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藏海传 35
永荣王爷端着杯，走到宴清身边，声音扬得老高：
"隆重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本王好友，清知阁阁主。"
满座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有探究的，有打量的，有琢磨的。
宴清理都不理。
爱谁谁。反正这帮人，也收不到清知阁的帖子。
她翻了个白眼，压着嗓子："没事把我拽出来出什么风头？你又想在我这儿要点什么酒？"
永荣王爷那点心思，她还能不知道？下一句，保准就是"我这好友存了好酒"。
"这你可冤枉我了。"永荣王爷凑过来，"我就一定是要酒吗？"
他大大方方在宴清身边坐下。
宴清二话不说，往外挪了挪，一脸嫌弃。
永荣王爷也不介意。
他早就知道，这人已经找到要找的人了，懒得跟他计较。
没错，永荣王爷到现在，还以为宴清是个男人。
而她要找的那个人，也是个男人。
所以他心里，一直把他俩当成那什么——断袖。
"也不把你男人带来给我见见。"永荣王爷压低声音，这话只有两人听得见。
宴清也小声回他："等你宴会结束，接你进虚境去见。"
"以前邀请你都不来，这次怎么这么闲？"
"就是来看场好戏。一会戏看完了，就回去了。"
二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满座都在关注他们，却没人听得清半个字——包括藏海。
藏海坐在席间，酒杯转着，目光始终没离开永荣王爷。
王爷隆重介绍的那位男子，是清知阁阁主？
他拿不准，那人是宴清，还是谁顶了清知阁阁主的名头——他跟宴清，还没熟到人家易了容，他都能认出来的份上。
所以他不动，只暗中观察。
宴清自然感觉得到那道视线。
有意思。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倒觉着，这场戏越来越有看头了。
"什么好戏呀？"永荣王爷到底没忍住，"跑我这儿来看戏来了？"
"晚点你去清知阁，我告诉你。"
宴清总不能跟他说：那位藏大人，正琢磨着你是不是幕后第三人呢。
"行吧。"永荣王爷也不追问，话头一转，"想喝天子笑了。"
"就知道你惦记我的酒。"
永荣王爷也不反驳，笑了一声。
宴清手一翻，凭空拿出两只小白瓷瓶，递给他。
永荣王爷接过去，眼皮都没抬一下——凭空取物这手本事，他早见识过了。
他进过虚境，知道那地方能通到京城任何一处角落。
至于他一个王爷，为什么半点不忌惮这人？
永荣王爷心里门儿清：这人，不是凡间的路数。
他早把宴清，当成神仙一类的人物看待了。
不然为什么一个王爷，仅凭一些好酒，就能跟人家称兄道弟，知己好友呢？
永荣王爷喝多了，被人扶进内间歇着。
宴清在席上露了个面，便回了虚境——家里还有人等着她呢。
夜宴散了小半，烛火暗下去，一道人影从廊下转出来，脚步轻得听不见。
香暗荼。
她扮成了王府的侍女，端着一盏茶，趁王爷醉得迷糊，凑到跟前探话。
"王爷。"她压低声音，"您的癸玺丢了。"
"癸玺？"王爷醉眼一抬，"在哪？在哪？"
答非所问。一句实的都没套出来。
香暗荼也不恋战，目光一转，盯上了榻边那枚折三钱。
她伸手取走——刚要离开。
"站住！"
王爷不知何时转醒，撑着身子喝了一声。
香暗荼的手一顿，僵在原地。
就在这当口，藏海从帘后闪了出来。
他拿着酒壶摇摇晃晃，装喝醉一样撞在了香暗荼身上，顺手就把折三钱拿进手里。转向王爷，脸上挂着笑：
"您这是怎么了？折三钱都忘在外面的榻上了。
这要是丢了，属下下回上哪再找一个去呀？"
王爷醉眼朦胧，盯着那枚古币看了半晌，竟没细究。
可还不等藏海松口气，王爷又撑着桌子嘟囔起来："方才……方才有人问癸玺……"
他醉得七荤八素，却偏要挣扎着起来，去找那个问话的"侍女"。
眼看局面又要失控。
"王爷可真会耍滑啊——"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带着调笑，"跑到这里躲酒不说，还转眼就把我给忘了。"
话音未落，六初的身影从门外的暗处晃出来，脚步极轻，像一道影子。
她袍袖一扬，笑意盈盈：
"这酒喝得神魂颠倒了，方才不过是下人在收拾杯盏罢了。
今日我来，没提前让您知道——您不会怪我吧？"
王爷一看见她，醉意都醒了三分："你给本王这么大个惊喜，本王怎么会怪你呢？"
这一岔，癸玺的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宴会散后，一辆马车停在暗处。
藏海掀帘上车，拱手："六初师傅。"
六初，名动京城的花魁，与嗜酒爱玩的永荣王爷，本就是旧识。
她是从高明那儿听说，藏海在追查王爷是不是那个"第三人"，特意赶来，就为告诉他一件事。
"你家灭门那晚，王爷不在。"
六初说，"事发的时候，王爷正好在画舫上赴宴。就在你家被灭门那一夜。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晚的大火，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宴会设在一艘画舫上，我当时也在。众人黄昏上的船，画舫顺着广济河，一路往东北方驶去，天亮才靠岸。"
"船刚靠岸，还是王爷先发现的。"六初说，"远处的天边映得通红，大家才跑出去看。"
藏海没接话，指尖慢慢收拢。
王爷整夜都在船上，天亮才下船——就算他手眼通天，也分不出身去屠人满门。
据此，六初断定：永荣王爷，绝非灭门惨案的第三人。
藏海垂着眼，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半分，又紧了半分。
他心里知道永荣王爷不是第三人，他只是做给背后的面具人看的。
故意顺着面具人的线索走，以免打草惊蛇，他对面具人的身份是越来越好奇了。
这面具人救了他，还在他爹娘尸体消失的情况下，断定他爹娘已死。
现在再想想，10 年了，面具人从来都没有拿下面具过，很是蹊跷，这是怕他认出他？还是怕自己复仇没有成功连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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