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封禅昆仑,寰球同此凉热!
第398章 封禅昆仑,寰球同此凉热!
南美洲,新卫国,朝歌城。
这里其实就是后世秘鲁国的国都利马城,虽然全年不雨,但气候四季如春,又紧邻南美洲西部最大的天然良港,还有马克河提供淡水资源,被赵朔的第十四子赵棣,选为了国都。
因为卫国曾以朝歌为国都,华夏本土又已经没有朝歌城了,赵棣干脆连「新」字都没加,直接将自己的国都命名为朝歌。
如今距离赵棣被封为新卫王已经过去十七年了。
在这十七年中,他不但将刚刚兴起的印加帝国消灭于褓之中,而且将国土扩大到了后世的智利、秘鲁、厄瓜多全境,甚至包括后世玻利维亚的部分地区。
「好好好!这回不仅本王要回去,而且要多带些人回去,军人、百姓都要带!让他们多多宣扬我新卫国的富庶,吸引更多的华夏百姓移民!」
赵棣得了国相程元凤的禀报后,兴致勃勃地说道。
程元凤在另外一个时空中是南宋名臣,做过南宋的宰相。今年虽已七十一岁,但精神矍铄,声若洪钟。
「王上英明。」
程元凤微微躬身,道:「此次太上皇封禅,万国来朝。确是宣传我新卫国的天赐良机「」
。
「老臣每每巡视国土,常叹太上皇如此厚爱王上,将如此富庶的土地赐给您做了封国。我新卫国金银铜矿取之不尽;更有那独一无二的大型露天硝矿;至于驼羊、骆马之特产,橡胶、土豆、红薯之丰饶,更不必提了。」
说到此处,程元凤话锋一转,露出一丝无奈:「只可惜,这里距离欧亚大陆实在是太远了,远隔重洋,万里波涛。即便我们开出给每位移民五十两银子的安家费,给工匠开出二百两的天价,故土百姓依然视此地为畏途,不愿前来。若能借此封禅之机,展我国富庶,引得更多移民前来,自是极好。」
赵棣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确实,这片土地太富庶了,富有到让人感到不真实。
在后世,秘鲁是全球第二大铜生产国;第二大银生产国;拉丁美洲最大的金生产国。
智利,是全球最大的铜矿生产国和储量国。
还有硝石矿。
华夏本土虽然有硝石矿,但主要分布在西南地区的山洞中,开采困难,用来做火药都不够用,还需要墙角、厕所的「硝土」补充。
可在这里呢?
硝石矿根本不需要找,就在平地露天摆著!
不仅储量大得惊人,而且品质极高。只需稍加处理,不仅能做火药,还能做化肥!
正是靠著这手「神仙肥料」,新卫国的农业产量是打著滚往上翻。赵棣也借此迅速稳固了对这片广袤土地的统治。
如今,新卫国最欠缺的,也只有华夏移民了。
当然了,地处偏远,也不全是坏事。
因为地方太偏了,对美洲感兴趣的拖雷一系无法染指,就是大元朝廷也不重视。
现在的南美洲,除了亚马逊雨林没有涉足和新卫国外,大元朝廷没有直属领地,只封了三个藩王。
赵赫的第三子,赵华攀,控制巴西高原以及巴西东北部及东南部海岸。
赵赫的第四子赵华智,控制拉普拉塔河流域以及阿根廷东部海岸及乌拉圭。
赵赫的第七子赵华欣,控制奥里诺科河流域、盖亚那高原、委内瑞拉地区。
当然了,因为三王受封甚晚,如今也只有赵棣的新卫国建立了巩固的统治。
赵赫那三个儿子,仅仅占据了部分据点,算是地图开疆而已。反正又没人和他们争,当地又都是些土著部落,著什么急?
