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与强者相识 2
心里头念着，手上的功夫却丝毫不曾落下，循着一定的频率反复摇转着手里的木棍，让热气均匀地烘炙在鸟身上的每一处，不时有豆大的油花“滋溜”“滋溜”顺着细密的纹路直往下淌，激的火焰愈发的吞吐。
瓦纳多乖乖坐在火堆旁，伸着两手心不在焉地烘烤着，眼神巴巴望着串在木条上的烤肉。鸟儿再大也就那样，扒拉开烘烤了这么一会，内里的白肉翻开，已经能够闻着那股子扑鼻的浓香，兰德斯不时抓起一小撮盐巴细细地往上撒着，真个叫一个诱人。
“对了，大叔，你来帮我打下手，我有点事，马上就来。”
兰德斯停下手里撒盐的动作，突地想起一件事情，急忙唤过瓦纳多，手把手的教他怎样烧烤，这玩意儿也是有讲究的，最考校一个眼力，若是鸟身上哪个部位吸收热量不均，很容易出现有的地方熟有的地方仍是生的的情况，吃着也就大煞风景了。
瓦纳多依言，为了久日不进油食的肚子吧……接上手小心地摇着，一边却纳闷的频频回头，看着兰德斯撅起屁股又钻进刚刚那个灌木堆。
屁股撅那么高，不像是拉屎样子啊？
兰德斯从一截长满皮刺的小乔木上抓下一小把淡绿色形似小麦的微粒，放手心闻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屁颠屁颠溜了回来，他可不知道偷懒这么一小会功夫就已经被人腹诽了，要不然还不知道有没有心情继续烹制他们的晚餐呢。
“就这样继续转，慢慢的，对，就这样，维持这个速度不要动。”兰德斯一边指挥瓦纳多保持现在这个频率不动，一边捏起在瓦纳多看来很“诡异”的“草籽”，掺和进盐粒，用手指头搅搅，朝鸟儿身上均匀洒去。
那“草籽”刚摘下来，未做任何处理，里面除了油性甚足外也有相当程度的水分，经火这么一烤“噼啵”“噼啵”的细声炸裂开来，伴随着还有一种瓦纳多从未闻到过的浓烈异香，在四处蔓延。
瓦纳多侧过头，憋不住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奇怪的道：“什么东西啊，闻着怪怪的，不过又这么香，能吃么？”
“不能吃！臭的！”兰德斯没好气的道，抢手将木柴棍拿了过来，挑开鸟儿肚子，让里面也充分烘烤一二。
这年头会做菜的都是大爷。瓦纳多不满地嘟囔一声，拈起几个“草籽”放在手心翻来覆去的研究起来。
“这个叫孜然。”
“孜然？好奇怪的名字，不过……我有印象，听哪个教士讲过，这个好像是种有毒的野草粒，买不起熏香的人家都拿这个装小袋子里扔墙角，能驱虫……你确定不会吃死人？”
兰德斯嘴角抽了抽，直接翻个大大的白眼给他。孜然……孜然貌似除了拿来烧烤，还是治疗肠胃不适、胃寒胃痛的良药吧，还有毒……没文化真可怕！
“可以了，尝尝看我的手艺。”兰德斯凑上去闻闻，真香！肚子又在不争气的叫了，兰德斯赶忙把头偏开做目不斜视状，这才压下去肚子里对食物的阵阵渴望，一脸豪气的将烤肉递给瓦纳多。
瓦纳多只犹豫了一下下，终究还是禁不住香味诱惑，尝试性地小口啜了一口。
“嗯！真香！”
仅仅咬了一口，瓦纳多便兴奋地大叫起来。孜然味道烧烤，便是后世被无数美食惯养大的人们都难以抵挡的美味，更别提瓦纳多了，说不准他还会因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品尝孜然的人而被载入食物史。不过才过片刻，瓦纳多又抿着嘴，火急火燎地拼命朝嘴巴扇风，“哇！怎么嘴巴有点麻麻的，完了完了，真的有毒的！”
“噗。”兰德斯差点没一口口水直接喷他脸上去，索性装作没听到，背对他又烧烤起第二只鸟。
瓦纳多闹腾了一会，除了嘴巴唇子仍是麻麻的，其他倒也没什么异常，反而那股味道下肚，却是前所未曾有过的新香浓郁，明明他已经吃过饭的人，此刻却再度被引起了深深地食欲，干脆扯掉穿着肉的木棍，直接抓手上啃起来。
