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
冬雪停了之后,山上的小屋被白雪覆盖了一层之后,显得更加可爱,远远地跟山体连成了一体。
上山的台阶都结了一层冰,人一走上去应该就会摔跤,和玉不知道是不是如此,因为她根本出不去,更别提踩在那石阶上了。
天气一冷,她就咳嗽地更加厉害了,下雪之前杜思安来过一次,把她的药量加重了,然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吃药。”端着药碗的女人还是那样一副表情,像是万年不动的冰山一样,她话很少,每天除了吃药,估计说上的话不超过三句,其中有两句还是被和玉问的不耐烦了才说的。
不过她对和玉虽然说不客气,也不算坏,最起码不是虐待。
和玉打量着这个女人,在现在这样的天气,她竟然还穿着一身单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突然笑了。不过她笑不笑,云乐都不会说话,她只是递给她药,重复了那两个字:“喝药。”
“云乐。”和玉叫她的名字,她现在的脾气和在道观的时候比真的要好多了,这算是多亏了这个女人,因为刚来的时候,不管是她怎么闹,她一句话也没有,当你对着一个木头,再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的时候,只能接受自己的状态。
她吞下药,苦的直皱眉,“这药真苦。”
“云乐,你跟我说两句话吧,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可以和我说说,”她停了一会儿,“杜思安。”
只有提到杜思安的时候,她的表情才会有一些变化,有的时候会变得柔和,有的时候却是变得更加严肃,仿佛那个是不能提及的话题。
和玉从一些细节来判断着这个女人,她的手掌和脸都很粗糙,看是年纪不是很大,因为没有细纹,皮肤粗糙可能是因为她是习武之人而且从来也不注重自己的脸,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和玉推测她的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至少不像是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老。
她这次竟然没走,以前只要和玉一说到这个话题,她总是不会理她,和玉只好自己起来,把药碗洗了,她在门口坐着,像是一尊雕像,一坐就是一整日。
“你想知道什么?”她的嗓子有点沙哑,和玉觉得八成是冻得,她应该还是冷的,只是不说罢了,就像是和杜思安,她只是不说罢了。
“你想说什么?”和玉斜靠着床头,她几乎一辈子都在床上度过的,她还能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自己都说不明白,这一瞬间,她竟然觉得和她有点感同身受,可是具体哪里像,也说不清。
“没什么,杜思安他活的不容易,你也是。”
和玉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个背影变得那么细长,被窗外的夕阳镀上了一圈光晕,有点毛糙,和她的人一样。
“我挺容易的,不用动。”和玉笑了笑。
云乐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或许他后天才能来,这雪要两日才能化。”
“是么?”和玉眯了眯眼睛,看着窗外。
*
贤王府中自从有了主母,倒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说不一样,倒也不是有什么大的变化,不过是多了些人气。
贺大小姐在家里是出了名的淘气,嫁了人一时半会儿也是改不了这性子。不过因为来了一个新的环境,一切都不太熟悉,和煜权之间也谈不上熟络,所以还是收敛了不少。
煜权这个人称得上是正人君子,两个人算得上是相敬如宾,但是要谈感情,恐怕还有些早。
那日大婚之时,煜权挑开红盖头的时候着实是吓了一跳,怎么又是一个喜欢穿着小子衣服乱窜的姑娘?
贺星阑笑眯眯地看着他,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张口就问他:“怎么?没想到竟然是我?”
