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章 番外2 怀孕
季满星是被一阵雷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道惨白的光,闪电劈开夜空的那一瞬,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侧的位置。
空的。
床单冰凉,没有一丝余温。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不是恐慌,但比恐慌更让人难受,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安。
“段裴雾?”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
没有人应。
雷声从远处滚过来,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涌。
季满星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她没顾得上穿鞋,直到她看见浴室的门缝里透出光来,脚步才顿了一下。
浴室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细细长长的光带。
季满星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几乎同时,雷声在她头顶炸开。
轰隆——
她看清了浴室里的情形。
浴室的灯亮得刺眼,白色的瓷砖反射着冷冽的光。
段裴雾坐在浴缸里,黑色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水龙头还在开着,水漫过了他的腰,顺着浴缸的边缘往外淌,淌了一地。
浴缸里的水是刺目的红。
季满星浑身上下猛地一震,双腿发软,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
他的皮肤冰凉,浴缸里得水是凉的,他似乎比那水还要冰。
“段裴雾,段裴雾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季满星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整个人都在不可抑制地哆嗦。
忽然,她的腰上一紧。
段裴雾的手臂收拢了,抱紧了她,水花四溅,那些红色的水浸透了她的睡裙,黏腻地贴在她身上。
季满星的心像是在坐过山车一般,浑身的颤抖止不住。
段裴雾神情恍惚的看着她,轻声问:“…..你是真的吗?”
季满星刚想说话,段裴雾的神情忽然变等扭曲,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季满星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眼睫上还挂着水珠,瞳色本来就深,此刻更像是被什么黑色的东西吞噬了一样,看不见光,只有一种浓稠的阴鸷。
衬着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让他本身就俊美的五官看起来带了几分病态的邪性。
“你为什么每天都要对着那么多人笑?”
季满星发不出声音,她闭上了眼。
段裴雾低头吻她,神情萎靡不振,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真想杀了你。”
他语气温柔,像是在说我爱你。
季满星急促地喘息着,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聚焦,低下头去看他的手臂。
小臂内侧有一道伤口,不深不浅,血还在往外渗,顺着他的手臂滴进浴缸的红水里,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她没忍住,赤红着眼睛,一巴掌扇在段裴雾脸上。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季满星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整个人因为愤怒和恐惧剧烈地颤抖着。
段裴雾被她打了一巴掌,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箍着她腰的手臂却收得越来越紧。
他神情迷茫,像是陷在一场很深很深的梦魇里。
“我控制了……不可以这样,星星会生气………”
他嘴唇贴着季满星的皮肤,细细密密地啃咬起来。
“可是…好多人在我耳边说话,他们好吵,每天都在说,每时每刻都在说。”
季满星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拧碎了一样疼。
她手颤抖着把浴缸里的水放掉,那些红色的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打着旋往下水道里流。
用浴巾裹住他,捧着他的脸吻着他脸上的红痕,声音颤抖着。
“对不起宝宝,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季满星生出了巨大的恐慌感,以至于呼吸都有些苦难起来,全身发冷,她不敢想下一次呢….
她看见的,会是段裴雾的尸体吗。
季满星捧着段裴雾的脸,带着几分哀求。
“你说的对,星星会生气,所以你不可以,不可伤害自己,听到了吗?你答应过我的,段裴雾,你答应过我的……”
她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不可以段裴雾…..你别这么对我….”
段裴雾似乎察觉到她更剧烈的颤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宝宝,别怕,我不会死的….”
季满星在他怀里控制不住地发抖,她踉踉跄跄的被段裴雾拽上床,两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床被浸染的一团糟。
她被压在床上,颤抖唇几乎发不出声音,段裴雾用鼻尖蹭她跳动的脉搏,好似忍不住了一样终于一口咬了上去。
季满星吃痛的弓起身子,又被强硬的压了回去。
段裴雾重欲,尤其是状况越糟的时候更甚,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季满星的存在。
所以季满星大多时候都纵着他,她一闭上眼就是段裴雾躺在浴缸里浑身是血的样子。
她紧紧抱住段裴雾,扬起脖颈,让他在脖子上留下啃咬舔舐。
季满星神情涣散,偏头看到他手上狰狞的伤口,她张了张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疼不疼?”