「国相。」
赵棣又问道,「既然决定回去,那该给父皇和大哥带些什么礼物?金银铜这些俗物,他们富有四海,肯定不缺,带多了反而显得咱们只有铜臭气。」
程元凤抚须一笑,道:「王上所言极是。依老臣之见,不如带两样东西。」
「哦?哪两样?」
「其一,乃是我新卫国的《山河志》与全图,让太上皇和陛下看看王上治下的万里疆域;其二嘛————」
程元凤指了指赵棣所穿的那淡黄色外袍,道:「便是这骆马毛织就的纺织品。」
「此物乃我新卫特产。那骆马生长于高寒之地,其绒毛之细,远胜苏杭丝绸;其保暖之效,更胜北地皮裘。此物织成衣衫,轻薄如云,却能御寒风于千里之外。更难得的是,其色泽天然高雅,久不褪色,在此地被土著奉为「神之织物」。」
「若将此物献于太上皇,既显我新卫物产之奇,又表对太上皇之孝心。再者,此物若流传于中原士大夫之间,必引为风尚,更能吸引百姓移民。」
「妙!妙啊!」
赵棣高兴地道:「到了那时候,得父皇和大哥一赞,我新卫国的这种织品,怕不能价比黄金?我新卫国,将更加富庶矣!」
岁月悠悠,转瞬便是这一年的冬日。
一二七一年十一月,寒风虽厉,中都城外却是一片热火朝天。太上皇赵朔结束了对扶桑的巡视,御驾归京。皇帝赵赫率领中都文武百官,顶著凛冽的北风,出城三十里相迎。
父子相见,赵赫看著满头银发的父亲,眼眶微红,恭敬地扶著赵朔登上了那辆象征著无上权力的龙辇。
在中都过了一个春节后,次年正月十五,上元节的灯火尚未燃尽,一支空前庞大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驶出了中都城西门。
这是前往昆仑封禅的队伍。
赵朔毕竟年事已高,已是八十七岁的高龄老人。为了照顾太上皇的身体,赵赫特意下旨,严令队伍控制行进速度,务求平稳舒适。于是,这支蜿蜒如长龙的队伍,在大地上缓缓蠕动,一路向西。
直到九月初五,秋风染黄了高原的草甸,他们才终于抵达了巍峨的昆仑山口。
而在那里,来自大蒙古国、大元各藩国的宗王们,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时光似箭,转眼便是十月初三。
这一天,天高云淡,万里无云,正是太上皇赵朔八十八岁的大寿。
昆仑山,万山之祖,今日显露出了它最神圣庄严的一面。皑皑玉珠雪峰在阳光下闪耀著金光,仿佛连接天地的玉柱。
昆仑山口的平地上,早已筑起了一座特殊的封禅台。
这座高台的特别之处,不在于其高大,而在于构筑它的泥土。那是赵赫令各路藩王不远万里运来的。
深褐色的欧洲之土,黑红色的非洲之土,赤红色的澳洲之土,以及那来自遥远大洋彼岸南美洲和北美洲的黄褐色土壤。
五大洲的泥土,在这个时空,第一次汇聚于昆仑脚下,筑成了五个方位的小土堆,拱卫著中央用昆仑本地土石搭建的主台。
这象征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号角声起,苍凉而辽阔,回荡在群山之间。
在宗王、文武百官以及三万精锐军士和自发前来观礼的五万百姓山呼万岁声中,八十八岁的赵朔,身著黑色衮冕,在赵赫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登上了封禅台。
风很大,吹得赵朔白发飞舞,衣袂翻飞。
他浑浊却依然深邃的目光环视四周,看著这一个个不同肤色、不同语言却同样跪拜在脚下的臣民,缓缓开口。他的声音苍老,却通过传令兵的层层传递,响彻云霄:「皇天后土日月星辰在上!臣赵朔,历经八十寒暑,一统寰宇,为大蒙古国天可汗,大元太上皇,全人类的皇帝,设祭于昆仑山口。如今,世界再无战火,四海升平,百姓安居!」
紧接著,身著明黄龙袍的皇帝赵赫上前一步,跪在父亲身侧,对著天地立誓:「臣赵赫,承父皇之志,受天之命,必将励精图治,守土安民,让这盛世永驻,让汉人蒙古人的荣光,照耀千秋万代!」
话音落下,台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潮水般拍打著昆仑的峭壁,震落了远方雪峰上的积雪,仿佛连天地都在为此震颤。
礼成之后,赵朔望著远处那高耸入云、直插天际的玉珠峰,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随即化作释然的笑意。
他拍了拍身旁赵赫的手背,指著那雪峰道:「赫儿,那里便是玉珠峰了。朕本想上去看看,但这把老骨头,实在是走不动了。」
