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213）
“她不是醒着吗？”陆梨阮没反应过来。
“对啊！所以特别吓人……”张老师肯定道：“屋子里面只有我床头的一个小灯开着，那个灯光下，我看着她的脸，都觉得不像她了！”
“她的表情已经扭曲了！”
张老师似乎是回忆起吴老师当时的脸，非常明显地打了个哆嗦。
“什么叫都不像她了？大半夜的讲鬼故事呢？”黄主任不耐烦，他完全没把张老师的话放在心上，此时心不在焉儿地，一看就是在琢磨别人。
什么这些人的死死活活，都不重要。
“我没讲鬼故事！你不是看到吴老师了吗？”张老师扭过头去，声音抬高，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不被相信，颇为激动地争辩。
“你喊什么？”黄主任被她突然吼了一句，连忙板着脸试图摆起架子。
“黄主任，是您来调查，还是我们来调查？”
没等张老师再和黄主任争，廖亭源冷淡淡的声音打断了黄主任后面的话。
他像话卡在嗓子眼儿里被噎了一下似的，胸口起伏两下，摆摆手：“你们问，你们问，我这不也是好心，张老师教语文的，有文采，说不定……”他想找补两句，却被廖亭源和陆梨阮一同的盯视搞得尴尬。
“张老师，我们相信你说的，毕竟吴老师要去做过激行为，举止精神肯定不会和平时一样。”陆梨阮顺着她的话肯定她。
“对……”张老师点点头：“她当时看着就和平时不一样！”
“我和她也做了几年同事了，她，她也没为了工作……”张老师话说到一半儿停住了，但想表达的意思蛮清楚的了。
她想说，和吴老师做同事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她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这么挂心，更别说因为工作上的事情郁结至此。
还真是心思不在教学上，让别人都看出来了啊。
“我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
张老师抬起手，做了一个晃动的动作：“但我就这么在她眼前晃手，叫了她好几声，她根本不理我，灯光太暗了我没太看清，但感觉，她眼神好像都失焦了！”
陆梨阮想起……在崔医生诊室里，刘卓然第二次去看诊的眼神。
她也是醒着，并且在和崔医生对话，但当时安棠说过一样的话。
说，感觉她的眼神都没有焦点，完全不在崔医生的身上！
她到底是不是在跟崔医生说话啊？安棠当时发出疑问。
“我觉得不对劲儿……”张老师手搭在自己胸口：“我当时就想，回桌子那儿拿手机，让其他人来看看，要是吴老师真的病得严重的话，我们一起把她送到医院去！”
“但就在我刚站到桌子前面，正准备拿手机的时候！她忽然站起来了！应该说……从床上突然弹起来了！动作特别快，把我吓了一大跳！”
陆梨阮不太能想象吴老师究竟怎么弹起来的，但看张老师的样子……
说不定是僵尸那样硬邦邦直挺挺地弹跳起来？
大半夜的，那的确是有点儿太吓人了。
张老师看起来也心有余悸：“我以为她要干什么呢，回头想问她，结果我刚转头，发现她站在我身后！”
“哈？”
陆梨阮心想，对于张老师来说，这可真是大半夜闹鬼了。
平时相熟的同事，忽然变了个样子，大半夜的，不睡觉也不说话，直勾勾地站在你身后……光是想想，陆梨阮都觉得张老师被吓到是应该的。
没有后面闹着要跳楼的那一出，也得被吓得不轻。
“我看她的样子……以为，以为……”
以为她变异了要咬你吗？陆梨阮自动脑补。
“我以为她出事儿了，拿手机也顾不得叫别人了，我就想打电话叫救护车来着！”张老师接着说。
坚定的唯物主义啊……
陆梨阮心说自己要是半夜碰到这么一出，即使在她就职现在的单位之前，估计也会大叫一声冲出去，然后大喊：“鬼啊——”
“但没来得及！”
张老师依然有些恐惧的神色中，透出隐隐的不解来。
“……她忽然就往外跑了？”
好诡异。好莫名。
从张老师的嘴里讲出来，显得更加莫名其妙了？
