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耀祖的女儿19
当然，最后还是没送成的。
因为靳耀祖还得靠他老妈给他养孩子呢。
强制给靳母输入了过期东西要丢掉的命令，靳耀祖盯贼一样盯了几个月。
当然是什么都没盯出来的。
因为家里过期的调料，食品之类的，全被靳耀祖给丢了。
靳母就算是想用过期的东西，她都找不到。
日子又是一阵忙碌。
渐渐就快到了年底。
靳耀祖提前把所有的工作都整理好，并且在下班后，抱着小崽子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时，贴心的想起了，并联系了他的4个姐姐。
邀请她们来他家过年。
虽然靳耀祖是个，除了自己的崽，其他完全不关心他人的大男子主义冷漠耀祖。
但对于生了他的靳母，或许是自己也生了孩子的原因，从前不能共情的，现在也多少能共情了一些。
所以，即便靳母不说，靳耀祖猜也能猜得出来，她很想念靳耀祖的几个姐姐。
尤其是大姐，出去的最早，在外面待的时间最长，也是最少回家的。
“弟啊，别骗我了，妈怎么可能会想我呢？呵，她身边只要有你，她就绝对满足了。”
手机对面的大姐面对靳耀祖这个独生弟弟时，自然关切的不行，声音里浓烈的爱意完全做不了假。
可是，当靳耀祖跟大姐提起母亲的事时，说母亲想让她们回来，大姐却冷漠的嗤之以鼻。
“我们最多算根蒲草，有就有了，没就没了，妈怎么可能挂念我们？”
靳耀祖沉默了好久，手中的遥控器转了又转，好半晌，才抬眼看了一眼在厨房做饭的靳母，确认她听不到，才压低了声音缓缓诉说。
“大姐，你知道爸因为先把我女儿埋了，进监狱被判了死缓，那你知道，为什么会判的这么重吗？”
按正常来讲，量刑是有考量的，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大概率不会判跟死相关的刑罚。
大姐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出话里有话，但任她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自己那无能的亲爸到底还干了什么事儿，竟然能判到死缓。
哪怕是靳父判刑的时候，无论是4个姐妹还是靳耀祖，都没去看过。
所以四姐妹完全不知道靳父被判死缓是具体因为什么。
大姐沉默了片刻，即便心里厌恶的不想提起靳父，却还是挡不住好奇的询问。
“为什么？”
靳耀祖将手里的遥控器丢到一旁，细长的指节轻轻揉捏着小崽子软乎乎的下巴，才斟酌着语气缓缓开口。
“因为，二姐三姐其实是四姐五姐，真正的二姐和三姐，被爸给埋在后山，活活憋死了。”
话音落下，手机那头的大姐像是听到了什么震撼的话，不可置信的鹦鹉学舌。
“活埋了？”
靳耀祖应了声，把从母亲那里打听到的事情原委，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大姐听。
自然，这话里也包括了靳母当年的疯狂维护，甚至想砍死靳父，最后却无奈的屈服于现实的种种压力。
大姐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相对于老二老三老四以及靳耀祖，大姐是最苦的一个人。
带完妹妹带妹妹，带完妹妹带弟弟。
不光如此，还要在学习的空余时间，给一大家人做完饭，洗完衣服，干完所有家务后，才被允许有时间写自己的作业。
大姐神情有些恍惚。
但，母亲就真的一点没管她吗？
不，并不是。
母亲从地里干完农活回来，会在看到她手指都肿了的时候，骂骂咧咧的将她拽起来，自己拖着干完农活后沉重的身子继续洗衣服。
而且只要母亲在，大姐就不再做过饭了，只帮忙烧火，母亲做饭。
包括，家里杀鸡吃肉的时候，靳母虽然会把两个鸡腿都夹给靳耀祖。
但是鸡翅和鸡身子上的肉，母亲从来都是夹给她们姐妹4个的。
只有鸡头鸡脖子这些肉，才轮得到母亲吃。
至于靳父，他吃一整只鸡。
明明应该觉得满足，觉得这就够了，觉得对比村里其他人，母亲已经够好的了。
可是，大姐还是觉得委屈。
委屈的要命。
虽然大姐很喜欢靳耀祖这个弟弟，但她依旧不可抑制的愱妒过他。
凭什么弟弟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出生时多了个把，就要被全家人捧上天？
哪怕犯了再多错误，打了再多人，也永远有父母兜底，父母好像也永远不会对弟弟打骂或者冷脸。
大姐承认，她愤怒过，愱妒过，阴暗的诅咒过。
可，这是她的错吗？
