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重生
又是一年春,右相府中的满园梨花簇拥而绽,竟开的是格外好。
“小姐小姐,你来看这枝梨花,花开满了,都看不见枝桠了呢!”一个身着浅粉色裙服的丫鬟跳到一枝梨花下欢呼雀跃着。
“绾歌,在小姐面前怎么这么没礼貌。”另一位丫鬟无奈地摇着头说道。
“哎呀绾意,小姐待人素来宽厚,又怎么会怪罪我们。”绾歌欢喜着走到鱼嗣音身边,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鱼嗣音。
“你们两个丫头,这么好的春色,莫辜负了。来年,只怕是见不到了。”嗣音伸出葱白的玉指,轻轻一夹,一枝梨花竟应声而断。
绾歌和绾意站在嗣音身侧,竟觉得此时的小姐十分陌生,不,应该说从那日小姐病中醒来之后,就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的小姐活泼机敏,自从醒来之后,小姐的双眸里不像以前一般神采奕奕,反而如无波得古井,深邃幽然。
一时无话,鱼嗣音立于梨花树下,仍旧是一身绛紫的纱裙,镶金边的立领是时下最新兴的款式,黑色琉璃的腰带环圈出嗣音纤细的腰身,下摆上绣满了大朵金线钩边的蔷薇,她静立于漫纷飞的雪白花瓣中,出尘又无双尊贵。她的眸光定格在远处,不知在看些什么,在她的记忆中,明天,便是她第一次见到萧云墨的日子,一见钟情,自此为他生死。
“阿音。”父亲声音自回廊上传来。
嗣音稍一回神,转过身对父亲行了个便礼,道:“父亲安。”
鱼谦摆了摆手,说道:“阿音,明日便是你及笄之日,按照规矩,世家女子及笄是要入宫接受皇后训教的,你自幼聪慧机敏,礼仪周全,为父倒不担心你出甚差错,不过你也要谨慎周全啊。”鱼谦的眼里满是疼爱与禁不住的担忧,不由得让鱼嗣音心中一痛,上一世自己那般绝烈,真真是愧对父母了。
嗣音收敛了神色,抬起头粲然一笑,“父亲放心,自幼也随母亲入过宫闱,我自当谨细。”
鱼谦长舒一气,说道:“你母亲自我年幼便与我相识,我入仕后更是照顾我饮食起居,为我打理这后院,日日操心劳累,身体算不得安康,加之我与你母亲年纪已去,我一生不会有负于她任纳妾侍,便只有你是这家中唯一的嫡女了,自不可如寻常百姓家的女儿那般恣意,这是为父对你终生的亏欠啊。”
嗣音泪上眼睑,正要开口,便听到一妇人温柔宁和的声音,“看你,把音儿都惹得落泪了。”只见一妇人身着墨绿裙裾,自梨花落落之间缓缓走来,步履轻盈,神态安然,正是鱼嗣音的母亲,杜若暖。杜若暖人如其名,如三月阳光般静谧美好,岁月在她身上似乎没有过多的痕迹。杜若暖走到鱼嗣音身边,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嗔怪地看了鱼谦一眼,平日里正直严肃的右相竟无奈的摸了摸头,活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嗣音看到这般光景,嘴角不由得上扬,想来母亲与父亲也是这坊间一段佳话,母亲的母家乃是护国将军府,将门无虎女,母亲不爱红妆爱武装,将战场杀敌纸上谋略那一套学的炉火纯青,本应是个女将军,却为父亲在这后院做了解语花。
就在这时,绾意遂行一礼说道,“相爷,夫人,小姐这小厨房已备好晚膳。”
嗣音挽起母亲的手臂,顺势说道,“这就进屋用膳吧,父亲母亲。”杜若暖与嗣音一道进了屋,鱼谦在身后看着妻女婷婷的背影,宠溺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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