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眼泪变成哈喇子
要说老了真是干啥都心酸。
万桂香一比对自己和小君瑶的应变能力、体力耐力和专注度……更心酸了。
只能一边躺着揉腰，一边吹嘘自己年轻时也这么有本事。
好在大家都捧场，秦婆子跟田姐也絮叨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那把自己吹的，比生产队的驴还能干，好像她们套上蹶子一口气能犁十亩地似的。
枯燥的旅途硬是给她们开成了老年吹牛茶话会。
给书包里的几个老仙儿听的直咂嘴：这帮老娘们也忒能胡咧咧了……
田姐家在沪城边缘的边缘，万桂香给她们送到地方便熬不住回家补觉去了。
好在田姐家虽然简单，但还算宽敞，再来几个人也住的下。
屋后还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约莫二十个平方左右，养了些小鸡小鸭。
其中有只田姐养了将近六七年的红毛大公鸡，毫不夸张的讲，它往那一站个头都快到小君瑶的腰窝了。
一身花羽毛油光锃亮，打太阳一照便泛起一圈流光彩蕴的光圈。
鸡爪上的脚蹬子跟铁勾子似的打着圈直往地上戳，硕大的翅膀一扑棱像是要刮龙卷风似的，呼呼的直扇人面皮，一看就不好炖，炖也炖不烂。
这是黄老七说的。
那大公鸡侧头看了看趴在鸡圈上的小君瑶，厚实尖锐的喙叫人不敢靠近。
“怪不得那孩子受阴气影响能拖这么久。”黄老七擦了擦哈喇子，对大公鸡肃然起敬：“这特么都快赶上保家仙儿了。”
柳老六忽然拿尾巴尖指了指院墙上的一处窟窿道：“哎，老黄，你看旁边邻居家的羊，我怎么瞅着有点……不正常呢？”
几人听完立即朝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刚好看到了一只长了针瞳的焦黄色羊眼朝大公鸡看着。
那眼神阴恻恻的，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邪性。
像是突然察觉他们朝这边看过来似的，闪过一丝惊讶后，又换成了无辜的模样，还装做乖巧的咩了一声离开了……
柳老六刚想说什么，被黄老七抢话道：“赶紧走赶紧走，我怕一会儿馋瘾犯了晚节不保……一把年纪了还去偷人鸡吃。”
秦婆子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家几个老仙儿的德行！
她一看那大公鸡就立马想到了黄仙儿，这得给他馋成什么样啊……
可是考虑到田姐家情况并不宽裕，便借着出去溜达溜达的借口上了街，买了很多硬菜回来。
烧鸡烤鸭猪蹄儿跟不要钱似的摆了一桌。
先上香供完他们几个，这才撤供下来一起吃了个畅快。
田姐心里很是感动，这老姐姐是个好人呐……
什么都不说，但是什么都替人想的周周道道，攥着秦婆子的手几度红了眼圈，最后只能化作一句：“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干了！”
俩老婆子愣是喝的歪栽到一张床上，呼呼的睡着了。
小君瑶给她俩掖好被子，这才背着手在门口溜达了一圈。
回头一看便见一条黑灰花色的小蛇冲自己磕了俩头：“我是这家的保家仙儿，给老祖见安了嘿！”
小君瑶把书包朝他面前一扔，自己则跳开几步躲开了行礼：“嘿，你拜老祖就行，我可受不起。”
柳老六从书包里探出头来，牛逼轰轰的一昂脑袋：“起来吧。”
那小蛇立马听话的直起了半拉身子，客气道：“谢谢老祖。”
卞妄言见他这么能嘚瑟忍不住嗤了一声：“个烧包！”
“你丫是没弟子，妒忌我呢？”
小君瑶不大能看懂，拿小了声音问卞妄言：“师叔祖，这家有保家仙怎么还……”
卞妄言解释道：“他们南方不像咱们山海关那边儿叫柳仙儿，而是叫‘乌龙’和屋字同音，也就是黑眉锦蛇这类家蛇。”
“有点灵性，但是不多，能管的事儿有限……不像这烧包的道行深，还得专门摆堂口供着。”
这给柳老六听的不舒服：“你这老鬼，一天不挤兑我跟老黄，你吃不下饭呐？”
卞妄言一仰下巴道：“那咋了，我这辈分道行都没叫人专门摆堂口供着，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眼看他们又要呛呛起来，小君瑶赶紧出声打断：“呀呀呀，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加起来好几千岁了，在小孩儿面前吵架，掉不掉面儿啊？”
红蟒看戏看的乐呵：“就是，话忒多。”
等她说完，脑袋上一边挨了一个脑瓜蹦后，便愉快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小君瑶蹲下身，看着乌龙问道：“你好呀小乌龙，他们太能闹，叫你看笑话了。”
乌龙哪敢放个不敬的屁，只能尬笑着回道：“几个老仙儿感情好，越吵越亲嘛……”
“你出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乌龙点点脑袋道：“是，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家里那个小宝来的，所以有件事得跟你们言语一声。”
“小宝丢的那一道魂魄叫大公鸡护在身体里了，得杀了那只公鸡才能放出来。”
小君瑶为难的朝后院看了一眼：“护？”
“是的，雄鸡为阳禽，能破晦镇魂、驱挡鬼魅，这家的主人待它不错，它也算带了些灵智的。”
黄老七听完吸了吸口水：“这不好吧，人家是好鸡，咋能叫它不落个好下场呢……”
乌龙伤怀一笑：“就算不杀它，它寿数也将近了……这也是它自己的意思。”
“况且，邻居家的羊已经盯上它了，就算不杀它引魂，那羊也不会放过它。”
柳老六一砸尾巴道：“看看，我就说那羊邪性，你们还不当回事儿。”
“老祖别恼。”乌龙劝道：“那羊是邪性，但是它家里的那个主人不好惹，是个刺头，你们要是把它宰了，田姐一家免不得要和人大吵一架。”
他垂了垂脑袋道：“家里都是孤儿寡母的，我觉得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别让这娘俩日子难过。”
柳老六叹了口气：“也是，咱们在这的时候能帮一把，等咱们走了，那娘俩带个小婴儿跟人结仇，只有吃亏的份儿。”
“是这么个理儿。”乌龙赞同道：“那大公鸡跟我说了，只要把它的血洒在门口和窗台上，那一道魂魄自然就会循着它的灵识再飘回来。”
“之后再剔下它一点肉给小宝炖粥，补补身子的阳气，它也算死的有用处。”
黄老七这回没擦嘴，擦的眼睛：“哎，是个知恩图报的好鸡，那什么……大瑶，回头叫你姥把炖粥剩下的红烧，多放点辣，我跟柳老六他们爱吃口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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