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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女尊小可怜的女儿1


“靳朝寐,你这个没有礼义廉耻的家伙!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打扮漂亮涂脂抹粉的俊美中年男人,正抹着眼泪,对着跪在祠堂里的,一个虽然身材高大,但身形瘦弱,眉眼精致漂亮到令人恍神的男人谩骂着。

“靳朝寐!你是我亲生的,虽然只是个不值钱的男娃,但是爹从来没有把你丢掉过,更是将你跟你妹妹一样,好吃好喝的养大!”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啊!”

中年男人脸上妆都哭花了,看着垂着脑袋,不施粉黛,却就已经明显艳绝天下的儿子,心里痛感更甚。

他好好一个儿子啊,费尽心力养这么大。

还指望着,把他送给某个有权有势的大官呢!

结果现在可倒好,未婚先喜!

这是丑闻,天大的丑闻啊!

中年男人,也就是靳朝寐的爹,靳正夫,看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儿子,咬了咬牙,跺了跺脚,怒喝道。

“你以为不说话,不供出奸妇,我就拿你没办法吗?”

“我这就从府外找来大夫,做好药,一剂给你灌下去,这孩子就落掉了!”

“孩子没了,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待在闺房里,等着爹和你娘给你找个好妇君!然后嫁出去!别天天在府内抢你妹妹的资源!”

靳正夫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俊美男人,也就是靳朝寐,眼神猩红的抬起头,唇角抿得紧紧的,眼里尽是恨意。

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道。

“我不嫁!”

靳正夫抹了把眼泪,瞪着靳朝寐,眼神狠厉,语气像是淬了毒,完全没了刚才装模作样的诱哄。

“你不嫁也得嫁!”

“嫁人嫁人,女家女家,嫁了之后,有女才是家!没有女人算什么家?难道像你一样整天缩在夫家吗?”

“你不觉得让人耻笑吗?!”

靳朝寐冷笑一声,声音里像是含了血沫,一字一句啐着血,眼底尽是疯狂。

“既然爹你这么想让我嫁人,那干脆你自己嫁好了,反正我娘年龄大了,满足不了您了,您趁此机会,干脆踹了我娘,另找个女人不得了吗?”

话音落下,靳正夫气愤地扬起手掌,猛地甩了靳朝寐一巴掌。

声音清脆响亮,明显没留手,是用尽了全力的。

“畜生!我是你爹!你敢这么编排我?你跟你妹妹差远了!”

靳朝寐捂着脸,那张不符合大昭国男子以柔为美的冷峻锋利脸上,展现出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本来生来高大的身躯,被强行缩小食量,却依旧没能挡住身高的拔高,像是女人一样,高大健壮。

可偏偏没摄足营养,再高的身高,也只能瘦弱的像条麻杆。

“比我妹妹差远了?呵!”

靳朝寐冷嗤一声,语气平淡,但实则话语深处,蕴含着波涛汹涌的疯狂。

“我才不信我是突然有喜的!我说过了,我压根没有跟外女有过任何纠缠!我怎么可能会有喜!”

“要么,是我那个好妹妹,觉得我的性子太硬了,不想被嫁出去,给她铺路,所以想要捏造我有喜的假象毁了我。”

“要么,就是爹你跟我娘卖了我,偷偷潜入我房中给我下药,然后让你们巴结的那些权贵们,深夜凌辱我!这才致使我有喜!”

话落,靳朝寐猩红着双眼,冷冷的注视着靳正夫,一字一句道。

“我的好父亲,你觉得应该是哪一个呢?”

靳正夫瞬间慌了,眼神胡乱飘忽着,不敢去看靳招妹的双眼,只撂下一句,赶明就打掉你肚子里的野种,就匆匆的离开了祠堂。

因为靳正夫自己也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他的宝贝女儿干的这种事。

靳正夫一走,原本还强撑着的靳朝寐,瞬间瘫坐在地,挺直的脊梁弓的像条紧绷的竹子,仿佛下一秒,就因为过韧而断掉。

靳朝寐低头看着平坦的小腹,眉眼颤抖着,伸手捂了上去。

他眼里渐渐弥漫上恨意,手也渐渐愈发用力,死劲的按压着小腹。

仿佛想要以这样的方法,毁掉这个孽种。

这世道男子本就不易,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孽种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虽然刚才靳朝寐对着靳正夫说的冠冕堂皇,字字铿锵。

但实则,他比谁都清楚,他妹妹那样胆小懦弱的一个所谓的独苗苗,实则就是一个绣花枕头,怕这怕那,怕天怕地。

若不是生的一副女儿身,她怎配与他靳朝寐同起同坐!

