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188）
围观的学生作鸟兽散，剩下吴老师靠在走廊边儿上，脸色发白。
刚刚她上前阻拦闹事的刘卓然母亲时，对方在她耳边说道：“收了我送的东西，我女儿还在你们班上出了事情！你现在也应该给我个交代！”
吴老师看着重新关上的教室门，想叹气，却只是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她现在只能等待结果。
早知今日……
陆梨阮见廖亭源将安女士安抚得稍微平静些，便拉过一把椅子，示意安女士坐下。
安女士斜看了陆梨阮一眼，眉心蹙起：“这小姑娘是什么人？你们现在都这么不专业的吗？她和我女儿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她和你女儿的案子没关系，我们今天本来也不是为了你女儿的案子来的。”张栋梁受不了对方趾高气昂的架势，就算是这种时候，对方身上那种身处领导位就要发号施令，不客气又尖刻的态度，让张栋梁懒得和她好言好语。
“你……”
“安女士，是你打断了我们的调查进度，我们警方做什么事情，没必要一一向你汇报吧？既然你说你是领导，那你去和我领导沟通去如何？”
张栋梁的嘴非常利索，态度也强硬，安女士瞪了他一眼，随即重新把视线转回到廖亭源身上，好像觉得廖亭源才是能听懂她说话的那个。
“嗤——”张栋梁在廖亭源身后拍了一把，示意他可以说话了。
廖亭源不动声色地冷淡瞥了他一眼，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得明白对方神色中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我在这儿盯着监督你们呢！”
“麻烦稍微闭上嘴，不要在这儿继续刺激受害者家属情绪了。”
“我是程平馨的姐姐，我妹妹失踪之前和我讲过一些学校的事情，阿姨，我妹妹也跟我提到过你女儿的……”陆梨阮故作积极地率先开口，假装心中藏不住事儿的高中小姑娘。
不知道是陆梨阮的演技过于清澈，还是说她长得实在是脸嫩，此时女人根本没有分辨出她的年纪，看了看陆梨阮，微微怀疑道：“后来失踪那个女孩子？程……程什么来着？”
“程平馨。”陆梨阮认真回答，带着焦急地追问道：“阿姨你听过刘卓然提起过我妹妹吗？”
“我，我不记得了，她班级里那么多孩子，我哪儿记得住名字啊？”女人撩了下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冷淡地道，目光从陆梨阮身上移开。
哎？
陆梨阮捕捉到她话里那丝微妙的停顿，只那短短一瞬，随即便被她不动声色地掩盖了过去。
陆梨阮这招便是要出其不意，在女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要谈什么，不知道要如何开场的时候，直接提出程平馨这个名字。
现在女人满脑子都是自己女儿的事情，对其他无关的问题，都处于一个没有防备的状态。
廖亭源侧过身，挑挑眉，给了陆梨阮一个颇为赞许的眼神。陆梨阮会以自得的扬起嘴角。
张栋梁看着他俩的眉眼官司。
咋的，你们还真是做心理相关的啊？他忍不住怀疑。
招数还挺一套一套的。
女人被陆梨阮的话影响了注意力一瞬，随即又很快回过神来。
她也不管陆梨阮是不是高中生了，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妹妹的事情，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
陆梨阮听出她语气里面的敌对情绪。神色茫然又夹杂点胆怯：“我……阿姨，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听我妹妹提起过你女儿的名字，就顺嘴问了问，我没有别的意思的。”
陆梨阮越是特意强调，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如果对方心里面，真的知道写什么，或者刘卓然在她那儿提到过程平馨，此时他听到陆里软的话，便会下意识觉得对方在点自己。
陆梨阮便是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去引导对方的情绪。
如果是平时，可能没什么用，但此刻，刘卓然母亲的情绪，明显是处于非常敏感又非常亢奋的状态。
所以陆梨阮觉得，这样的办法说不定能够奏效些……
“你！我还想问问你妹妹的失踪，和我女儿的事情有没有关系呢！怎么我女儿出事儿之后，她就失踪了？”
安女士这话说的属实是没有道理，而且非常不礼貌。
“你们警察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是把所有的资源和精力，都投入到找他妹妹上了是吗？就是因为，因为……”
她说着说着，声音变得低哑起来。
“是不是这个案子，把你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你们现在就全力调查这什么，什么……失踪的案子，就不管我女儿了！有这种道理吗？”
她用手敲击着桌子：“难道就是因为她妹妹是失踪了，而我女儿是我女儿是已经死了……所以你们就不重视了吗？同样都是孩子，难道就因为她妹妹有可能活着，所以我女儿已经去世，就让你们这么不上心吗？”
她突然间好大一顶帽子，就这样扣下来。
张栋梁此刻是真的生气了：“你是以什么身份，有什么证据，来说出刚才那番话？你这是已经是对我们调查系统的指控！安女士，如果你有什么不满，而且你有什么切实的证据，可以对我们进行举报，而不是在这空口白牙，对我们所有警务人员的正常工作，冠上这样莫名其妙的怀疑。”
“我有什么证据，你们的态度就是最好的证据！你以为我瞧不出来眉眼高低吗？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不要以为我会善罢甘休……”
越是有身份有能力的人，闹起事儿来越是难缠，张栋梁还想说什么，安棠拽着他往后面走了几步。
张栋梁哪儿是安棠能够摆布的，安棠用了很大的力气，甚至上脚在他腿上绊了一下，才将人从浑身绷紧犟着的状态拉到屋子角落里。
“你脾气这么大干什么？你和她一直争论有什么用啊……”安棠小声在他身边劝说道。
张栋梁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挑动情绪，可是接连这么多天了，连着出现了三起学生的案件。
