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饼
第二天上午，沈瑜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上来电显示：李哥。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翻了个身，接起来。
“喂，李哥。”
“小瑜啊，醒了吗？没打扰你睡觉吧？”李哥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往常更热络几分。
“没，刚醒。”沈瑜坐起来，靠着床头，等着对方进入正题。
寒暄了几句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吃早饭了没之类的闲话，李哥终于清了清嗓子。
“小瑜，你昨天说的那个事儿，哥回去想了一晚上。不续约这个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你看，你从十岁就在公司，咱们也算看着你长大的，说走就走了，哥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沈瑜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样，你今天要是方便，来公司一趟？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能协调的公司肯定协调。毕竟五年了，就算最后真的不续，也得把话说清楚对不对？对了，你爸妈要是方便，也一起过来。你毕竟还没满十六，合约的事得有监护人出面。”
沈瑜弯了一下嘴角。
话说得漂亮，但翻译过来无非就是：你再考虑考虑，条件还可以谈。
“行，我问问我爸妈，下午过去。”
“好好好，那就下午两点，哥在办公室等你们。不急，慢慢来，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沈瑜把手机丢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他知道，今天这一趟不会太轻松。
潮汐文化不是慈善机构，他们在他身上花了五年时间、精力和资源，不可能因为他一句“我要回去上学”就干干净净地放手。
但这一趟也必须去。
有些事情，早解决比晚解决好。
拖得越久，拉扯越多，对双方都是消耗。
他起身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和深色牛仔裤，走到客厅。
夫妻俩今天依旧没有去公司，打定主意这几天就围着儿子转。
看见沈瑜穿戴整齐地出来，周静安有些意外：“要出门？”
“嗯，公司那边来电话了，让我去聊聊合约的事。李哥说让你们也一起去，毕竟我还没满十六，解约得有监护人签字。”
沈阔放下手机，和周静安对视了一眼。
“行。”沈阔站起来，拍了拍裤腿，“那就一起去。正好我也想听听，他们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周静安没多说什么，起身去换衣服。
潮汐文化的办公楼位于城西一片文创园区里，三层独栋，外立面刷成干净的白，配上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和公司logo的浅蓝色标识，看着颇有几分“造梦工厂”的派头。
沈阔把车停在地面车位，熄了火，透过挡风玻璃打量了一眼这栋白色建筑。
他和周静安来过这里不少次，但每次来的心情都不一样。
最早是送儿子来训练时的忐忑和期待，后来是看汇报演出时的骄傲和心疼，再后来，是察觉儿子越来越疲惫却不敢多问的沉默。
而今天，是来谈离开。
一家三口走进大门，前台接待的小姑娘看见沈瑜，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注意到他身后的父母，笑容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她低声说了句“李哥在办公室等你们”，便引着他们往楼上走。
二楼走廊两侧贴满了公司旗下艺人的海报。
六代出道团AXIS的成团宣传照已经挂上去了，巨幅海报上五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旁边用银色字体印着大大的“AXIS”。
拍的真快啊。
沈瑜心里忍不住想。
沈阔在海报前停了半步，扫了一眼上面那五个光芒万丈的少年，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儿子。
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揽了一下沈瑜的肩膀。
李哥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前台小姑娘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停了。
几秒后，门从里面拉开，李哥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口。
“来了来了！沈哥、嫂子，好久不见！快进来坐。”他热络地招呼着，一边握手一边把人往里让。
沈瑜走进办公室，发现里面不止李哥一个人。
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
沈瑜认得他，公司法务部的王律师，平时不怎么露面，但每次出现，都意味着事情不简单。
“王律师也在啊。”沈阔自然也认得此人，毕竟当初就是这人来拿的合约。
“沈先生，幸会。”王律师起身握手，笑容得体，“正好手头没什么事，过来一起聊聊。”
三人在沙发落座，沈瑜坐在父母中间。
李哥亲自倒了茶，又张罗着递果盘，忙活了一圈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搓了搓手，开口时语调诚恳得像是掏心掏肺。
“沈哥，嫂子，今天请你们过来，确实是公司这边有些想法想跟你们沟通。小瑜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五年了，说句不夸张的话，我们对他花的精力不比对自己家孩子少。昨天听他说想回去上学，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回去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这事太可惜了。”
周静安端着茶杯，没有接话。
沈阔靠在沙发背上，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态度。
李哥见家长不接茬，只好继续说下去。
“出道战的事儿，咱们先放一边。我知道小瑜心里肯定有疙瘩，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可惜。但咱们得往前看对不对？出道位就五个，总有人上有人下，这不代表公司不重视他。恰恰相反，公司一直在关注他，只是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沈阔问。语气平淡，像是在谈一笔买卖。
李哥见他搭话了，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solo出道。沈哥你想，以小瑜的条件，绑在团里反而是种浪费。个人发展空间更大，定位更灵活，不用跟别人分资源。公司可以给他量身打造音乐企划，风格、路线都按他的特点来，一两年之内，绝对能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沈瑜一直安静地坐着。
等他说完，沈阔偏头看了儿子一眼。
沈瑜微微摇头。
沈阔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李哥，你刚才说的solo企划，有具体的方案吗？还是只是一个方向？”
李哥顿了一下。
旁边的王律师适时接过话头：“方案当然有，但前提是先把合约续上。只要合约签了，后续的资源配置、制作团队、宣发计划，都可以逐一敲定。沈先生，公司对小瑜的重视，相信这些年你们也看在眼里。”
沈阔没有反驳这句话，也没有点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沈瑜：“儿子，你自己的意思呢？”
沈瑜坐直了身子，目光从李哥脸上移到王律师脸上，最后落回李哥。
(https://www.tyvvxw.cc/ty47383354/5114601.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