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血肉长城！头裹白纱的死守
卢塞尔体育场中冷气喷射系统还在工作。
但是场内空气却如同被点燃一般，充斥着一种焦躁的气味。
易边再战，荷兰主教练范加尔在场边来回踱步，脸上的阴沉得能挤出水来。
这位经历了很多大场面的老教练，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球队会在上半场结束之前就被一支亚洲弱旅逼成了平局。
“换人。”
范加尔转身对替补席做了个手势，连续换下两个球员。
身高一米九七的高中锋韦霍斯特扯下身上的橙色替补背心，大步跑向球场。
“两边一起上，把球打到对方的禁区内。”
范加尔站在指挥区边缘，双手合十对着中场核心德容发出最直接的战术指令。
比赛到第60分钟时。
韦霍斯特这样的前场高空支点的加入之后，中国人的半场就变成了一个残酷的防空绞肉机。
邓弗里斯在右边利用身体优势强行超车，在底线附近打了一个很高的弧线球。
皮球飞过前点的防守球员，急速向小禁区中央坠去。
韦霍斯特巨大的身体像一座铁塔一样，在点球点附近跳起，宽阔的胸膛完全挡住了头顶上的灯光。
张琳芃带着被固定住的右腿，咬着牙从旁边挤了过去。
老将的半月板在起跳的时候产生了一种酸涩的感觉。
但是仍然强行提高重心，把额头狠狠地撞向坠落的皮球。
沉闷的肉肉碰撞声在小禁区响起。
张琳芃的额头和韦霍斯特的下巴来了个结实的相撞。
皮球被冲力改变了方向，从横梁上沿擦过飞出了底线。
两个高大的身躯失去平衡之后一起从空中摔落下来，重重地摔在了泥泞的草地上。
韦霍斯特捂着下巴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很快在队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而张琳芃则躺在点球点附近，双手捂着右眉骨，指缝中迅速溢出一抹刺目的猩红。
“队医！！”
颜骏凌跪在草地上，两手戴着厚厚的皮手套在场边大声呼喊。
主裁判立刻吹停了比赛，示意医疗组进场。
两名中国医护人员拿着白色医疗箱，在湿滑的草皮上奔跑着冲进了赛场。
里皮站在场外，夜风把他的白发吹得有些凌乱，眼里露出了一丝沉重的忧虑。
“眉骨裂开了一条两厘米左右的口子，马上就要缝合了。”
主治队医用止血海绵用力按在张琳芃伤口处，几秒钟内白色的止血海绵被染成了暗红色。
“半月板也快到极限了，换人吧。”
另外一名队医扭头冲着场边的第四官员比划了一个换人手势。
在第四官员准备举电子换人牌的时候。
一只大手沾满了泥巴和草屑，一把抓住了队医拿止血海绵的手。
“不下场。”张琳芃粗喘了几口气之后，从草皮上站起来。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额头上流下来，流经布满皱纹、汗津津的脸颊之后，滴到了胸口那鲜艳的国旗图案上。
“你的眼睛已经被血糊住了，再这么撞一次的话，你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队医急得满头大汗，想把这位固执的老将拉回担架上。
“老子等了二十年才等到今天这九十分钟。”
张琳芃将队医的手臂推开，脸颊两边的咬肌隆起很高，眼眶通红。
“给我包上，快点。”
在小禁区里僵持的时候，主裁判看了一下手表之后就开始催促球员离开场地。
这时，一双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接过了队医手中的白绷带。
董泽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前面撤回到了后面。
少年穿着被汗水浸透了的红色十号战袍，左臂上队长袖标的在灯光下发出沉重的光亮。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张琳芃身边，熟练地把长长的白纱布绕在老将的额头上。
一圈，两圈，三圈。
白色的绷带紧紧地缠绕在伤口处，在脑后打了一个牢固的结。
“还能抗吗。”
董泽宇绑好绷带之后，抬起头来用深邃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快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老大哥。
“死不了啊。”张琳芃嘴角咧开，露出一抹带着血水的惨笑。
“只要我还有呼吸，他们就别想舒服地顶头球。”
董泽宇点了点头之后，转过身来对全场做了个手势，举起了右手，在空中挥了两下。
比赛又开始了。
头戴白纱的张琳芃如同怒目金刚一般再次扎根在小禁区之中。
整个卢塞尔体育场的三万多名中国球迷都站到了座位前面。
没有战鼓声也没有歌声，只有一片又一片整齐的掌声在看台上如海啸一般回荡。
荷兰队在最后20分钟的时候进攻更加疯狂，急躁。
加克波在第75分钟的时候，在大禁区外围拉开距离之后用脚尖踢出了一记贴地重炮。
皮球穿过密集的防守队员之后，飞向球门左下角。
颜骏凌如同一只舒展到极限的飞鸟，侧身横扑，指尖将皮球碰出底线。
第82分钟，德佩在禁区混战中，找到机会，在皮球下落的瞬间，一脚抽射破门。
颜骏凌倒地之后根本就没有来得及爬起来，他硬是把右腿甩到了门线上，在门线上用鞋钉把这脚必进球挡了出来。
中国队的禁区一片风声鹤唳，每个防守球员都在靠着肌肉记忆和意志力在折返跑。
第88分钟，德容在后场送出了一脚极具穿透力的直塞球。
皮球穿过中国球员体力不足的中场防线之后，加克波从左边突破上去，马上就要形成一对一的局面了。
一道红色身影贴着湿滑的草皮从侧后方如闪电般滑铲而来。
董泽宇全力奔跑三十米之后，右脚脚尖准确地踢在了皮球下面，把球破坏出界。
少年从泥水里爬起来，胸前的球衣已经变成了黑棕色。
他拍打着大腿两边，对身边的队友吼叫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把防线又向前推进了十米。
看台上的荷兰解说员双手抱头，面对着无处不在的红色十号，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上帝啊，这家伙有几只肺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第四官员手中拿着电子牌，红色的数字在多哈的夜晚非常显眼。
伤停补时四分钟。
第93分钟。
荷兰队在右边角上获得了一个角球的机会。
范加尔看了一眼手表之后，脸色很难看地走到了场边，在本方半场挥动着手臂。
主教练孤注一掷。
身高2米03的荷兰门将诺珀特把身后的空门丢在了身后，大步流星地向着中国队本就拥挤的大禁区奔去。
所有的荷兰球员都压到了中场。
无冕之王要用最后一次高空轰炸把这道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血肉长城全部摧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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