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腐烂的月光
她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好。”
饭桌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陈玲凤和苏宁一左一右地坐在林瑶身边，殷勤地给她夹菜。
“瑶瑶，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陈玲凤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
“是啊瑶瑶，”苏宁也跟着说，“这汤是妈特意为你炖的，补身体。”
林瑶看着碗里那盅乌鸡汤，汤色清亮，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闻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她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程晏礼。
他正低头喝汤，姿态斯文，像是一个真正的、关心家人的大哥。
林瑶端起汤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然后喝了一小口。
味道很正常。
她没有再多想，吃完饭便借口累了，想上楼休息。
林瑶上了楼，关上房门。
她走到床边坐下，刚拿出手机准备和傅司夜说事情，一阵突如其来的燥热，便从身体内部涌了上来。
紧接着，是轻微的眩晕。
林瑶的心猛地一沉。
她迅速站起来，想去开门，但双腿却有些发软。
身体里的热度越来越高，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理智。
她被下药了。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了。
林瑶没有出声，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门外的人没有等到回应，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门。
程晏礼走了进来，他反手锁上门，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瑶瑶，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假惺惺地问着，一步步向她逼近。
林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这个正在靠近的男人，记忆里那个干净温暖的少年形象，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滚出去。”
她的声音因为药物的作用而有些发颤，但语气里的厌恶和冰冷，却丝毫未减。
“别这么冷淡嘛。”程晏礼走到她面前，伸手就想去碰她的脸，“别生气，我是喜欢你的。”
林瑶偏头躲开他的手。
“你真让我恶心，为了得到那点财产，就对我做出这种事吗？”
“恶心？”程晏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们两个人才是天生一对，你别想那些了，就算我是大哥又如何呢？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不会有人说半句不好的。”
他恬不知耻地说着，伸手想去抱她，“我们重新开始，我会对你好的，比傅司夜对你还好。”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程晏礼的脸上。
林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心被打得发麻。
“你这样又是想干什么？”她死死地瞪着他，眼底是滔天的恨意和鄙夷，“是真觉得我不敢动你吗？！”
程晏礼被打得偏过头，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而扭曲。
“林瑶，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变得粗暴，“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跑得掉吗？药效很快就要完全发作了，到时候，你还不是要求我？”
“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你马上就知道了。”程晏礼狞笑着，再次向她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傅司夜带着一身骇人的戾气，出现在门口。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保镖，将闻声赶来的陈玲凤和苏宁死死地拦在外面。
傅司夜的目光扫到房间里的情景，在看到林瑶那不正常的脸色和程晏礼那只伸出去的脏手时，他眼底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程晏礼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踹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蜷缩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傅司夜没有再看他一眼，他快步走到林瑶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她紧紧裹住。
“别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抱着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林瑶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木质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傅司夜……”她抓着他的衣襟，声音带着哭腔，“带我走。”
“好，我们回家。”
傅司夜打横抱起她，转身就走。
经过蜷缩在地上的程晏礼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
“你，等死吧。”
回到别墅，傅司夜抱着林瑶径直上了二楼的主卧。
他将她轻轻放到床上，看着她痛苦隐忍的样子，心疼得像是被人用刀子在凌迟。
“林瑶，看着我。”
他捧着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林瑶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身体里的药性彻底发作，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难受……”她无意识地呢喃着，伸手想去撕扯自己的衣服。
傅司夜抓住她的手，眼眶通红。
“我帮你。”他低下头，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别怕，一切有我。”
他没有给她找医生，也没有给她打什么解药。
因为他知道，这种烈性的药，唯一的解药，只有他。
他俯下身，用自己的身体，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的温度才渐渐平复下来。
林瑶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身体的燥热退去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无尽的疲惫。
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个曾经支撑着她走过无数黑暗长夜的、干净温暖的少年，那个被她珍藏在心底的白月光，在今晚，被程晏礼亲手砸碎，腐烂成了一滩令人作呕的烂泥。
连带着她最后的那一丝感念，也彻底消失了。
傅司夜从浴室出来，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还好吗？”
林瑶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情欲，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满是担忧和自责。
“傅司夜。”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在。”
“帮我。”
“你说。”
“我要他死。”林瑶一字一顿，眼底是化不开的冰冷恨意，“我要找到所有的证据，让他为他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她终于彻底相信，程晏礼这种连亲人都敢下药的畜生，绝对做得出杀害自己亲大哥的事情。
傅司夜看着她眼底的决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欣赏地勾起了嘴角。
这才是他的林瑶。
心思缜密，爱憎分明，一旦下定决心，便再无半分犹豫。
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
“我保证，我会让他付出比死更痛苦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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