段裴雾把湿发撩到脑后,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他分不清,那些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的声音太吵太密,像一群永远盘旋在头顶的乌鸦,遮天蔽日,把所有的感知都吞掉了。
疼和不疼之间的界限早就模糊了,他只知道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如果不划开一道口子让它流出去,他就要炸开了。
季满星一把掀翻了段裴雾,跨坐到了他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在发抖,“段裴雾,你听好了。”
“下次再伤害自己,你身上哪里多一条伤口,我就在自己身上添一道伤口,听明白了没有。”
段裴雾躺在她身下,仰头看着她。
那一秒里,他的表情几不可见地扭曲了一下,眼底的阴鸷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翻涌着,黑色的潮水漫上来,淹没了原本就不多的清明。
忽然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人压下来,凶狠得咬上她的唇。
季满星吃痛地吸了一口气,也不甘示弱,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扯着他的发根,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咬出了血印。
两个人都有些疯。
段裴雾低低地笑了一声,“我怎么舍得宝宝疼呢。”
季满星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
——
“恭喜少爷,太太怀孕六周了,各项指标都很稳定,身体调养得很不错。”
医生拿着孕检报告单,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对着段裴雾微微颔首。
段裴雾整个人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孕检单上,眼神放空了几秒,像是没听懂医生的话,半晌都没给出半点反应。
季满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里没开灯。
她站在走廊口,目光越过黑暗的客厅,看见了阳台上的那一点猩红。
段裴雾背靠着阳台的栏杆,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火光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他没有穿外套,只一件黑色的薄衫,袖口随意卷到了小臂,露出半截精瘦苍白的手腕。
夜风撩起他的衣摆,也把那点烟雾吹散在风里,了无痕迹。
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轮廓,让那张本就冷淡的脸看上去更远了,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都看不真切。
季满星站在暗处看了他好一会儿。
回来的路上他开车,一句话都没说。
季满星知道,她怀孕,他一点都不开心。
这两年,段裴雾说要让她谈够恋爱,他们几乎走遍了大半个世界。
去年,他们在普罗旺斯结了婚。
林沫和季明月知道后很生气,连最重要的时刻都要偷偷独享。
所以回国后他们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这几年,段裴雾的病情稳定了很多,遵医嘱慢慢减了药量,情绪再没出现过当初那般失控的模样。
可季满星知道,他对她的占有欲,从来没有没有消减,反而随着朝夕相处愈发浓烈。
他从不愿和任何人分享季满星的目光,哪怕是至亲好友,都能让他生出莫名的敌意,更何况是一个即将分走她关注的孩子。
季满星手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叹了口气。
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夜风裹着海水的咸湿扑面而来,六月的港城夜晚并不凉快,风里带着黏腻的潮气,吹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闷。
季满星的湿发被风吹起来,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抬手拨了一下,走到段裴雾身边。
察觉到她的靠近,段裴雾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转头。
季满星伸手拿下了他指间的那支烟。
几年时光,没在段裴雾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看起来多了几分成熟冷冽,气质比从前更冷了。
那种冷漠让他本就出众的五官看上去多了几分邪性的美感。
平日里沉默不语时,周身的阴郁冷漠如同浓雾,将他包裹。
唯独对着她时,才会泄出几分独有的偏执温柔。
但季满星从来不怕。
段裴雾垂眸,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指尖,随即伸手拿回那支烟,转身按在阳台的烟灰缸里。
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扣进怀里,低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温热的唇瓣贴着她细腻的肌肤,一遍遍缠绵地吻着。
从脖颈到肩窝,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呼吸渐渐变得灼热。
“星星。”
他声音低沉沙哑,裹着化不开的偏执与冷意,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拿掉它,好不好。”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季满星耳边炸开。
她浑身猛地一震,看着段裴雾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显得格外刺眼。
季满星轻轻呼出一口气,捧着段裴雾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坚定:
“段裴雾,它不是别人,它是我们的孩子,是和我们血脉相连的宝贝。”
段裴雾的眼神一沉,周身的戾气更重了些,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烦躁:
“我不需要孩子,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谁都不能分走你,谁都不行。”
他不想要孩子,明明他已经去做手术了,为什么还会怀孕。
段裴雾手掌拂过她的小腹,动作轻微却带着明显的排斥。
医生说哪怕做了手术,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避孕。
可他无法忍受有一个生命会闯入他们之间。
会夺走她的注意力,会让她不再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一想到往后她温柔会分给另一个人,他心底的焦躁和不安就不受控制地疯长。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的病。
