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无号房门
606门口的电话铃声一直在响。
声音不是从房间里传出。
而是从顾明辉口袋里传出。
他的手机明明没有信号，此刻却亮着来电界面。
来电显示：
【妈妈】
顾明辉手抖得厉害。
“接吗？”
没人立刻回答。
电话铃每响一声，顾明辉背后的门牌裂痕就加深一分。
屏幕上【妈妈】两个字也开始慢慢渗水。
江映皱眉：“不接可能默认失联，接了可能被诱导。”
赵启看向沈问萤：“问找谁？”
沈问萤点头。
白日规则三：
【若有人敲门，可询问“找谁”，但不可询问“你是谁”。】
电话不是敲门。
但在这个副本里，电话多次充当“门”的延伸。
也许同样适用。
沈问萤对顾明辉说：“接，但第一句问找谁。”
顾明辉哆嗦着接通。
他开了免提。
“找……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焦急的声音：
“明辉？”
“你在哪儿啊？”
“刚才有人打电话说你买房出了事，要我确认信息。”
顾明辉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妈……”
沈问萤立刻按住他肩膀。
顾明辉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回去。
不能轻易认亲。
尤其在无门公寓里。
电话那头的女人还在说：
“他们说你签了什么合同。”
“要是不补资料，你就回不了家。”
“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顾明辉嘴唇发抖，看向沈问萤。
沈问萤拿纸写：
【问她你小时候小名。】
顾明辉照做：
“你先说，我小时候小名叫什么？”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随即女人骂道：
“你有病啊顾明辉？”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
顾明辉眼睛亮了一点。
这是他妈。
至少很像。
女人继续道：
“你小时候胖得跟球似的，你爸非叫你墩墩。”
“我说难听死了，后来就叫你小辉。”
“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顾明辉快绷不住了。
沈问萤继续写：
【让她不要确认任何信息。】
顾明辉深吸一口气：
“你别确认。”
“谁问你都别说。”
“也别点链接，别报验证码，别说我的身份证，也别说你自己的。”
电话那头女人急了：
“可他们知道你名字，还知道我电话。”
“他们说如果不配合，你就没有房子住。”
顾明辉声音哽咽：
“我不要房子。”
“妈，我不买。”
“你什么都别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女人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遇到事了？”
顾明辉看着周围阴冷的606走廊，眼泪掉下来。
“嗯。”
女人呼吸乱了一下。
但她没有尖叫。
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说：
“妈知道了。”
“妈不签。”
“妈就在家等你。”
“你自己小心。”
电话到这里，本该结束。
可下一秒，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礼貌、温和。
像客服。
“顾先生母亲，您好。”
“您儿子当前门权异常。”
“如不及时补全家庭信息，他将无法返回原住址。”
“请您确认家庭住址门牌号。”
顾明辉吼道：
“别说！”
电话那头女人也反应很快。
“你谁啊？”
客服声说：
“我们是无门房产售后中心。”
“顾明辉先生已授权您为紧急联系人。”
“请您配合核验。”
顾母声音立刻变了：
“我儿子授权？”
“我儿子买房不跟我商量，还授权我？”
“骗子吧你？”
客服声停顿了一下。
顾母继续骂：
“我告诉你，我已经下载反诈APP了！”
“你再打，我报警！”
江映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客服声明显冷下来：
“拒绝核验，顾明辉将失去回家资格。”
顾母也冷笑：
“少吓唬我。”
“他就算没房，也回我家。”
顾明辉怔住。
606走廊的灯忽然亮了一下。
他背后的门牌裂痕停止扩大。
客服声变得尖锐：
“请确认家庭住址！”
顾母中气十足地骂：
“确认你大爷！”
啪。
电话被挂断。
顾明辉握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掉。
他蹲在地上，用手捂住脸。
“我妈平时天天骂我没出息。”
“她刚才说我能回家。”
没人笑他。
连江映都没吐槽。
因为他们都听见了。
在无门公寓里，“你能回家”这句话，比任何驱邪咒都重。
606房门自动打开。
里面又变回那间烧毁过的中介办公室。
但这一次，桌上多了一份新合同。
【家庭门路共享协议】
乙方处写着：
【顾明辉】
紧急联系人：
【母亲】
地址栏空白。
合同因为地址未确认而无法生效。
沈问萤拿出【初】钥匙，抵住合同。
“回到初因。”
合同浮出一行字：
【顾明辉因贪图虚假红包，主动提交部分个人信息。】
顾明辉抬不起头。
江映看了他一眼：“继续。”
合同又浮出：
【无门房产以虚假购房、中奖、返利名义诱导填写。】
【未明确告知信息将用于门路共享。】
【紧急联系人未同意。】
【家庭门路共享协议无效。】
合同燃烧。
顾明辉背后的门牌裂痕再次修复。
广播响起：
【606信息门路泄露已拦截。】
【住户顾明辉门权修复至百分之八十。】
【无门房产售后通道关闭。】
【404旧债清算进度：七。】
顾明辉抬起头。
“才八十？”
江映：“你还想满血复活？剩下二十当智商税吧。”
顾明辉吸了吸鼻子。
“行。”
夏南星递给他一张纸巾。
顾明辉接过，小声道：“谢谢。”
夏南星：“你出去以后，真的装反诈APP吧。”
顾明辉：“我一定装。”
沈问萤看向606墙壁。
烧焦墙面上浮出一行小字：
【门路不能随意交付。】
【家不是信息，不是地址，不是合同担保。】
【家是有人拒绝替你签字，也仍然给你留门。】
这行字很快消失。
旧债清算进度七。
早晨七个债主对应的主要节点似乎已经全部推进。
但何小安名字还未归还。
沈青栀命门还在总册。
404门债仍未彻底解除。
而时间已经到了17:08。
不到一小时。
沈问萤说：
“去无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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