑意,差点憋出了内伤,心想这是多大仇。
那县官可能见我喜笑颜开不尊敬公堂,又是一喝:“肃静!”她顿了顿道:“荀二苟,你是哪里人氏,又来平遥城做什么的,在坪遥城有无熟人,如实禀告!”
姚英歌面无表情一个问句一个回答,也不带任何敬语:“杨州人氏,路过,没有。”
“你们夫妇?途径坪遥,待了多久?”县官问道,郎郎腔的师爷在一旁挥汗如雨的记录。
“是的,才刚到坪遥城没一天呢,怎么可能是江洋大盗呢。”姚英歌似乎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也是,他本来对这些琐碎的事就没什么耐心,再加上莫名其妙被冤枉还耽误行程,心下就更恼火了。
那县官似信非信,唤道:“传证人!”
只见两个大腹便便的女人从堂内走出来,俱是膀大腰圆,一身肥膘,见了县令跪也不跪,昂首询问道:“听说犯人抓住了?”
县令忙叫郎郎腔师爷搬来两把上好的椅子,端到二位员外屁、股后边。
随即笑道:“已经有眉目了,请二位员外辨认一下,堂下这位郎君是否就是多日前潜入府邸盗取黄金和玉饰珠宝的人?”
两个女人眼睛扫了一下我身边跪着的姚英歌,眯着的眼睛登时大放异彩,多番打量,嘴上还泛起了莫名其妙的微笑。
我厌恶的转头与两位对了一眼,然后她们都悻悻的收回目光。
回禀道:“这位郎君的身形确实与那天的大盗很像,能不能叫他开口说说话呢。”
姚英歌略微抽了一口气,很无奈的抬了抬眼皮道:“你想叫我讲什么呢?”
这时,两位员外俱是摇头,县官也纳闷了,疑惑道:“怎么?又抓错人了,这次特征很接近了呀。”
“那个大盗就是坪遥的口音,这位小公子音调不像。”
县令急了,快步走下案堂,指着姚英歌对两个员外道:“你们再看看,真的不是?我已经抓了这么多,你们不是嫌身材不像就是嫌年龄不像,这次又说口音不一样!”他转头看了看我和姚英歌,迟疑道:“口音也是可以装的呀。”
我松了一口气,自行站起来对县令大人微笑道:“大人,据在下所知按照程序,证人既然已经否认了嫌疑犯,那么就没有理由定罪才是,望大人还是早些放行。”
那大人急了急又实在找不出理由,随即还是把我们放了。
我出了衙门就一直在思索那个江洋大盗是谁身形与英歌很像,口音又是坪遥的,莫非是那个人……
我又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桓凌绡是坪遥守军将领的弟弟,从小也可谓锦衣玉食,又有志向仿效女子考取功名,如此心高气傲的他怎么会去做江洋大盗呢。江洋大盗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人,应该不会是他。
“云儿,你在想什么?”姚英歌出声打断我的思考,一脸疑惑。
我笑了笑:“没什么,天色不早了,我们今日就暂且在坪遥歇息一天吧。”我望了望已经渐渐落山的太阳,感叹被这桩乌龙耽误掉了好多时光。
此地不宜久留,我打算明天日出就离开。
在掌柜的那儿付了账后,我们被小二带到一家临近楼梯的客房。说来也奇怪,平遥城是驿站城,经济不甚发达但客栈却是很热闹的,这家客栈似乎就有些冷清了。都怪乌龙事耽误时间,我们错过了最佳的住店时间,许多客栈客房都已经满了,我们走了很久才在一较为偏僻的街角找到这家‘尚门客栈’。
一进去,小二格外热情,问是打尖还是住店。当我掏出银子告诉他要住店的时候,我仿佛觉得他看银子的眼神要泛出光彩了。
“英歌,你觉不觉得这家店的小二和掌柜怪怪的?”我略有些迟疑,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惑。
姚英歌现在已经把我的剑据为己有了,自顾自的佩戴在身上,他将剑放在床上,解下包袱戏谑道:“你一个大女人,还真被那什么官的说辞给影响怕起了江洋大盗啊,疑神疑鬼的。”
“可能吧。”我说不出自己的感觉,但也没有什么依据,随即摇摇头,今天已经很疲乏了,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一头栽倒在床榻上,累的浑身酸痛,遂伸了伸懒腰。
“啊……舒服舒服……”
姚英歌放好行李,缓步走过来靠在我身后给我捏肩,一边还在我耳畔笑道:“我手法不错吧?”
我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转头吻了他一口,打趣儿道:“夫君真贴心,娶夫如此,妇复何求?”
他听闻微笑着软下来把下巴搁在我的颈窝处,两手环抱住我:“我也是。”他顿了顿,认真道:“我以前觉得自己是天下最悲惨的男人,直到那天你说愿意辞官待我远走高飞,我觉得我是天下最幸运的男人。”
我偏头过去,与他目光两相交错。他一双水灵灵的动人眸子,正温柔的看着我。
“你以后都会待我这么好,对么?”
我点点头动情的道:“青云今生只娶英歌一个,只爱英歌一个。遇到你我的感情生涯就完结了,再没有别的妄想。”
他紧了紧臂弯,在我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你累了,我伺候你梳洗吧。”他在我恋恋不舍的目光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去开门唤道:“小二,打盆热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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