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姗姗来迟的英雄救美
陈小楠艰难地爬至她跟前，用仅有的一只手，想替她捂着染红一片的伤口。
便在这时，两个人都听到了似有若无的呼唤声，一男一女。
“慕芝晴，你在哪？”
“慕姑娘，听到请回答，我们来救你了。”
起初他们以为是幻听，但随着声音越来越近。
“这声音是……！”陈小楠倍感惊喜。
慕芝晴如释重负一笑：“是城敖啊。”
只是那女声的主人，她却听不出是谁。
慕芝晴伤得太重，根本无法做出回应，陈小楠便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扯着嗓子回应道：“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很快，宋城敖和彩玲儿便循着声音找到了二人。
这一路找寻，路上他们见过了孙苗、林阳、还有卢天水的尸体，但没有哪一具尸体有眼下的画面更令两人感到震惊。
慕芝晴和孙田这两人之间的环形地带，到处都是两人持刀拼杀过程中溅洒的血。
孙田的喉咙被一刀砍开，只有后颈的一点皮肉软骨相连，乍一看像极了血盆大口。
慕芝晴素灰色的衣裳从上到下遍布数十道刀伤，最触目惊心的是小腹里插着的那柄有些年头的木柄柴刀。
宋城敖冲到慕芝晴身前，那张一贯平静的脸庞上尽是慌乱。
“你来晚了，城敖。”慕芝晴笑着打趣道：“我没给你英雄救美的机会。”
宋城敖心中的惭愧无以复加：“抱歉。”
他将储物袋中的灵药尽数取出。
他实在是个嘴笨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活络气氛，只好在沉重的沉默中，用最轻的力气给慕芝晴上药，生怕弄疼了她。
因为慕芝晴身上的伤都是刀伤，用的大多是凝血散。
凝血散与凝血丸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可内服也可外用，不过一个成丸一个成粉，都是灵武者常备的灵药之一，不仅镇痛凝血效果立竿见影，能有造血之能。
不消片刻功夫，慕芝晴身上的刀伤便尽数结痂，原本惨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不少，只是身体仍然有些发虚。
上完药，宋城敖微微发抖的指尖才平稳下来，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城敖，你不需要跟我说抱歉，我也并不是在怪你。”
慕芝晴在宋城敖的搀扶下站起身，“都说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若是我救不了自己，那要怪我也该怪自己，哪有脸怪罪别人？”
“你若真为此感到抱歉，反倒显得我不可理喻了。”
“而且若是你不来，我现在这样也下不了山，注定是要与这青山同眠了，可你终究还是来了，不惜用灵药救了我一命。”
“所以你没什么可向我抱歉的，反倒是我应该谢谢你能来。”
“那按照你们人族知恩图报的规矩，慕姑娘你接下来是要以身相许吗？”
彩玲儿用药膏替陈小楠接好断臂，从宋城敖身后好奇地探出脑袋，那一头大红色为主的彩发很抓人眼球。
“她是……？”
慕芝晴望向宋城敖。
“她是飞鸟镇的翼人族，名叫彩玲儿，和你一样是及笄之年，因为要前往人族地界历练，故同行一路，若不是她我也无法这么快找到你的下落。”
“这样啊。”
慕芝晴将一旁的陈小楠也拽过来，按着他的脑袋朝彩铃儿深鞠一躬，语气诚恳道：
“谢谢你，彩铃儿。若不是你，小楠的这只手恐怕就保不住了。”
方才宋城敖在替她涂药时，彩玲儿那边也没闲着，不仅给陈小楠的断臂接上了，还顺带给大黄重新上了药。
虽然不知道彩铃儿给他们上的什么药，但陈小楠的手已经不疼了，大黄正在她脚边摩挲而过，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从立竿见影的治疗效果看，彩玲儿所用的必然是某种珍贵的高级灵药。
二人非亲非故，对方却能做到这种地步，慕芝晴是真心感激。
慕芝晴这番诚恳的态度，反倒弄得彩玲儿挺不好意思，她地连连摆手道：
“不用谢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族长爷爷说了，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叫我此番要多结交一些人族朋友呢。”
“说起来……”
彩铃儿凑近到慕芝晴跟前，油亮的彩瞳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你的眼睛像天一样好看，你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美的人族姑娘，难怪那些坏人会想打你的主意。”
宋城敖插话道：“恶就是恶，跟芝晴美不美没关系。”
“什么饿不饿，我只是在说慕姑娘很美，你干嘛挑我刺？”
慕芝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谢，你的眼睛也很好看，像彩虹色的宝石。”
“所以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彩玲儿追问道：“你会按照人族知恩图报的规矩，对宋城敖那木头脸以身相许吗？”
慕芝晴有些尴尬地看了宋城敖一眼。
“人族哪有这样的规矩？”
“怎么没有？飞鸟镇的外来商队经常会在集市上卖一些人族话本，每一本都有英雄救美后女子以身相许的桥段。”
“也不一定每一本都有。”慕芝晴说，“也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下辈子投胎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恩公的说法呢。”
彩玲儿仔细想了想，发现此前从未注意到这一点。
“还真是，这是为什么？”
“若英雄救美的大侠英俊潇洒，谁家女子不想以身相许，但若大侠长相平平，只好换一种方式报答了。”
“原来是这样。”
彩玲儿仿佛发现了新世界，彩瞳亮汪汪的，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她笑得很有感染力，慕芝晴也不近跟她一起笑起来，等笑声渐渐小下去，彩铃儿凑近慕芝晴耳边又问：
“那在你眼里，宋城敖是英俊潇洒，还是长相平平？”
“我……我哪知道！”
慕芝晴飞快地看了宋城敖一眼，低下头去，红了耳根。
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便在这般玩笑话与笑声中拉近了关系。
得知慕芝晴也准备跟宋城敖离开百川镇，前往临川城后，彩铃儿更是拉起她的手，兴奋不已。
“太好了，我原本还怕这一路上没伴！”
一旁，陈小楠捂着接好的胳膊，试着动了动手指，还有些僵硬。
一想到慕芝晴不日之后就要离开百川镇，前往外面的世界，他心里是说不出的沮丧，不由地就想起了那天在溪边和林量生的一问一答。
“林大哥，你觉得芝晴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个比梦更真实，比现实更遥远的人。”
陈小楠忽然有些理解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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