靳朝寐仰着头,看着上首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眼里蓄着泪,声音里都是崩溃和惶恐。

“男儿又怎么了?男儿就该死吗?我这一腔学识,却要被压在那些酒囊饭袋般的女儿身下,我好不甘心啊!”

靳朝寐眉眼阴翳,眸光像是淬了毒,直直地盯着上首的祖宗牌位。

身不比女儿身,心却比女儿心。

他靳朝寐不甘心,就这样做一个待嫁的深闺男,他想要在这男人地位跌入谷底的大昭国,创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要让那群看不起他的女人,比不过他的女人们,被他踩在脚下!

他要让她们看看,被誉为赔钱货的男人,也丝毫不比女人差!

他要颠覆着这个世界!

杀光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让那群傲慢如猪狗一般的女人,承认不如他,然后再杀掉!

让那群女人们的帮凶的,跪在女人脚边摇尾乞怜的男人们,活得不如狗!

折磨得他们生不如死后,再杀掉!

想到这,靳朝寐眉眼幽深,眼里恶毒一闪而逝,甚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神情。

或许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肚子里传来轻微的疼痛,像是有人拽着他的肠子,在轻微拉扯。

靳朝寐疼的嘶了口气,却倔强的闭上了嘴,不肯再出声了。

……

夜半三更。

靳朝寐眼底忍着疯狂,撑起被打得疼痛的身子,踉跄着靠近案桌前,眉目幽深的看着眼前的烛火。

下一秒,他直接伸出手,攥住了烛火的烛台,面上挣扎了片刻,而后便重重的定下了神。

手攥着烛台往上一扬,那微弱的火苗连带着蜡烛,正正好好丢进了那一堆祖宗牌位之间。

噼啪声骤然响起,小小的火苗舔舐着木头,腾的升腾起巨大的火焰。

不到片刻,整个祠堂里,迅速着满了火焰,在寂静漆黑的深夜里,猩红的可怕,

“哈,想拿我做工具,送给那些年过半百的老东西。”

“呵,那就一起去死吧。”

靳朝寐情绪太过波动,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肚子,此刻里面像是针扎一样痛。

痛得他压根直不起身,只能弓着腰,像棵瘦弱的竹竿被折到了极限。

他也没想跑,只是狼狈的坐在祠堂外,捂着肚子,粲然一笑,声音也带着解脱。

“小孽种,跟着我这种爹,也算是你倒霉,还没出生就要死了,可怜啊。”

虽然直到现在为止,靳朝寐也想不通,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是不是真的是他睡梦中被那些年过半百的女人强占了,那都不重要了。

现在,不光他,连同这个孽种,都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大火很快引起了别人的关注,尖锐的喊叫划破寂静的长夜。

“走水了,走水了——”

再然后,靳朝寐眼前一阵混乱的人影,尖叫着,推搡着,好久才终于把祠堂的火给灭了。

靳母靳正夫铁青着脸色,看着面前烧成灰烬的祠堂,咬牙切齿,声音像是淬了冰。

“谁干的?这是哪个畜生干的!”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坐在不远处隔岸观火的靳朝寐,连忙报告给了家主和家主正夫。

靳母身材高大威武,偏过头去看,那个在一旁她从未关注过的大儿子时,神色是怒极的。

她气势极足的,一步一步走到靳朝寐面前,连低头都不屑,只是微微垂下眸子,居高临下的质问。

“朝寐,你怎么在这儿?祠堂着火你知道谁干的吗?”