煜权讪讪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个姑娘和一个人还真的是有些相似。
其实贺星阑老早就知道贤王了,因为幼时她与和玉公主相识,两个人是很好的玩伴,后来公主挪出宫中,到道观养病,她家里就不让她和公主来往了,她溜出来探望过,但是也从未与煜权会过面。
在和玉口中,每次说起她兄长,她都是温柔地笑笑说:“我兄长那个呆子。”
在别人口中,他又是个草包,似乎没有什么用处,直到那日和裴心悠一同见到他,她才觉得这个人也挺有趣的,总之不像是个呆呆傻傻的人。
“你和那日那个姐姐是什么关系?”这个丫头不是个软柿子,既然嫁了过来,有些事情,她还是需要问清楚。
煜权自然是没有想到她会在大婚之夜就问自己这个问题,只得答道:“几面之缘罢了。”
“就这样?”她明显不信,不过又看了看煜权,说:“罢了,你说是就是吧。”
她嫁给煜权,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喜欢他,只不过是因为他看起来是个好人,如此而已。有了婚约,不是说推辞就可以推辞的,更何况对方是个王爷。她当初打算过,假如对方真的是个草包,她就来一出逃婚。
不过还好,好像并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总之,新婚之夜,煜权就在地板上将就了一晚,因为贺小姐说了:“君子不强人所难。”
煜权这人的确是有一点儿书卷气,有很多事都可以一忍再忍,但是关于人品还算是无可挑剔。本来就是个你情我愿的事情,人家不愿意,也就作罢了。
他那一晚上都辗转反侧,一来是地板实在是太硬了,长这么大还没睡过自家的地板。
这二来就是,他心里还有一件事一直挂念着。
雪停了之后,贤王府里也清扫干净了,贺星阑在家里闷了许久,拉着煜权非要上街。
煜权的袖子都快要被她扯到了地上,突然有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王爷王妃安好。”
贺星阑差点吓了一跳,怎么她来了这么些时日都不曾见过这个人?他一身黑色的衣袍让人觉得莫名的压抑,不过一张脸白皙的又让人觉得很怪异,还有那只眼睛,怎么不动?总之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
“这位是杜先生。”煜权拉开了她紧紧捏着自己手臂的手,似乎意思是不必害怕,“一直住在府上,不过这几日没怎么出来,所以你没看到。”
“哦。”贺星阑也是大家小姐,再怎么不济,也是知道门客是什么的,这些人怪异的多得是,所以也就不放在心上了,“杜先生。”
杜思安刚要走,煜权才想起来,不是每个月的这个日子他都要出去一趟么?今日怎么还在府中?
“杜先生今日怎么没有上山?”煜权问道。
杜思安站住回了一句:“山路怕是还不能走,明日再去吧。”
等到杜思安走了,贺星阑才讪讪地说:“这个人有点可怕。”
“不用怕,他又不是老虎。”
“老虎才不可怕!”贺星阑笑道。
煜权又想起自己被老虎咬了的事情来,不禁也笑了笑,“不是说要出去么?”
贺星阑高兴地跟着他出门了,她这个人真的是很容易满足,似乎整天都是精力十足,有的时候煜权看着她会想,若是和玉还在,没有生病,会不会也是她这个样子?
她到了大街上真像是鱼进了水里,比在府里的时候活泼了许多,一路东张西望,似乎都忘记了自己是跟着别人一起来的,煜权只好一路都跟着她。
他刚和一位熟识的婆婆打了声招呼,一转眼发现贺星阑竟然不见了!
他急忙在路边找了找,又问了附近几个摊主,他们说好像看见她跟着一个带着斗笠的女人朝着西边去了。
煜权心里一下子绷紧了,一路朝着西边儿赶来,远远地看见那边出城门的桥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贺星阑,另外一个人看着身形娇小,但是带着斗笠,她不知道在和贺星阑说什么,一看见他,就走了。
他急忙上前去,贺星阑看见他不仅没有紧张,反而很开心地冲着他招了招手。
“那个人是谁?”煜权皱眉,她真是胆子太大了。
“哦,你说那个女的?我也不知道。”贺星阑摆弄着手里的一个小荷包,似乎并未在意。
“你跟着一个陌生女子到这里来,不觉得危险么?”煜权的语气带着责备。
“她只是问个路,要出城不知道走哪里,我就给她带路了,她还送了我这个做谢礼,你看看!好看吧?”她将手里的荷包对着他摆了摆。
煜权看了一眼那荷包,从她手里夺了过来,看了又看,焦急地看了一眼城门,不巧的是,城门外已经没有她的身影了。
“怎么了?”
“你看见她长什么样子了么?”他似乎很着急。
“没有,她带着那个,”贺星阑也被他弄得紧张了起来,“那个斗笠。”
“没什么,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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