陆梨阮本来应该认真听，认真分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微妙的好笑涌上心头，大概是陆梨阮打心眼里不认为吴老师是好人，并且刚才在脑袋里想象的场景太突兀了。
现在配合上“往外跑了”，居然有一种荒诞的搞笑效果。
“啊，她往外跑了。”陆梨阮轻咳一声掩饰，重复了一遍张老师的话。
“我当时也没多想，她这样的我肯定不放心她就这么跑出去……”
“我就追过去了。”
“老师住得这栋楼，晚上是不锁的，这栋楼只有两层是老师住的地方，下面是礼堂，上面是实验室，微机室阶梯教室什么的。”黄主任在一旁补充道。
“学生的宿舍楼从上次的事儿后，不仅下面锁门了，宿管晚上还多巡查一遍呢！”黄主任一副，你们肯定抓不到学校小辫子的嘴脸。
然后还是没人搭理他。
“教学楼一楼的大门也是不锁的，只有各个班级的教室是锁着的，每个班级的学生都有早到开锁的。”张老师点点头。
“方便学生早到教室自习嘛！我们这种好学校，学生的自律性，自我管理意识都是很强的！”黄老师这话说得顺口，一听平时就没吹嘘。
我们倒是不怎么关心你们学校的好坏……我现在一听到早自习都觉得头痛，陆梨阮抬手掐了下自己的鼻梁：“这样啊！我们学校要统一时间开门呢~”她夹着嗓子，借机巩固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廖亭源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撒谎的时候眼睛滴溜溜地转，声音也甜甜的，很可爱。
“吴老师根本不听我喊她，直奔着教学楼那边跑……”
张老师心有余悸：“外面下着大雨，我冲出去的时候也没有灯光，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我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过去。”
“然后她跑到高三教学楼……我不知道她怎么能跑得那么快！”张老师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困惑，好像在思考自己的同事到底哪儿爆发的运动基因？
鬼上身了吗？
她想表达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样……陆梨阮猜测，但她作为人民教师大概说不出来。
“教学楼里也没有灯！我跟不上她脚下还被绊了好几次，我上到最后一层的转角时，她已经跑到走廊里面去了！”张老师神色紧绷：“刚才还能听到脚步声，突然脚步声就消失了，我当时就……就觉得不对劲儿！”
“我也跑不动了……巡查的保安也没看到，我勉强爬上去，突然一道闪电……那一瞬间，我看见吴老师正打开窗户，往窗台上站！”
闪电那一瞬间的光亮，转瞬即逝，惨白色那一秒钟的紧张恐怖，陆梨阮觉得这比恐怖片儿吓人多了！
“我当时什么也想不到了，只能往前拼命冲，然后死死抓住她！”
张老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外面的雨泼在我脸上，我眼睛都睁不开，吴老师的力气特别大，她嘴里还在喊着，刚开始混在雷声里我听不清。”
“然后呢……后来你听到了什么？”
黄主任此时像听恐怖小说听进去了一样，哈着腰率先追问道。
“她说……她说是不是她死了就结束了！她死了就能醒……了？”张老师似乎挺怀疑自己听到得对不对。
“她乱七八糟说了很多……很多我都听不清。”
“我其实那个时候也没心情听，我一直在喊人！吴老师的力气大的吓人，而且……她想往下跳得特别坚决！”张老师肯定道：“她一点儿犹豫也没有，就是使劲儿地要挣脱我，当时如果我松手了，她一秒钟就跳下去了！”
“她到底在想什么，在学校闹什么？还嫌学校的事儿不够多吗？”黄主任眉头拧紧抱怨道，被陆梨阮面无表情地盯着几秒钟后，讪讪地闭上嘴。
