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龙芯打下的坚实底子
大排档的喧嚣，终究是在深夜两点散去了。
刘茗没有坐车，而是沿着城里那条被改造过的、没有一丝雾霾的护城河边，慢悠悠地往回走。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
不远处，一座高达三百米的巨型全息投影塔，正在播放着最新的科技新闻。
画面中，一架搭载了第三代聚变引擎的深空货运飞船，正从西北大漠的太空港垂直起飞，将重达一千吨的建筑材料送往月球的“广寒宫”基地。
这仿佛科幻电影照进现实的画面，路过的行人们早已习以为常。
甚至连路边扫地的大爷，都能指着那飞船的尾焰，跟旁边的老伙计吹上两句“离子推进”和“曲率加速”。
但刘茗知道。
这万丈高楼，不是凭空建起来的。
“要是没有当年的‘龙渊’，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全他妈的是别人的提线木偶。”
刘茗看着河面上的倒影，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回了七年前。
那时候的他，刚进京不久，面临着西方最严厉的科技绞杀和内部买办集团的疯狂反扑。那是一段真正咬着牙、和血吞的至暗时刻。
……
七年前，中关村，某绝密实验室。
“刘司长！不行了！西方切断了极紫外光刻机（EUV）的所有零部件供应，甚至连最基础的光刻胶都对我们禁运了！”
“我们刚刚流片成功的7纳米‘龙渊’芯片，根本没有工厂能量产！”
“还有……国内那几家代工厂，迫于西方的次级制裁压力，已经全部单方面撕毁了跟我们的代工合同！”
一群眼睛熬得血红的科研人员和项目经理，围着刘茗，满脸的绝望。
没有光刻机。 没有代工厂。 甚至连一滴胶水都没有。
这就像是把一个绝顶聪明的将军，扒光了衣服扔在沙漠里，然后告诉他，去打赢一场现代化战争。
那是真正的绝境。
当时，所有人都劝刘茗低头。
连中枢的几位老领导都叹息着说：
“小茗啊，饭要一口一口吃。不行咱们就退一步，先用他们的成熟制程，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
“退一步？”
那时候的刘茗，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壁的孤狼，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疯狂。
“今天退一步，明天他们就能把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
“没有光刻机，我们就自己造！没有代工厂，老子就让南宫集团拿钱砸一条出来！”
“硅基这条路他们堵死了，我们就走碳基！走光子！”
“我刘茗今天把话放在这儿。‘龙芯’计划要是夭折了，我提头来见！”
那是一场怎样的豪赌啊。
刘茗把南宫集团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加上国家批下来的数千亿专项经费，一股脑地砸进了那个在当时看来完全是天方夜谭的“碳基光子芯片”研发中。
那三个月。
他吃住在实验室，跟那群老院士们一起熬。
困了就睡地板，饿了就啃方便面。
他的头发就是在那几个月里，白了一大半。
那三个月。
也是西方科技界嘲笑龙国最厉害的三个月。
他们笃定，离开了西方的底层专利，东方人连一个最简单的逻辑门都刻不出来。
直到。
那个凌晨。
当第一块通体透明、只有指甲盖大小、完全不需要极紫外光刻机，而是利用飞秒激光直接在碳晶体内部雕刻出三维光路矩阵的“龙渊·光耀”芯片，在测试台上成功点亮时。
实验室里，没有欢呼。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老院士孙思邈跪在那台简陋的测试仪前，双手捧着那块小小的透明芯片，老泪纵横。
“成了……” “不用看洋人的脸色了……咱们自己的‘芯’，跳起来了……”
那块芯片的算力，是当时西方最顶尖7纳米硅基芯片的一百倍。 而功耗，只有它的千分之一。
那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从那一天起。
龙国不仅绕过了西方的专利池，更是直接在科技树上开辟了一条全新的、碾压级的赛道。
7纳米，5纳米，3纳米……
直到今天，支撑着“女娲”强人工智能和“盘古”聚变堆的，已经是达到了原子级，极限微缩的量子光子复合芯片。
那是西方的科学家们，在梦里都无法想象的算力巅峰。
……
“滴滴。”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刘茗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满是褶皱却精神矍铄的脸。 是孙思邈老院士。
老爷子今年已经八十高龄了，却依然坚持在科研一线，只是身份从总工程师变成了荣誉顾问。
“刘总顾，这么晚了还在压马路呢？”
老爷子笑着打招呼。
“刚跟老伙计们喝了点酒，散散步。”
刘茗走过去，递给老爷子一根烟，亲手帮他点上。
两人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龙芯”研发中心大楼。
大楼外立面上，那个巨大的东方龙腾标志，在夜色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时间过得真快啊。”
孙思邈抽了一口烟，目光中满是感慨。
“十年前，咱们还在地下室里为了几台破二手设备跟人低三下四，十年后，咱们的芯片已经成了全世界的硬通货，连美国的航天局想用咱们一块最低端的民用芯片，都得排队打审批报告。”
老爷子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虽然已经位极人臣，却依然穿着旧夹克的男人。
他突然退后一步。
在刘茗错愕的目光中。
这位代表着九州最高科学荣誉的泰斗级人物，竟然双手贴紧裤缝，对着刘茗，深深地鞠了一躬。
超过九十度。
“孙老！您这是干什么！”刘茗连忙伸手去扶，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
“受得起。”
孙思邈推开刘茗的手，直起腰，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涌动着滚烫的泪花。
“这一个鞠躬，不是我老头子一个人敬你的。”
“是替我们这帮在实验室里憋屈了半辈子、受了半辈子洋人窝囊气的科研人员，敬你的。”
“是替那些因为没拿到芯片，而在商场上破产跳楼的中国企业家，敬你的。”
孙思邈指着那座璀璨的龙芯大楼，声音颤抖而又坚定。
“没有当年你豁出命去砸出来的那个底子，就没有今天这满大街跑的无人车，没有天上飞的空天飞机，更没有咱们九州人挺得笔直的脊梁骨！”
“刘总顾。你当得起这一拜。”
刘茗沉默了。
他看着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繁华的万家灯火。
夜风吹过。
他没有再推辞，而是立正站好，对着老人，回敬了一个最庄严的军礼。
他知道。
他敬的不是某一个人。
而是这个国家，在最黑暗的时刻，那种永不屈服、宁死也要砸烂枷锁的……国魂。
“孙老。”
刘茗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骄傲而又温暖的笑意。
“咱们这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底子打好了，剩下的，就看那些小兔崽子们，能飞多高了。”
他转过身，继续向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背影依然挺拔。 却不再孤独。
因为他知道，在这片土地的深处，那颗名为“龙渊”的巨大心脏，正在与他和这个国家一起，强有力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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