靳正夫慌张跑近,心虚的看了一眼靳母,慌张的隐瞒道。

“妇君,朝寐他又闹脾气跟他妹妹抢东西,我气不过,就让他跪祠堂反省反省。”

“这火的事肯定跟他没关系,朝寐也就窝里横了点儿,他不敢做这种事的。”

靳母偏过头,表情冷淡的看了一眼靳正夫,一眼就看穿了他心虚的谎言,微微抬手,啪一声就扇了他一巴掌。

干脆且利落。

靳正夫慌张的看了一眼靳母,没敢再吭声了。

未嫁从母,出嫁从妇,妇死从女。

靳母是靳家家主,是他的顶梁柱,他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靳朝寐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翻身跪在地上,脊背就挺得直直的,面朝着母亲,哪怕眼神中戾气横生,却也丝毫不敢看母亲的眼神。

身为嫡长男,他从来不敢坐下与母亲喝一杯。

因为他害怕看见母亲深邃的眼,母亲的眼是他这辈子最恐惧看到的东西。

而母亲的赞扬,也是他这辈子最想听到的称赞。

靳母淡漠的开口。

“火是你放的。”

语气笃定。

靳母比谁都知道,靳朝寐这个孩子,是最像她的,跟她性格也最为相合。

从前,孩子未长大时,她不可避免的更喜欢跟她性格相同的大儿子。

可,大儿子毕竟是个男子,不像他妹妹是个女子,能成家立业,传宗接代,光宗耀祖,光耀门楣。

他注定是要嫁出去。

靳朝寐紧捏着拳头,光洁却优越的侧脸上还有巴掌印,面对母亲的问话,他仿佛却撑不住坚强了,眼泪簌簌往下流。

“母亲!我也是您的孩子啊!您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您要把我送去给那些老女人做偏房?您拿我当什么?”

“我不服气,我自认为我德才兼备,有能力有学识,哪点不如那些烂赌的女人们?若我是女儿,我早就金榜题名,御街打马了!”

“可母亲,我现在什么都毁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我一切都安分,甚至想着,只要母亲和父亲给我寻个好人家,我也便不闹了。”

“可是母亲,我怎的就突然有喜……”

靳正夫慌了,也顾不得刚才挨的那一巴掌,扑上前就猛地捂住靳朝寐的嘴巴,生怕他下一秒就把自己有喜的事秃噜出来。

妇君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的人,能从芝麻大的小官,爬到如今三品官的位置,全靠她的心狠手辣。

这样的人,对一个男娃娃,又不是女娃,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宽容心?

他虽说也喜欢女娃,可儿子怎么说也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他打也好骂也罢,不就是希望他有个好人家的女娃接盘吗?

不然,哪怕再高的官位,再强的后盾,再强的夫家,也嫁不出去一个没过孩子的浪荡男人!

靳母冷眼瞥了眼靳正夫,连打他都懒得再打,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身后立刻窜上了一群五大三粗的粗使仆男。

这群人捂着靳正夫的嘴,按住他的胳膊,完全不顾他抗拒,便把人拖下了去。

周围清静了,所有人都在靳母的示意下退下了。

靳母这才看着靳朝寐缓缓开口。

“说吧。”

靳朝寐沉默片刻,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他最近食欲不振,又加上心情不好,所以贴身的仆男请来了府医,给他诊脉。

结果不诊脉倒好,一诊脉,就诊出来个孩子。

也幸好靳正夫虽然重女轻男,拿男娃不当人,但毕竟是自己生的,除了靳家主,亲女儿,和妇家夫家的亲人外,心里还是有靳朝寐一席之地的。

从府医那得知靳朝寐有喜的时候,便迅速砸钱捂住了府医的嘴,并将人带到了祠堂,准备给他喝落胎药,就当这事什么都没发生。

可,靳朝寐是个倔性子,他没干过的事他不认。

他没跟外女私自接触过,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有喜的,所以自然不肯这么善罢甘休。

如此,事情也就闹到了这般地步。

听完全程,靳母威严冷峻的神色不变,心里却如惊涛骇浪一般,各种想法堆叠而出。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靳朝寐困于男儿身,却是个真真正正的惊才绝艳的天才。

而她那个可以传宗接代的亲女儿,却是个不堪一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浪荡子。

所以,靳母从来就没对女儿抱有多大的期待,只是希望她能尽快的娶个正夫回来,为家里开枝散叶。

但,男人的血脉做不得数,如果当娘的血脉不行,脑子不好,下一代大概率也不是个聪明的。

如今骤然得知她这个大儿子靳朝寐有了喜,还是不知道从何而来,没有母亲相争的孽障,此刻靳母心里倒是泛起了点点涟漪。

靳朝寐聪明天才,且像她。

那么生下来的孩子……八成也是个聪明的。

如果是男娃,丢了,养着,给口饭吃都成,她们家还不缺这点钱。

可若是个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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