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狠心白眼狼3
林欣将打包回来的菜一一摆在王子肃面前，满眼期盼，“子肃，你尝尝看。”
话落，又将一份饭和一双筷子递给她婆婆，“妈，你也吃。”
王子肃伸出手中的勺子舀了一小勺土豆泥闻了闻，确认没有让他不舒服的味道这才放进嘴里，绵密的土豆泥瞬间在他嘴里化开。
手上的动作比脑子快，他没有丝毫犹豫，又舀了大大一勺，吃得摇头晃脑，“妈妈，奶奶，好吃！”
林欣婆婆闻着面前的饭菜香也饿了，不过她此刻更想看王子肃吃，笑着摸摸了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吃你就多吃些。”
又将摆在她面前的虾仁煎蛋推给他，“这个虾仁和鸡蛋你尝尝呢。”
王子肃依旧先闻后尝，虾仁弹弹的，正是小孩子喜欢的口感，他吃的眼睛亮亮的，“这个也好吃。”
再次伸出筷子夹了一个虾仁，“妈妈，奶奶，你们也吃。”
林欣的情绪已经平复许多了，她将刚刚剥好的白灼虾放在她婆婆的碗里，也道，“妈，你快吃吧。”
“好，你也吃。”
林欣婆婆也的确饿了，先吃了林欣刚刚放在她米饭上的白灼虾，虾仁一丝河腥味都没有，只有满嘴的鲜甜，没有蘸料都很好吃。
然后她又尝了一筷子番茄龙利鱼，鱼肉没有一根刺，肉质嫩滑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甚至不需要怎么咀嚼，只需用舌尖轻轻一抵，鱼肉便在口中化开。
番茄的酸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可能存在的腥腻，连吃几块鱼肉，嘴里都只剩下鲜香。
林欣婆婆也是见过世面的，十分确信开口道，“这家窗口的老板实在，用的是活虾，鱼肉也新鲜，这鱼绝对是正宗的龙利鱼，不是巴沙鱼冒充的。”
她敢打包票，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龙利鱼都是用巴沙鱼冒充的。
林欣也尝了一口，点头附和道，“确实是龙利鱼。”
还顺便发挥她语文老师的特长，“这道番茄龙利鱼汤汁浓郁醇厚、酸甜交织，鱼肉嫩滑，好吃。”
婆媳二人一连将所有菜尝完，全都给出了超级好评。
小桌旁，从不爱吃任何东西的王子肃已经吃得头都不抬了，小嘴包的满满的。
周跃杰见他们一家人吃得香，莫名其妙就咽了一口口水，好奇怪，他才刚刚吃完饭，怎么又饿了。
他刚刚不仅吃了很多菜，还将一整盒米饭拌着剩下的菜汁吃完了。
要知道，从前无论是外面打包回来的饭菜还是外卖，里面的米饭他就从来没有吃完过的，吃一半都是那家菜非常合他的胃口。
又见周母捧着鸭汤喝得一脸满足，忍不住小声开口道，“妈，给我喝一口呢。”
周母抬眸扫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眸子，假装没有听到，一口气将剩下的汤喝完了。
直接用手背擦嘴，“没了。”
再次确认碗里只剩下几片姜，周母这才歪着身子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开始擦嘴。
完全装作看不见亲儿子幽怨的眼神，“我明天也要吃这家的饭菜。”
话落，又秒改口，“不对！我晚上就吃！”
周跃杰气呼呼将空荡荡的打包盒扔进垃圾桶里，“吃什么吃？我晚上给你带你最爱吃的青菜鸡蛋面！”
周母也不搭理他，因为她确信她这好大儿晚上会给她打包这家饭菜。
-
临近十二点，食堂里的顾客逐渐多了起来。
营养膳食窗口。
方知味站在窗口等待食客的到来，宁一和宁可可坐在后面，一人端着一碗饭，面前摆了装满菜的大盘子。
兄妹二人筷子用到飞起，嘴里的还没有咽下去，筷子已经落在菜盘里了。
洛江就是被兄妹二人的吃饭架势吸引过来的。