赵赫看著父亲满脸的皱纹,心中一酸,也苦笑道:「父皇,儿臣今年也六十有四了,这双膝盖到了阴雨天便隐隐作痛,恐怕也是有心无力,爬不动这千丈雪峰了。」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岁月的沧桑尽在不言中。
赵赫转过身,看向身后英姿勃发的太子赵华洛,朗声道:「华洛!」
「儿臣在!」太子赵华洛大步上前,跪倒在地。
「你年轻,腿脚好。」赵赫指著巍峨的玉珠峰,「你明日便代朕,代太上皇,登顶玉珠峰,去封天吧!如果行有余力,再去那瑶池边上,帮我们祭祀一下西王母。」
「儿臣领旨!」赵华洛重重叩首。
当夜,昆仑山口燃起了无数堆篝火,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在这海拔四千多米的山口平原上,严寒与黑夜却被无数堆熊熊燃烧的簧火彻底驱散。
狂风呼啸,卷著雪沫子,却掩盖不住那直冲云霄的喧嚣。巨大的牛油火把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空气中弥漫著烤全羊的焦香、西域葡萄酿的醇厚、以及中原蒸馏烈酒那如刀割般的辛辣。
在这个夜晚,身份的藩篱被酒精冲垮。
武将那边最为热闹。
来自蒙古国的众多千户长、万户长们,大元八旗的虎贲们划拳拼酒。
「想当年————」蒙古千户长打了个酒嗝,大著舌头吼道,「老子跟著太上皇西征,那马蹄一直踏到了多瑙河!那里的水是蓝的,娘们是白的!」
不远处,几个年轻的将领正在角力。
其中一人身手矫健,使得是新大陆学来的擒拿术,另一人则用的是正宗的蒙古摔跤。
围观的士兵们不论族裔,或是拍打著胸甲,或是敲击著刀鞘,发出有节奏的呐喊助威声。
这种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是大地的脉搏。
而在文官那边的营帐里,气氛虽不如武将那边狂野,但那股子激荡的豪情却丝毫不减。
毡帐内生著足足四个火盆,将帐内烘得暖意融融。翰林院的学士们、随行的文官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并非全因酒力,更多的是因为激动。
他们面临著一个「幸福的难题」。
几位当世大儒围著一张铺著巨大宣纸的长案,手中提著狼毫,却迟迟无法落笔。
「难啊!太难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学士把笔往笔架上一搁,长叹一声,「老夫读了一辈子书,胸中锦绣文章无数。可今日面对这昆仑盛景,面对这寰宇一统的千古未有之局,竟觉得腹中词藻枯竭,寻不出一个字能配得上这般功业!」
「是啊,」另一位年轻些的官员接口道,眼中闪烁著光芒,「以往封禅,不过是夸耀九州。可如今,太上皇和陛下的疆域,那是跨过了鲸海,到了大洋彼岸!咱们若是还用四海」九州」这些老词,岂不是显得格局小了?」
「那就造词!那就创新风!」一位喝得半醉的文官猛地站起,挥毫泼墨,「今日之大元,已非昔日之华夏;今日之大蒙古国,乃是球宇之天下!诸位,且看我这篇《昆仑颂》!」
美酒飘香,肉香四溢。武将们大碗喝酒,赤膊角力,豪迈的笑声此起彼伏;文臣们则借著酒兴,挥毫泼墨,在这个离天最近的地方,留下一篇篇传世的诗词。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金光洒满雪山。
赵朔裹著厚厚的裘皮,坐在软椅上。赵赫站在他身旁。父子二人仰起头,自送著太子赵华洛率领的一支精干登山队,如同一个个小黑点,在洁白的雪路上艰难却坚定地向上攀登。
寒风凛冽,赵朔看著那巍峨莽莽的昆仑山脉,看著那横贯东西的磅礴气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苍凉,想起了后世的一首诗词。
他开口吟诵道:「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飞起玉龙三百,搅得周天寒彻。夏日消溶,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而今我谓昆仑,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一截遗欧,一截赠美,一截还东国。太平世界,环球同此凉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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