“如果它遗传到我呢?”段裴雾眼底的阴郁翻涌得更凶,带着自嘲,
“再生一个疯子出来吗?你的烂摊子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季满星皱了皱眉,弹了下他的额头,“你不是烂摊子。”
“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就算真的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怕。”
季满星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唇,
“以前我陪着你,以后我们一起陪着它,它会带着我们的爱来到这个世界上。”
况且裴宴就很健康啊,没有那么绝对的事情。
她知道段裴雾做了结扎手术,可是这个孩子还是来了,它那么努力的想要来到这个世界上,怎么不算一张天命呢。
夜风拂起季满星披散的长发,缠在纤细的脖颈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褪去了年少的青涩,愈发美得动人,站在夜色里,像落入人间的月光精灵,轻易就能让人移不开眼。
季满星看着段裴雾眼前眼底翻涌着焦躁与不安,心里没有半分责怪。
她懂他的占有欲和不安。
懂他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小生命,会夺走他唯一的光。
季满星轻轻环住他紧绷的腰,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
“不要担心,它不会分走我对你的爱,它是来和我一起爱你的。”
段裴雾眼底的阴鸷晃了晃,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
季满星指尖描摹着他紧绷的眉眼,“我想生下它,这样就会多一个人爱你。”
段裴雾看着她眼底毫无保留的宠溺与爱意,说出来的话语像一颗糖。
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在她的怀抱里放松下来。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复杂难辨,有排斥,有不安,可更多的,是被她的爱意包裹后的茫然与松动。
良久,他才低下头,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哑,“但最爱我的,一定要是你。”
季满星笑了笑,揉了下他脑后的的头发,叹息般地说:
“我最爱你了。”
怀孕的消息,不过半天就传遍了裴家。
裴家人向来性子沉默寡言,都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漠,向来不擅长说什么温情脉脉的话,表达在意的方式,向来直接又粗暴。
不过一夜时间,各类滋补珍品、孕期养护的物件源源不断地往段裴雾和季满星的住处送,堆了整整半个客厅。
裴循让律师送来两份产权文件,一份是港城中环寸土寸金地段的商业用地,另一份,是位于白加道的一套独栋别墅,视野开阔,私密性绝佳,是无数富豪挤破头都难求得的顶级宅。
裴宴则更直白点,直接往季满星的账户里转了一个小目标。
裴家这一代,裴宴至今未婚,季满星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裴家上下期盼已久的第三代,实打实的天之骄子,捧在手里都怕摔了。
林沫跟着季明月一起来看季满星时,看着满屋子的名贵补品,还有那份白加道别墅的产权书,惊呆了:
“我的星星,这就是顶级豪门的排面吗?也太夸张了,这孩子也太金贵了,我真慕了。”
季满星无奈的笑了笑。
可这份喜悦并没持续多久,孕期剧烈的妊娠反应,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她。
她的孕吐反应大得超乎想象,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喝口水都能反胃半天,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季明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当初怀孕时孕期安稳,没有半点不适,根本没经历过这些。
为了帮季满星缓解,她特意跑去咨询了资深的产科医生,记了满满好几页食补方子,每天变着花样熬汤做清淡的餐食送过来。
可不管多精致的食物,到了季满星嘴里,都只剩难忍的恶心,往往刚吃一口,就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
所有的食补法子都试了个遍,却半点效果都没有。
段裴雾看着她一天天瘦下去,焦躁压都压不住。
为了让季满星能吃进去一点东西,他去跟着营养师学煲汤。
守在厨房好几个小时,一点点熬出一锅清淡养胃的鸽子汤。
他抱着季满星,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递到季满星唇边,哄着她喝:“宝宝,就喝一小口,好不好?你什么都不吃,身体扛不住的。”
季满星看着那碗汤,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她偏过头,“我不想喝,拿走。”
“就喝一口,”段裴雾难得态度强硬了几分,“你已经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乖,就喝一点。”
怀孕三个月,体内激素急剧变化,季满星的情绪变得格外敏感暴躁,一点小事都能戳中她的情绪开关。
段裴雾这一点点强硬的态度,撞碎了她心里紧绷的弦,心底的委屈烦躁,身体上的不适,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我都说了,我不想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和烦躁,推出去的那一下没有控制力道。
段裴雾被她推得手腕一晃,碗从手里滑落,他的反应极快,将整条手臂横过去挡在季满星身前。
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汤溅了一地,大半都泼在了段裴雾的手臂和身上。
季满星愣住了。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惊慌,“段裴雾…”
“别动。”
段裴雾按住季满星想要起身的动作,自己先站了起来,拿了纸巾蹲下去擦她腿上溅到的几滴汤汁。
快速收拾好地上的碎瓷片,才转过身,任由季满星捧着他的手臂。
好在汤已经放凉了些许,并没有烫伤,只是小臂上泛红了一大片,看着有些刺眼。
季满星已经慌了,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臂,盯着那片泛红的皮肤,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怀孕之后,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段裴雾看她哭,随便擦了一下手,将人重新抱进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
“我知道我知道,不怪你,不烫的,我手没事,是我不好,不该逼你喝,别哭。”
“不想喝就不喝,我们不喝了,别哭了好不好?”
