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风雪庙相邀
议事结束后的第三日，宁姚父母再次离开剑气长城。
既然老大剑仙开了口，他们便不必担心妖族那边会有什么大动作，虽然老大剑仙话少，但从不妄言。
等到了魏晋说的披云山，两人刚好碰到接女儿下山的阮邛。
“阮师傅？你莫也是来寻徐山主的？”宁姚母亲见到阮邛，有些许惊讶。
按阮邛的性格，一般不会轻易去找别人，可是面前阮邛背着女儿，貌似还很开心的样子。
阮邛看到来人之后，摇了摇头。
“我接女儿的，你口头的徐山主是她师父来着，不过你要找他的话可能现在见不到人。听秀秀说他出远门去了，还不知道多久回。”
宁姚父母闻言眼中现出些许遗憾，轻叹一声。
不过想到阮邛和徐凤的关系似乎还行，便想着告诉阮邛。
“阮师傅，”宁姚母亲斟酌着开口。
“我们此番前来，是专程拜见徐山主的。前些时日他在风雪庙那一剑，实在令人震撼。老大剑仙也对徐山主好奇，想邀他日后可以早些去剑气长城，也想……日后若有机会，请徐山主指点指点小女。”
阮邛听完，算是明白了两人此行目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趴在肩上的阮秀，小丫头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他确实不在。”阮邛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你们的话，我带到便是。”
宁姚父母闻言郑重行了一礼：“多谢阮师傅。”
他们很明事理，知道等下去，不知道徐凤何时能回来，未必会有结果，便不再多留。两人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
“大概就是如此，剑气长城那边老大剑仙对你似乎很好奇，再就是这两位剑仙希望你日后能指导指导他们女儿了。”
徐凤听完阮邛的话，看向剑气长城的方向。
那座矗立在天地尽头的古老城墙，斑驳的墙面上刻满了剑痕，城墙之外，是无尽的黑夜与妖气；城墙之内，是零零星星的灯火，还有那座孤零零的茅屋。
茅屋前，有一道苍老的身影，他旁边坐着一个扎着两根冲天羊角辫的小姑娘。
“诶，陈清都，你不是说宝瓶洲出了个大剑仙吗？怎么半点气息都探不到呢？”
“人家那是本事太高。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身火气藏不住？”
徐凤收回目光，十六境确实可以跨洲视物，不过他也极为少用，对那座城头他还是有些许向往的。
“过些时日便去。”徐凤回答完阮邛后，阮邛便背着阮秀下山了。
徐凤在披云山又待了些许时日。
随着披云山慢慢热闹起来，山头也变得更有人味了，这几日阮秀上山会天天围着剑灵转、拉着云子画小人、找胡三娘要点心。
剑灵从最初的沉默以对，到偶尔会回答几句小丫头的话，再到后来竟会在阮秀跑过来时，她会提前准备好和她说什么。
这一切变化都很细微，不过徐凤自然能看出来，是时候带剑灵去其他地方转一转了。
这日清晨，徐凤正在竹楼里酝酿着要不要提前去一趟剑气长城，胡三娘匆匆走来。
“山主，魏道友来访。”
徐凤琢磨着，风雪庙这次又能有什么事。
“让他上来吧。”
魏晋见到徐凤，他郑重行了一礼：“徐先生，晚辈又来叨扰了。”
徐凤摆了摆手，让他在旁边坐下。
“刘老祖闭关了，你怎么有空来？”
魏晋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胡三娘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才道：“晚辈此番前来，是送一封请柬。”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的帖子，双手奉上，徐凤接过来，展开一看。
帖子上的字迹端正古朴，是风雪庙几位当家联名所题，邀请披云山徐凤，于三日后前往风雪庙神仙台，观礼正阳山与风雷园的甲子之战。
徐凤看完，合上帖子，问：“你们六脉老祖都同意了？”
魏晋点头道：“上次先生离开后，几位当家又议了一次。周当家亲自说，那日若非先生点破，风雪庙还不知道要在那件事上纠结多久。既然先生对这场甲子之战有兴趣，风雪庙自当奉上请柬。”
“且师父闭关前也交代过，说先生若来，神仙台永远为先生敞开。”
徐凤正在想这段时日去剑气长城会不会太早，刚好就有其他事儿，于是答应道：“行，到时候我会去看看。”
魏晋听到徐凤同意后，起身行礼道：“多谢徐先生赏光。那晚辈就不打扰了，还要回去复命。”
不过魏晋稍微犹豫了片刻，徐凤看出或许还有其他事儿，于是问道：“怎么了魏晋，还有事？给我讲讲也无妨，反正你师父闭关前将你托付给我。”
魏晋思索了一下，终于想好，开口道：
“既然师父有所托，晚辈便斗胆一问。近日晚辈时常觉得，自己手中剑只是一柄死物，能伤人，却不能斩心；能守礼，却不能破天地。 ”
“晚辈也知晓，风雪庙规矩森严，可晚辈不想一辈子都做个遵章守纪的剑奴，晚辈想做一个持剑自立的剑修。”
“晚辈敢问先生，晚辈的剑，究竟少了什么？”
徐凤看着魏晋那双迷茫中带着渴望的眼睛，心里有些感慨。
这小子，终究还是问到了这一步。
有天赋的剑修，境界越高，越容易陷入一个死胡同。那就是把剑当成工具，把规矩当成桎梏，把自己活成了剑的奴仆，而非剑的主人。
刘老祖把他托付给自己，担心的不就是这个吗？
风雪庙六脉，规矩森严，传承有序。这样的宗门，能培养出循规蹈矩的剑修，却极难培养出真正敢于持剑自立的剑道大家。
相比于同宗其他弟子来讲，魏晋的天赋太高了，高到那些规矩已经装不下他。
思索片刻后，徐凤才想好怎么组织语言，于是他缓缓开口道：“你的剑，少了一个‘敢’字。”
“敢？”
“对！守礼是本分，畏礼是枷锁。风雪庙的规矩是用来立身的，不是用来捆剑的。你心中先有不可，再有剑出，剑自然不活、不烈、不自由。”
“剑者，先斩心中规，再破世间法。你见过风雷园和正阳山的剑修，但不必学风雷园的狂，不必学正阳山的傲，只需记住一点。”
“你的剑，只听你心，不听人言，不守法度，不跪山门。”
“既然正好风雪庙此次邀请我，那三日后，我会向你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立于自身的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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