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ter24

　　关于他们的一切都借由宫的手来呈现。

　　裴心悠似乎来到了以前，她没有出现在这本书里的时候，作为一个真真切切的局外人。

　　她看到一个小孩子在哭，同样的一个夜晚，面前也是同样的大火，火势太大，一群人的呼喊吵得她快要分辨不清这声音是呼救还是痛哭。

　　“阿娘！！”那孩子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像是一片影子从那些人身边飘过，就好像不是一个实体。她走到他跟前，想要安慰一下，却无从下手，跟看见煜梁的眼泪的时候一样。

　　那孩子看不到她，他眼里的泪水扑簌扑簌的滚落，一双眉毛拧到了一起，撕心裂肺的叫着自己爹娘的名字，旁边的仆人抱着他小小的身体，也抹着眼泪。

　　画面一闪，来到了一个老妇人的面前，那孩子的脸上换做了一副漠然的表情。

　　“来，可怜的孩子，到皇奶奶这里来。”那老妇人唤他，他踟蹰了一会儿，还是慢慢地挪了过去。

　　“皇奶奶？”裴心悠想起来了，这孩子就是煜梁小时候，原来侯爷夫妇是在大火中丧命的，怪不得，怪不得他那晚会哭，不光是因为自己，应该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了吧。

　　时光一晃，小孩变成了翩翩少年，那个明媚的少女娇嗔地拒绝了皇帝的指婚，裴心悠站在他旁边，仿佛看到了他小小的心里有一点无奈和难堪，不禁笑了笑。

　　“原来小时候就是个美男胚子啊，不过清幽小时候这么刁蛮啊。”裴心悠看着那个瞪着大眼睛的小姑娘，和自己还真是有点神似，她小的时候也是个调皮的姑娘。

　　突然身子一抖，她又来到了一个悬崖边上，她看见了自己！

　　不，是尹清幽，她在跑，散乱的发髻和乱糟糟的衣衫，她眼里的恐惧很明显，后面有几个人在追她。

　　裴心悠跟着她一切跑，直到她晕倒在静居庵里。

　　“看清楚了？你不是想知道吗？这一切。”宫的声音想了起来，她像是大梦初醒一般。

　　“那些追她的人是谁？”裴心悠问道。

　　“这个就不是本仙关心的问题了，本仙困了！”他打了个哈欠，又消失了……

　　“真的是！关键的时候又消失！”裴心悠又躺在床上，天都快亮了，她这一夜，是别想睡了。

　　早上看见煜梁的时候，她正好从煜权的帐篷里走出来，他似乎怪异地看了自己一眼，裴心悠急忙解释道：“不是……”

　　正好这时候煜权从另外一个方向走来，跟他们打招呼：“你们都在啊，早啊。”

　　煜梁没说话就走了，留下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

　　“能不能劳烦裴姑娘带我去军营中四处转转？”煜权笑道，他来这里虽然说明着没什么事，但是皇帝是派他来办事的，可不能就这么一直玩下去了。

　　“哦，好。”裴心悠也没什么心思，不过还是笑着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一路这么走着，煜权时不时问两句关于军营里面的事情，也别无他话。

　　突然一个士兵朝这边走过来，裴心悠一不小心撞到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裴心悠赶紧道歉，只见那人竟然晕倒了……她貌似还没有强壮到这个份儿上吧？把一个大男人撞晕了？还真是尴尬。

　　煜权立即蹲下去检查了一下他的脉象，虽然不动岐黄之术，不过他这个人好读书，见多识广，也略微知道一点儿。他的脉搏跳动的非常快，估计是承受不了训练的强度，加上身体好像有些虚弱就晕倒了。他正要说没事，不小心看到那人脖颈处似乎有个什么异样的标记，不过因为他动了一下，又被挡住了。

　　“你们几个，过来帮把手。”煜权一边喊了几个人，一边跟裴心悠说：“我随他们一同去看看，应该无妨，你先回去吧。”

　　“嗯。”裴心悠去了也帮不上忙，只好先回去了。

　　贤王府中，一只鸽子正扑闪着翅膀徐徐落在安静的庭院之中，杜思安随手撒了几个米粒，那鸽子乖乖过去。

　　他取下鸽子脚下的纸条，嘴角浮现一抹怪异的笑容。

　　“先生，外面看着要下雨，今日还去么？”一个老仆递了蓑衣过来，今天又是他该去山上的日子了。

　　他抬头看看愈青的天色，念到：“不知道山上的桂花是不是也落了，还是要去看看的。”

　　和玉的身体好了一些，吃了他的药似乎比以前在道观里到还要精神了几分，她本是被人拘束惯了，以前是道观，现在是山居，想想倒也讽刺。

　　她在窗边就看见了那个身影正在拾阶而上，雨已经细细密密地下了半晌，外面的石阶湿滑，他走的很小心，抬头看的时候，和玉都能看到他白皙的皮肤，在这山雨和翠竹里也着实醒目。

　　“怎么开着窗户？不怕这风雨么？”他摘下斗笠，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风雨有什么可怕的，能有你可怕么？”她近来不咳嗽了，越发伶牙俐齿起来。

　　“哈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好像是表示认同，半晌又说：“可惜，不过也幸亏。”

　　“可惜什么？又幸亏什么？”和玉给他倒了一杯茶，早些日子她一直挣扎，反抗过，绝食过，不过她现在想通了，自己死了，对任何人都没有影响，因为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可是若是自己能多苟活一日，说不定还能有什么转机。

　　“可惜你如此聪慧，却被我困在这里，幸亏你在这里，不然你如此聪慧，出去岂不是坏了我的事？”他饶有兴致地跟她玩起了文字游戏。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也不过能困着我，困得住这天下？”

　　“药都吃完了？”他好像没有听见她说话一样，照旧留了一张药单，“这一次换了方子，我一会儿吩咐云乐帮你换药。

　　和玉盯着他看，看他那眼，看他苍白的脸，以及竹节似的手，幽幽地说了一句，“都说你杜思安神通广大，我看你，不过是个可怜人。”

　　她眼中的笑意分明，像个孩子一样。

　　“原来她叫云乐，她好像爱慕你。”和玉细声细气地在他耳边说道。这个一直照顾她的女人，年近中年，虽然谈不上美貌，但是也算有风韵。女人最了解女人，从眼神话语里，她感觉到了这个看起来低眉顺眼的女人对自己有一种敌意。

　　“你管的太多了。”杜思安突然变得厌恶起来，手掌在桌子上面拍了一掌，转身进入雨中，蓑衣也忘了拿。

　　云乐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追进来拿了蓑衣又赶紧追了出去。

　　“唉，痴男怨女。”和玉端起茶杯，看了看窗外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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