“她当时把我都扯到窗台上面了……我当时都觉得，要是我不撒手，很可能就要被一起带下去了！而且，而且她死死抓着我的衣服，把我的上半身都压到窗户外面了，我特别害怕！”
张老师心有余悸，她自己也算是在生死关头走了一趟。
差点被同事扯着一起跳楼，这绝对是惊悚的回忆……
“还好，当时我跟着她跑出来的时候，一直在大声地喊她，估计很多人听到了，有人就跟着一起出来了。”
张老师喝了口水：“后面来的几个老师来帮忙，帮我帮她一起拉了下来。”
“她被拉下来的时候，你看着，觉得她正常吗？”
“……”
张老师欲言又止：“她看着不像在寝室的时候了，寝室的时候……感觉，感觉她的魂儿都飘了？”
“但被拽下来后，她情绪非常激动。”
“有说什么吗？”陆梨阮看张老师的样子，觉得她肯定是在怀疑什么。
“有……她被抓下来后，我们几个人按着她怕她再做啥事儿，这个时候她能说话了，好像也认得出来我们了。她一直在抓着旁边老师，嚷嚷着问……”
张老师很迟疑地道：“问，她醒没醒？一直在问我们她醒没醒？”
“我们当时觉得……她是不是真的是严重的梦游？”张老师挽起袖子，给陆梨阮和廖亭源看，她手腕儿上胳膊上，有好几道新鲜的看着刚形成的瘀伤。
“这都是她抓的，她如果是清醒的话，绝对不能有这么大劲儿！”张老师对吴老师还是有了解的。
“我们当时也来不及想，看她反应那么吓人，就跟她说你醒了，你现在已经醒了……然后她突然问。”
张老师说到这儿，拧着眉瞥了黄主任一眼。
黄主任唉声叹气，显然他已经知道张老师要说得是什么了。
“黄主任我和其他老师已经当时和你说过了……”
“说吧说吧，怎么搞得像我拦着你说一样，调查人员一会儿该误会我了！”黄主任无可奈何却还是阴阳怪气道。
“……”张老师看着他的样子，有点摸不准他什么意思。
显然就在刚才，黄主任应该是才交代过她们。
“张老师，你别搞得我有什么隐瞒一样……”黄主任用眼尾扫着廖亭源的神色，示意张老师真的可以说。
“吴老师好像听到我们说话了，但又感觉她还不是很清醒，她突然问我们……程平馨在哪儿？你们见没见到程平馨……她在不在这儿？你们记得她吗？”
……
屋子里陷入到安静中。
张老师感觉到气氛一下子压抑下来，补充道：“不止我一个人听见了，当时在场的几个老师，都听见了，不是我胡说的。”
“没没没，我们相信你！”陆梨阮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其实我也是因为听说，吴老师提起了我姐姐，所以才跟过来的……”
“哈？”
黄主任刚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用杯子喝着茶水。
现在听到陆梨阮这话，差点儿把茶水倒进自己鼻子里：“这你们也知道？”
陆梨阮没回答，只是对他眨了眨眼睛，显得茫然又无辜：“怎么了，黄主任还想隐瞒关于我姐姐的信息吗？”
……
我是想知道你们在我身上安窃听器了，还是入侵了学校里的监控设备啊？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到底是从哪儿知道的？
黄主任非常纳闷儿。
“因为我很关心我姐姐……只要用心……”陆梨阮故意演了两句，专门为了恶心黄主任，果然黄主任马上摆摆手：“嗯嗯嗯，我们学校当然不会隐瞒！当然不会！”
陆梨阮低下头，扭脸偷偷对廖亭源吐了吐舌尖，很开心自己的恶作剧得逞了。
“张老师你认识程平馨吗？”廖亭源问道。
“认识，她们班的语文老师就是我。”张老师点点头：“是个很老实，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学习很努力很踏实的学生。”
“吴老师为什么会提起程平馨，您知道原因吗？”
“这个……我真不知道。”张老师沉吟一瞬，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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