“真香！活了五十多年才知道，以前都他妈白瞎活了！”
瓦纳多用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啃完烤肉，偌大个人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般蹲到兰德斯旁边，接过他手上穿着肉的棍子讨好似地帮着转动，就差背后没长根尾巴左右摇摆了。
“哎！”
今晚上才这么大会功夫，兰德斯自己都不知道叹了多少回气了，第二只鸟儿刚烤好就被瓦纳多恶狗扑食般抢了过去，大块朵颐。
我还没吃饭啊，没吃饭啊，吃饭啊，饭啊，啊……兰德斯一边盘算着这笔账待会到底该用什么才能抵消回来，一边又极其哀怨的继续穿起第三只鸟儿……
“嗝！”连着吃光两块烤肉，瓦纳多这才感觉肚子撑撑，有点像要被填饱的迹象，而兰德斯也适时的递上第三串烤肉，“给你。”
“额！你晚饭还没吃吧……那个，我差不多了，你自己吃点吧，忙到现在……”这话说得，连瓦纳多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之前还故作大方说是给兰德斯准备晚饭，结果自己一个没忍住倒是先吃光一半，老脸忍不住微微红，幸好有夜色遮掩倒也看不甚清。
“你去吃，剩下一只我来帮你整。”瓦纳多坐到兰德斯的位子上，串烧起最后一只鸟儿放火上烤着，倒也像模像样。
兰德斯暗乐，这样才对嘛，先有了愧疚心理，接下来“讨价还价”才算有了可以打出去的筹码……
腹中又在做无言的抗议，兰德斯瘪瘪嘴，正待下口，眼角瞄到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坟，忍不住心中一动，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走过去撕下半只鸟放置到墓碑前，又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这才满意地咬着一块肉返身回来坐下。
“这墓中之人跟你是何关系？”
“算是……师门长辈吧。”兰德斯歪头想了想，虽然他潜意识里拒绝承认自己跟伊姆什再有任何关系，但他对于素格鸣尊这种立下过无数丰功伟业的绝世豪雄，仍旧保留着几分最真的敬意，归根结底还是他心底那一份英雄情结在纠结。
这一番联想又牵扯到他父亲身上，搞得兰德斯心里烦躁不已，自然也就没注意到瓦纳多分外怪异的眼神。
沉默了片刻，瓦纳多权衡再三，还是没能抵挡住自己内心的疑问，干脆笑着没事找搭话，道：“这么巧啊……墓中的这位也是我的师门长辈哎。”
说完就是瓦纳多自己也都觉得惭愧，此行特意拐道到此的目的之一，便是过来祭拜这位打小就憧憬敬仰的师门前辈，结果光顾着吃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还没一个后生懂礼节。
羞愧之余，却又听到另一个小孩用很一本正经的口气，说这位墓中前辈同样也是他的“长辈”，这倒让瓦纳多一下子傻了眼……本来照瓦纳多的理解，跟他勉强能算作同门的最多就只有沙兰王城大祭坛中那位的。
“嗯？”兰德斯从鼻腔里喷出一声浓重的鼻音，疑惑地瞪着瓦纳多，他很清楚地记得，伊姆什曾说过素格鸣尊十三弟子也只剩王国先知以及他这一系还有传承，其他几支都已在两千年时光流转中湮灭于风尘，现在又从哪儿突然冒出来另一支传承的？
该别是这家伙练功把脑子练坏了，错把曹墓当操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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