他站在窗口前来回在各色菜肴上扫视了一圈，没有丝毫犹豫，抬头就对方知味道，“所有菜给我打包一份，米饭也要一份。”
刚刚才走了一位所有菜打包的顾客，方知味没有想到不到五分钟又来了一位。
他的视线落在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的洛江身上，提醒道，“我们窗口卖的菜都是大份的，如果你一个人吃饭的话，份量可能会有一点多。”
洛江闻言依旧道，“麻烦按我说的来，谢谢。”
死之前，吃顿好的，不过分吧。
既然顾客坚持，方知味也不再劝阻，拿出打包盒就开始帮他打包饭菜，他动作干净利落，不过两分钟就将所有菜打包好，又一一装袋递给洛江。
洛江早就扫码结账了，轻声道谢后接过方知味递给他的饭菜就转身离开。
康复医院很大，路上碰到了许多朝他投来打量目光的路人，洛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将他认出来了，可这些目光就像是一颗颗被火烤过的石子砸在他身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想要逃离。
思想驱动着他的行动，洛江一路疾走，终于回到了他的单人病房里。
他将门反锁好，洗干净手之后这才将打包出来的饭菜一一摆在饭桌前。
洛江凝视着面前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颇有一桌满汉全席的感觉，没忍住轻笑出声。
明明在笑，眼眶不知为何湿润了，他麻木伸手夹了一大筷离他最近的空心菜塞进嘴里。
咸鲜的蒜蓉紧紧包裹着每一根菜梗和菜叶，蒜的辛香不仅没有掩盖蔬菜本身的清香，反而将其衬托得更加鲜灵。
他的大脑出现一瞬间的空白，他有想过好吃，但是没有想过这普普通通的素菜会这么好吃。
洛江连吃了几口空心菜，这才将筷子投向其它的菜肴。
每一道菜都出乎他意料的好吃，尤其是最合他口味的虾仁煎蛋。
鸡蛋口感层次分明，边缘带着焦焦的微脆，内里却如云朵般蓬松柔软，再一咀嚼，又是一颗颗饱满的虾仁，Q弹紧实还鲜甜。
或许厨师用的是海虾，吃着还有丝丝缕缕的海鲜味。
鸡蛋的嫩滑与虾仁的爽脆在口腔中交织，每一口都是满满的惊喜。
洛江捧着打包盒，一口饭一口菜，饭菜一口又一口吞下去，一颗空荡荡的心好似也被填满。
吃到一半，洛江的胃终于提醒他今日的进食目标已完成。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又顺手将一直藏在背包里的安眠药拿了出来，就这么静静摆在桌子上。
没再伸手去拿，只双眼发愣注视着。
死吧，临死前吃了这么一顿美食，这辈子也不算太亏。
不死吧，洛江捏了捏自己时不时就需要做理疗的腰，活着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
洛江陷入深深的沉静之中，直到手机突然跳出一条社媒消息打破病房内的安静。
很长一段时间，洛江很害怕这种声音的响起。
不知为何，这次他鬼使神差就拿起手机点开消息，一个他非常眼熟的头像和ID发给他的——
酱酱，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我今天吃了一大份土豆牛腩盖浇饭，酱酱你也要好好吃饭哦。
配图是她今天吃的土豆牛腩盖浇饭。
洛江的视线快速在桌上扫视一圈，思索一瞬，还是回复道——
我今天有好好吃饭。
这条回复很快就有了新的回复——
呵呵，世锦赛游成这样你还好意思吃饭？
别吃了哥，你都快要游不动了。
说真的，你这个年纪，别的游泳运动员正是运动生涯中最高光的时刻，偏偏就你开始走下坡路，真有你的。
胖的都要浮在水上了，大哥你就别吃了吧。
我以为奥运金牌是你的开始，没有想到是你的落幕。
你要是一只股票，我非得赔死不可。
......