季满星靠在他怀里,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委屈地抽噎着。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知道,宝宝只是难受了,”段裴雾一下下亲着她的脸,“不要憋着,可以冲我发火,别憋着自己知道吗。”
季满星哭得更凶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段裴雾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再哭以后生个哭包出来。”
季满星红着眼瞪他。
“我说错了吗。”段裴雾揩掉她的眼泪,啧了一声,“还没生出来就这么折腾人你。”
孩子还没生出来就已经被亲爹记恨上了。
季满星捂着已经微微有些隆起的的肚子,哑着嗓子说:
“宝宝别听你爸的,你最可爱了。”
段裴雾:“……..”
妈的生下来就送去非洲。
叹了口气,段裴雾拿了颗酸果塞进季满星嘴里,又继续哄人,“真的没有什么想吃的吗?”
季满星刚哭过,眼睛鼻子都是红的,嘴里含着酸果,想了想,含糊的说:
“想吃你煮的面。”
“面面面,又是面,汤也是我煮的你怎么不爱喝。”
季满星也拿了颗酸果塞进段裴雾嘴里,“你就说你煮不煮。”
段裴雾被酸的一哆嗦,脸都皱起来,季满星看着就想笑,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小人得志的说。
“酸吧?酸死你。”
段裴雾眯着眼,捏着她的下巴狠狠亲了一口,舌尖在她嘴里扫了一圈。
“甜的。”
唇齿间还残留着酸果清冽的酸甜,季满星被他亲得发软,指尖攥着他的衣摆,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
怀孕之后,她的身子像是被泡软了一般,感官被无限放大,哪怕只是他一个浅浅的吻,都能让她心口发烫,泛起细碎的痒意。
段裴雾稍稍退开,季满星就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再次吻上他的唇。
像是无意识一般,粉嫩的舌尖轻轻在他薄唇上舔了一下,像只撒娇的小猫,笨拙又勾人。
段裴雾搂在她身侧的手攥紧了些,看着那点粉嫩的舌尖轻轻收回,眼底的墨色瞬间翻涌,暗沉的欲念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怀中人柔软温热,身上的气息是他最沉迷的味道,每一寸都在勾引着他的理智。
怀孕让季满星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的孕态,肌肤白里透红,一颦一笑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媚意,比平日里更勾他心神百倍。
可医生再三叮嘱前三个月务必静养。
段裴雾闭了闭眼,用尽全身力气才按住心底的躁动,按住她的后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别他妈招我。”
季满星闻言把滚烫的脸埋进段裴雾肩窝,有些不好意思。
怀孕之后,她身体格外敏感,不止段裴雾忍的难受,她更难受,贪恋段裴雾的气息,晚上没有他,她基本上睡不着。
只要靠近他,就忍不住想黏着他,亲近他。
好在熬过前面三个月,孕吐反应就缓解了很多。
五个月的时候,季满星的肚子更大了一些,人也胖了一些,变得有些嗜睡,小腿也开始有些浮肿难受。
段裴雾夜里抱着她的腿帮她按摩,直到把季满星哄睡着。
这天季满星午睡的时候醒了,下意识的往后蹭,想找熟悉的怀抱,却摸了个空。
她抱着肚子坐起来,段裴雾不在房里。
季满星怀孕后,两人便彻底停下了满世界乱跑的脚步,段裴雾索性把车队全权交给经理打理,安安心心在港城住下来。
在港大挂了个教授的名头,带了几个研究生。
季满星才知道,他之前在MIT拿下了金融与计算机双博士学位。
忍不住感叹,裴家这刻在骨子里的优秀基因,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孕中期的身子愈发笨重,季满星行动慢了许多,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踩着拖鞋,慢吞吞地去找人。
自从怀孕后,她习惯性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段裴雾。
从客厅晃到阳台,又从卧室寻到茶室,都没瞧见。
最后才慢悠悠地挪到书房门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开了房门。
门一开,眼前的情形让她瞬间愣在原地。
段裴雾靠坐在宽大的座椅里,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黑色的缠衬衫衬得他带着几分禁欲斯文的气质。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些许眉眼,衬衫下摆撩起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的小腹。