上面非常重视，给到的压力也非常之大。
所有调查人员给出的秉持公正，绝无偏私的调查结果。也是所有人努力的，现在被随随便便这样指责，张栋梁难免会有些上头。
“她当领导的说话难听……你就当听你领导胡说八道了。”安棠安慰道。
张栋梁：……
“你领导不会不胡说八道吧？”安棠想起自己单位是老板，一时间觉得老板虽然胡闹，也胡说八道，但和这种让人难受又憋屈的还不一样
“不，哪儿的领导都会胡说八道。”
张栋梁被她的话逗乐了，心里面刚刚凝结起来的那股怒气，也散开来了。
他还是想抽烟，伸手从烟盒里边掏出来一根，放在鼻子下边闻了闻……
想架在耳朵上，被安棠看了一眼后，又重新塞回到烟盒里。
“你让他们俩问吧，我看他俩一唱一和配合的挺好的。”安棠压低声音。
“可不是配合的挺好吗？一个装专业人士，一个装小孩，我要是不认识他俩，说不定也真被骗了……”张栋梁调侃道：“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诈骗组织？”
“哎……胡说啥呢？”安棠扯扯嘴角：“少在这儿套我话，怎么，还想把我们当诈骗组织的成员抓起来吗？”
“你们可是上面专门交代我要好好配合工作的，哪儿敢抓你们啊？”
张栋梁说话放开熟稔多了，显得颇为痞里痞气的。
他的确是想知道，安棠他们是做什么的。
从一开始，他话里话外就没放弃过试探……
无论是戒备的时候，还是现在，相熟多了后。
安棠也觉得，没几句话里，他就藏了个钩子，秉持着一种套出来算我赚了，套不出来，被人发现了，我也无所谓。
反正这个套空了，我还是会继续下下一个套，跟这人说话，简直跟扫雷没什么区别。
安棠翻了个白眼，默默的靠在他身边，两个人透过窗户，看见操场上，应该是上体育课的班级。
孩子们排成两列，正如同勤劳的小蚂蚁一样，绕着操场跑着步。
“哎，学校生活真是不容易啊……就连上体育课，都得规规矩矩的”安棠感慨了一句。
“嗯，可不是，给孩子的脑子都学的死板了。”张栋梁点点头。
“也不知道，到底要培养出来多少高分低能，看着挺聪明，结果啥也不会，脑子也不转弯儿，撞了南墙也不知道回头的高级知识分子喽！”
“你这话说的……”安棠被他逗笑。
却又觉得他话属实是有些刻薄了。
两个人之间观点，基本没有相互认同的时候，可却觉得彼此说话，都挺有意思的。
“安女士您冷静一下，您现在质疑警方并不会对您的诉求有任何帮助。”廖亭源等刘卓然母亲自己把气儿顺了顺后，才一如既往淡淡地开口。
他颜色浅淡的瞳孔，仿佛天生就有种漠然感，被他看着的人，总能被降温不少，几乎没人会在廖亭源面前发脾气。
陆梨阮除外……
刘卓然的母亲显然也被廖亭源专注又漠然的态度所感染，她轻咳两声：“我只是不认同他们给出的结果而已。你知道的，我是做孩子母亲的，我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家然然是独生女，我和她爸爸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养到这么大……她突然就……”
女人说着说着，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稍微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与悲伤。
“我也是一个体面，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找人麻烦的人，我现在豁出来这么做，不为了别的，就只为了我女儿！”
“为了她，我做什么都可以！别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把我当成疯婆子也好。把我当成闹事儿的也罢，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一直一直讨个说法……”
“没有人阻止您这些情绪的宣泄。”廖亭源手里的笔帽按动“咔哒咔哒”响了两声，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有助于人情绪平复下来，廖亭源也没再急着继续说什么，只是这样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按动着笔帽，发出规律的细响。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就冷淡了下来，只要廖亭源想，他就是有这种改变气氛的能力。
陆梨阮最开始的时候，觉得廖亭源不引人注目。
如果不刻意去注意到他，连他这张漂亮俊秀的过分的脸，都会忽略掉。
可慢慢的，陆梨阮意识到，这只是廖亭源想让别人不注意到他……
比起说，站在那儿就是人群的中心，是耀眼的存在，无论怎么样都会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的话。
廖亭源所表现出来的，更像是一种他有意为之，别人没有办法模仿的，一种经过整理与规划的能力。
刘卓然的母亲慢慢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我是情绪化了些，主要是这些日子我也求助无门。”
她继续道：“我也不知道该找什么人，能让他们相信我的话了，所以我今天在得到警察来学校调查的消息后，才擅自过来的。”
“您觉得您女儿并非是自杀，您的依据是什么？如果是母亲的直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这并不算是证据。”廖亭源说得很直接。
刘卓然母亲显然也被他直白的话弄得一愣，随即并没有生气。
“当然不是这种，我还没有无知到这种程度。”她有点不满。。
“她出事的前一天，我还和她打过电话。”女人开口。
“哦？”
“她出事前一天，我和她打电话。她还在说等下次放假的时候，要去吃一家，她很想去的店。”
“我当时就和她说，不用等放假。等过两天，就让家里的保姆去买来，给她送到学校。本来高三的生活就辛苦。我希望她能尽量开心一些。”
女人提起这件事，脸上的神色变得难过痛苦：“她当时特别高兴，还特别积极的跟我说，要吃什么要吃什么，我还特意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面。”
她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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