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信念崩塌之人
年轻人用力点头，抱紧终端跑向仓库。
“别光点头，算清楚。”
“明白！”
半小时后，东侧转运区响起刺耳警报。
两支回撤队伍同时抵达，十七名重伤员挤在入口。医疗车堵在外侧，后续车辆沿着轨道排出一长串。负责引导的新兵急得满头是汗，喊了几遍仍然理不清顺序。
“严哥！”
严破军放下手里的清单，快步赶到通道前。
“关闭二号物资出口，清空轨道。”
一名调度员迟疑道：“二号出口还有一批弹药，前线在等。”
“推迟六分钟，防线撑得住。”严破军指向另一侧，“医疗三队去二号出口接人。轻伤员原地处理，重伤员按照生命衰减速度排序，先送失血最快的那批。”
他转头看向侧翻的转运车。
“把车抬开。”
四名后勤兵刚跑到车旁，严破军已经扣住车架。
车身重达数吨，轮胎悬在半空。严破军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脚下的地面被踩出细碎裂纹。他一声低喝，整辆医疗车缓缓翻正，随后被推到轨道外侧。
周围的人怔了半秒，后勤组，还有这种猛人？
严破军松开手，拍掉掌心的灰尘。
“接人。”
众人立刻回神。
担架从车门处一副接一副地抬出，医疗三队沿着清空的轨道迅速推进。三分钟后，堵塞的通道恢复运转，重伤员依次送入救治区，后续医疗车也顺利驶入。
严破军回到调度台，继续核对那批被推迟的弹药。
林宇站在远处，看着人群围着他运转。
仓库数量出现差错，大家找严哥。
运输路线遇到变化，大家找严哥。
伤员和物资同时堵在入口，大家仍然找严哥。
那道身影站在调度台前，中转区便始终维持着清晰的秩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哪辆车该先走，哪箱药剂该送到谁手里。
午间换班，一群后勤人员蹲在仓库外吃饭。
新来的后勤兵还在回想刚才抬车的场面，筷子悬在饭盒上方，半天没夹起菜。
“严哥，你以前真是主战人员？”
旁边的老兵笑着说：“獠牙小队听过吧？”
年轻人筷子一抖。
“蓝星援军里的那个獠牙小队？就是狠人秦战带的队伍？”
“对，就是那支獠牙。”
年轻人看向远处的严破军，眼神里全是惊讶。
“严哥以前也是正式成员？”
老兵咬了一口馒头，“是的。”
年轻人终于按捺不住：“那你怎么跑到后勤来了？”
老兵抬脚踢了踢他的鞋尖。
“吃饭。”
严破军拧紧水壶盖，笑意在嘴角停了片刻。
“没什么不能问的。”
年轻人立刻坐直。
“那你为什么离队？”
严破军低头看了眼空饭盒。
“我本来，也没有和獠牙一起作战……我来渊域的时候，被分配到了另一个小队……”
“现在之所以不归队，是因为战斗位置已经交给更合适的人。后勤同样需要老队员，我在这里能把经验用上。”
年轻人仍然盯着他。
“听说獠牙的人能隔着几公里判断怪物弱点。严哥，你下午有空露两手吗？”
严破军把空饭盒丢进回收箱。
“下午有六批物资入库。”
年轻人的脸色微变。
“我可以帮忙。”
“那你就单独负责两批吧。”
“严哥，我错了！！”
旁边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严破军跟着笑了笑，拎起终端回到调度台。
那句“战斗位置已经交给更合适的人”，他说得平稳，语气熟练，像一段早已背熟的交代。年轻人很快被仓库清点拽走，老兵端着饭盒从他身边经过时，低声叹了口气。
林宇开启启命之眼。
严破军身后的职责结构逐层展开。
守护。
开路。
承责。
破锋。
几条路径交错盘旋，在他身后形成一副完整的命轨图。最深处还悬着一条遍布裂痕的神启路径，裂口沿着光脉延伸，几乎贯穿整条线路。每当有人送来新的伤亡报告，裂痕便会微微扩大；每当一支队伍平安归来，断裂处又会勉强收拢几分。
它一直维持着连接。
午后的忙碌持续到傍晚。
第二批运输车抵达时，严破军亲自检查了封条。第三批车辆在途中改变路线，他立刻补上新的接应点。赤锋三队的申请重新送回调度台，药剂数量已经改成合理数值，额外预留的恢复药剂也按照返程人数装入备用箱。
年轻后勤兵站在旁边，小声问：“严哥，这次算对了吗？”
严破军扫了一眼。
“差两支。”
年轻人脸色一白。
“哪里错了？”
“返程途中要经过低温区，药剂损耗比你填的多。把环境因素加进去。”
年轻人重新抱起终端。
“我马上改。”
“慢一点，先把公式写出来。”
“好。”
严破军看着他坐到仓库门口，逐项修正参数，随后才转身离开。
傍晚，他看着自己的个人终端发呆。
这是蓝星的终端，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一只停在来点显示那一栏：秦战。
严破军正在核对第二天的运输路线，手指停在半空。秦战的名字在屏幕上置顶，他垂眼看着，呼吸慢慢压低，随后关闭终端，继续在地图上标记备用节点。
林宇的视线落到通讯列表。
秦战最初发来的消息很长，询问近况，询问伤势，也问他什么时候归队。后来消息逐渐变短。
【老周晋升了，说等你回来请酒。】
【獠牙更换驻地，新坐标发你了。】
【今天经过三十七号区。】
最后一条停在列表底部。
【有空回个话。确认存活状态。】
消息栏一直空着。
其中几条甚至还保持着未读状态。
林宇望向严破军。启命之眼穿透宿舍墙壁，沿着那道身影看见一段被军部档案压缩成几行字的过去。
严破军进入渊域前，是同龄人中最出色的战士之一。
他相信力量，也相信勇气。他认定自己能在危险降临时及时赶到，能找出怪物的弱点，能把队友从死线上拖回来。
渊域用了几个月，便让这些信念逐一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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