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黄皮子在不干人事儿的事儿上从不让人失望！
黄金王座大厅里，空气仿佛凝成了冰坨。
科拉克斯没有应声。
他单膝跪在被砸碎的大理石地板上，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面颊两侧，水珠顺着下巴砸在胸甲上。
他的目光没有看罗亚，也没有看王座上那个顶着满头牛奶的骷髅，而是死死钉在基里曼怀里的小洛嘉身上。
杀气。
哪怕身上的亚空间狂暴状态被一桶牛奶彻底洗掉，但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里，依旧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戾气。
那不是单纯的仇恨。
那是混杂了绝望、自责与万年痛苦的梦魇。
罗亚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科拉克斯在想什么。
当年在伊斯塔万五号的大屠杀后，为了重建残破的第十九军团，科拉克斯从帝皇那里拿到了加速基因培育的原始技术，试图制造出一批更为强大的“超级鸦卫”。
然而阿尔法军团投了毒。
那些怀着满腔热血接受改造的年轻子嗣，最终没有变成帝国的利刃，反而扭曲成了痛苦哀嚎的畸形怪兽。
为了不让他们沦为异端，科拉克斯在大远征的落幕时分，亲手把地牢里所有的畸变子嗣处决得一干二净。
他哭着杀光了自己的孩子。
如今让他一时间原谅当初背叛了他们的洛嘉，基本不可能。
科拉克斯的喉咙里翻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五指缓缓收紧，指节扣入地板的碎石之中。
就在这时。
罗亚的脑海里忽然刺入了一道极细的灵能传音。
声音干瘪、虚弱，带着黄金王座特有的金属杂音，正是那位坐在马桶上的老人发出来的：
“罗亚。”
帝皇的灵能波动微微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某种极其冷静、冷血到令人发指的概率推演：
“十九号的情绪极不稳定。他的执念太深，常规手段无法矫正。”
“要不我直接弄死他！”
“然后我再把他的原体本质也抽出来，火星那边不是还有备用的原体培养槽吗？重新捏一个十九号，洗掉记忆，重新养大。”
“这样省事。”
听到这几句话的瞬间，罗亚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圆睁，视线直接越过在地上的科拉克斯，死死瞪向黄金王座上的帝皇。
全大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罗亚为什么突然露出这种吃人般的表情。
下一秒。
罗亚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响，洪亮得甚至在穹顶上撞出了回音：
“黄皮子！你就不能干点人事儿吗？！”
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旁的禁军卫士身子晃了晃，手中的守护者长戟差点脱手砸在地上。
瓦尔多伸手捂住了面甲，假装自己是个没有听觉的雕像。
基里曼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伸手把小洛嘉的耳朵捂住，生怕小孩子学坏。
“罗亚兄弟！”基里曼急忙上前一步，神色慌张地压低声音，“父亲.......父亲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罗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摆摆手：“没什么，老登老年痴呆犯了，提了个弱智建议。”
站在地上的科拉克斯整个人愣住了。
他那张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荒诞与茫然。
黄皮子？
他称呼帝皇为.......黄皮子？
科拉克斯仰起头，看着王座上的帝皇。
但在这一刻，科拉克斯忽然觉得“黄皮子”这个称呼，简直贴切到了极点。
冷酷、无情、脑子里一天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这可不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么？
科拉克斯身上的杀气，在这一声痛骂中竟然诡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拉回现实的错愕。
罗亚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科拉克斯。
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这位阴郁原体的肩膀：“行了，别跪着了。死者不能复生，过去的事情成定局了。”
“不能复生？”科拉克斯声音沙哑，眼角泛着血丝，“那些被我亲手杀死的孩子.......他们做错了什么？”
“你手底下的孩子没全死。”罗亚淡淡地开口。
科拉克斯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亮得吓人：“你说什么？！”
“我说，大叛乱时期，并不是所有的超级鸦卫都被你处决了。”
罗亚站起身，双手抱胸，终结者装甲在走动间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我知道银河的某个角落里，极有可能还活着一个当年的幸存者。”
“不仅活着，而且活得挺精神，天天带着人到处砍异形。”
“怎么样，要不要让他过来见见你？”
大厅内，原体们同时变了脸色。
“真的假的？”多恩皱起眉头，“一万年过去了，凡人不可能活这么久。就算是星际战士，也不一定能够活这么久吧。”
科拉克斯死死抓住了罗亚装甲的边缘，由于用力过猛，精金外壳上被抓出了细微的划痕。
“他在哪？！”科拉克斯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他叫什么名字？他.......他恨我吗？”
基里曼的眼皮狂跳。
这位帝国摄政的大脑正在以堪比行星级沉思者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在泰拉处理了整整几个月的军务报表，审查了上万份战团调动记录与物资申请单。
大远征时期的暗鸦守卫特质.......
体型巨大.......
极端的基因突变痕迹.......
在虚空边缘执行无休止的放逐与流放战术.......
忽然，基里曼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脱口而出：
“食人鲨战团？！”
罗亚挑了挑眉，赞许地看了基里曼一眼：“不愧是搞行政的，脑子转得就是快。”
“等等，食人鲨？”多恩思索了片刻，沉声道，“就是那个自称为‘虚空游民’、没有固定母星、行事风格极其残暴野蛮的边缘战团？”
“是他们。”基里曼面色凝重，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在最近各战团发往泰拉的审查报告中，食人鲨战团的各项数据极度异常。”
“他们的基因种子序列名义上归类于未知，但战斗风格带有极浓厚的第十九军团早期特征——冷酷、高效、擅长伏击，并且自称为被放逐的清算者。”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现任战团长。”
基里曼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科拉克斯：“泰伯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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