手上的动作十分放肆,衬衫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摆动,带出几声低沉的喘息。
听到动静,段裴雾懒洋洋掀起眼皮,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看向站在门口呆愣的季满星。
暗沉的眸光紧紧锁住她,眯着眼睛朝她一笑,
叼着的烟被他取下随手放在桌边,嗓音低沉沙哑:
“宝宝,过来。”
季满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盯着他的动作脸颊瞬间泛起滚烫的绯红,脚都有些发软。
细框眼镜中和了他周身的阴郁邪性,平添了几分书卷气,可眼底翻涌的欲念,又将那份禁欲感撕碎,极致的反差,让人移不开眼。
季满星就像是被他蛊惑了一样,不受控制的朝他走了过去。
他一把将季满星抱在怀里,带着她的手握住,沿着她的耳廓细细舔吻,“宝宝,帮我。”
季满星一下就软了,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哆嗦了一下,握着的手紧了紧。
段裴雾顿时浑身像过电一样,酥酥麻麻的,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喘。
他把季满星抱到腿上,穿着松垮的睡裙,轻而易举就被他撩了上去,指尖稍稍往上一探。
季满星哆嗦了一下,耳边传来段裴雾低沉的笑声。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的在季满星脸上滑动了一下,带出两道略显潮湿的水印。
低头埋在她胸前咬了一口,“宝宝,你好…”
“嘶….别咬…”
季满星搂着他的脖子浑身发烫,耳垂和脖子被他细细密密的舔咬,忍不住仰起头,眼底带着水雾:“段裴雾…..”
她脸颊绯红,神情痴迷的凑上来吻他,把碍事的眼镜拿掉,含着段裴雾的唇又咬又舔,坐在段裴雾腿上不安分的扭动。
段裴雾呼吸猛地急促,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掐着她的腰,“别动。”
她长胖了一些,一把摸上去哪哪都是软的,睡衣被扯的不成样子。
季满星眼角湿润,心底的躁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带着哭腔一声声叫着段裴雾的名字,“段裴雾….”
段裴雾被她叫的心痒,扣住她的后脑,带着几分凶劲的吻她。
“就知道段裴雾段裴雾的叫。”
季满星抱着他,追逐着他的唇,身子往他怀里凑。
段裴雾忍的额头上都是汗,手按着她的后颈,“难受?”
“唔….难受…..”
季满星抱着他,咬住他脖子上一点点皮肉磨牙,哼哼唧唧的撒娇。
忍不住拉着他的手往下探去。
段裴雾有些后悔自己撩狠了,偏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我帮你…”
说着把季满星抱起来回到卧室,给她后面垫了两个枕头让她靠的舒服些。
她哭的满脸都是泪。
段裴雾感觉自己快被水淹了,抬起头随意抹了把脸,然后侧着身子把人抱进怀里,一下下吻着她的脖颈,轻缓的拍着她还有颤抖的背。
怀孕后他基本都是这么帮季满星的,简直是服务型的。
可是这一次季满星显然不满意,越是这样不上不下的,越难受。
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段裴裴,啄吻着他的下巴和唇。
伸出舌头往他嘴里探,段裴雾被撩的心头火起,仰起头忍无可忍的打了她屁股一下。
“肚子不想要了,别撩我。”
“段裴雾….老公….”
季满星又哭了,睫毛湿漉漉的,腿无意识的在段裴雾身上蹭着。
段裴雾拍着她的手猛地一顿。
“操。”
他没忍住骂了句脏话,看着季满星挂在他身上,脸颊潮红,眼睛水亮,他将季满星抱坐在怀里,呼吸更加急促起来。
眼底猩红一片,翻涌着不正常的兴奋,一只手护着她的肚子,掐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喉咙里沙哑阴沉的滚出一个字。
“骚…”
已经过了三个月,到了稳定期,段裴雾没了那么多的顾忌,一次吃了个够。
季满星神智不清哭,他非常不走心的哄。
“宝宝怎么这么能哭,不哭了好不好,都要要当妈妈了。”
到最后脸上顶着个鲜红的巴掌印,认命的抱着人哄。
“宝宝我错了。”
季满星呼吸还没平复,斜着眼睛瞪他,声音都哑了。
“你混账,你怎么这么坏啊。”
“我混账,我混账….”段裴雾在她肩膀上吻着,承认的相当理直气壮,“不解气再给你打一巴掌好不好。”
季满星愤恨的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段裴雾笑着抱着人去浴室洗澡了。
作者说:叠个甲,阿雾那句话没有任何贬低或者羞辱的意思,纯粹是作者lsp属性写的手痒没收住,别骂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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