还有更难听的留言，洛江已经顾不得细看了，他熄灭手机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缓缓伸手拿起桌上的安眠药，刚一拧开，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接通后，里面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喂，你今天是不是在我窗口所有饭菜打包的那位客人？我刚刚看了一下今天的收款，你钱扫多了，要不我加你个微信把多扫的钱退给你？”
洛江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否扫多了，轻声回道，“不用了。”
那边沉默一瞬，“那要不你今天晚上来我这窗口吃鸡汤饭吧，到时候你少扫我二十就行。”
“不是我吹，这鸡汤我一早就用砂锅小火煲着的，里面还加了养生的药材，那味儿啊，简直香迷糊了，比今天中午的冬瓜薏米鸭汤好喝一万倍！”
洛江感觉口中口水疯狂分泌，嘴巴不受控制吐出一个字，“好。”
电话那边的方知味轻松了一口气，“那你晚上记得来吃。”
“好。”
洛江挂掉电话，拧紧手中的药瓶放在桌子上。
算了，明天再死吧。
-
宁可可见方知味放下手机，立刻就窜了过来，“哥哥，你刚刚给谁打电话呢？”
方知味帮她捋了捋粘在额头上的刘海，“刚刚扫错钱的一位顾客，他钱扫多了，我就让他晚上也来吃我做的鸡汤饭。”
本来方知味只打算中午营业的，谁曾想医院后勤那边不同意，表示他这个窗口是午餐和晚餐窗口，这两个时间点都必须营业。
让他一天到晚炒菜做饭他是受不了的，于是他干脆晚上只卖鸡汤饭，鸡汤一早就煲好，下午蒸几大盘米饭，再准备一点免费的小凉菜即可。
宁可可闻言拖着调子长长‘哦’了一声。
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也不离开，而是继续眼巴巴看着方知味。
方知味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扫了一眼她那如同西瓜的肚子，“中午吃了这么多饭，还吃得下冰淇淋吗？”
宁可可重重点头，“吃得下的，哥哥你之前说了，这是溜缝儿～”
一旁的宁一也大声道，“知味，我也要溜缝儿！”
方知味见今天天气好，吃点凉的也不碍事，于是道，“等你们消化一会儿，我将卫生收拾了，我就给你俩买冰淇淋。”
“好呀好呀。”
宁一已经将空餐盘挪一起了，“知味，我帮你。”
今天第一天营业，没有想到生意还不错，除开浇汁土豆泥没有卖完，其余的菜全都七七八八卖完了。
尤其是口蘑牛肉，还有吃过的客人二次来打包的。
方知味见宁一端着装菜用的空餐盘走向食堂统一洗碗消毒间，大声吩咐道，“慢点儿。”
除开窗口需要每天擦洗干净，还有自己用过的锅碗瓢盆需要自己清洗，其余的统统交给洗碗消毒间统一清洗，一来二去省了不少的麻烦。
这也是方知味当初选择不在外面开店而是经营医院食堂窗口的重要原因之一。
方知味又将窗口内外擦洗了一遍，终于得空带他俩去买冰淇淋了。
宁可可牵住方知味的手，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哥哥，我想吃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好。”
宁一也道，“知味，我想吃抹茶味的冰淇淋。”
方知味同样点头表示同意，“好。”
医院是有小卖部的，方知味给兄妹二人各买了一根冰淇淋，他也给自己买了一根冰棍，兄妹三人这才开开心心回食堂。
吃了一会儿冰棍，又打了一会儿瞌睡，教宁可可认了一会儿字母，晚餐时间又到了。
洛江是第一个到的，刚刚将鸡汤端出来他就来了。
依旧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老板，一份鸡汤饭。”
鸡汤盛在两个超级大砂锅里，表面浮着一层澄亮透黄的鸡油，宛如碎金点缀在汤面上，几粒鲜红的枸杞散落其间，光是看着这油润润的色泽，就已经让人忍不住疯狂咽口水了。
洛江无比庆幸自己此时此刻戴着口罩。
方知味拿起勺子，“打包还是在这里吃？”
“打包。”
方知味又问道，“这锅是菌菇的，这锅是原味的，菌菇一份贵五块，你看看吃什么口味的。”
洛江言简意赅，“菌菇。”
“好咧。”
饭和汤是分开的，方知味给他打了满满一份鸡汤，又给他打包了一份米饭，指着他刚刚打包好的垒在一起的一盒盒咸菜，“凉拌萝卜丝，要来一份吗？”
“要的。”
方知味快速装袋，又减去今天中午洛江多扫的钱给他报了一个准确的金额，“慢走啊。”
洛江还没离开，周跃杰又冲了过来，长吸了一口空气中飘浮的鸡汤香味。
整个人陶醉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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