她甚至多次在想，如果没了弟弟，母亲会不会更爱她？父亲会不会也把视线投在她身上？
只是后来，大姐也想通了。
哪怕没弟弟，父母也不可能把视线投在她身上，也不会更爱她。
只因为，她是一个女孩。
可大姐怨恨了这么多年，今天却接到弟弟的电话，得知了母亲并不是不爱她，只是这份爱，更隐蔽，更少，更湿更沉而已。
大姐沉默了好久，久到靳耀祖都以为她挂断了电话，才微微带着泣音道。
“好。”
“我过年去你那边，你二姐三姐四姐，我也会一块叫着。”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靳耀祖才挂断了电话。
他低头，用下颌蹭了蹭怀里，难得乖巧的小崽子的软乎发顶。
“光宗啊，过年你4个姑姑都要过来了。”
靳安向后偏过头，仰着小脸看着爸爸，稚嫩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姑姑？”
靳耀祖点了点头。
“对，就是经常给你打电话，还给你寄好吃的寄玩具的那些姑姑。”
提到好吃的和玩具，靳安眼睛瞬间亮了，小脑袋狂点。
“喜欢姑姑，姑姑来。”
恰巧此时，靳母将饭端到桌子上，冲着窝在沙发里的爷俩叫了一声。
“吃饭了。”
靳耀祖抱着靳安就上了餐桌。
吃饭时，靳耀祖一边喂娃，一边轻描淡写地说。
“妈，快过年了，到时候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她们都要过来，我先提前跟你说一声。”
靳母正欢喜地盯着鼓着腮帮子嚼嚼嚼的小崽子呢，听到这话，脸瞬间僵了，神色有些古怪。
半晌，她才低下头，默默的扒着碗里的饭，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都行。”
靳耀祖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靳母，没多话，转身准备继续喂孩子。
靳安这小兔崽子，却趁着爸爸扭头看奶奶一眼的空档，圆乎乎的小手跟闪电似的，刷的就戳进了爸爸手里端着的饭碗里。
低头看见碗里的饭被小兔崽子都捏成团了的靳耀祖：“……”
沉默了片刻，靳耀祖淡定的把小崽子捏成的饭球舀起来，然后把勺子抵在了她紧闭着的小嘴巴旁边。
“吃！”
自己干的事自己承担。
靳安才不吃。
小胖手一挥，直接把爸爸勺子里的饭球给打翻了。
小脑袋傲娇的扬的高高的。
靳耀祖冷嗤了一声，伸手进碗里自己捏了个球，然后又舀起来递到了小崽子嘴边。
“吃！”
靳安小嘴巴绷成了直线，几乎瞬间，黑黝黝的大眼睛里就蓄满了豆大的泪珠，小肉手紧握着拳头。
下一秒，小崽子扯着嗓子就哭嚎了起来。
“哇哇哇哇哇——！”
然后冷漠的爸爸就受到了制裁。
靳母在一旁气的不行，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捞起汤盆里的长勺，然后拎着手柄直接敲在了靳耀祖的头上。
“耀祖！怎么能欺负光宗？她还那么小，你不知道让着她吗？”
挨了一勺子的靳耀祖：“……”
妈妈，我不是你最爱的儿子了吗？
靳耀祖憋屈的伸手揉了揉小崽子哭花了的小脸，然后掐着胳肢窝抱在了自己怀里，难得声音放缓，熟练的道歉。
“好了，爸爸错了，爸爸不该把饭团成球让你吃，爸爸现在好好给你喂饭行不行？”
靳安圆咕隆咚的眼睛红彤彤的，抬头看了看爸爸，然后选择给爸爸吐了一口口水。
靳耀祖：“……？”
他抹了把脸，也顾得上小孩子吃饭了，愤怒的追问道。
“靳安！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谁教你的吐口水？”
话音落下，靳母不敢吭声了，心虚的坐下来继续扒饭。
靳安倒是个实诚崽子，小手一指，落在了靳母身上。
“奶奶教的。”
靳耀祖黑着脸看着靳母，脑子里想起了当年她为了自己，像个泼妇一样，在别人门口撒泼打滚，无理取闹。
还会冲着人家吐口水，在人家门口撒尿，拉屎，然后拿屎砸人家玻璃的事。
“妈！”
靳耀祖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声。
“以后不准你再教这小兔崽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靳母不敢抬头，只唯唯诺诺的应了声好。
见没了靠山，小崽子也不敢狂了，乖乖地缩着小脖子，任由还怒气冲天的爸爸给她喂饭。
吃过饭，靳安小肚子鼓鼓的，慢悠悠的被爸爸抱下椅子，然后迈着小步子就爬到了沙发上。
打开电视，继续看动画片。
直到快10点的时候，靳母才催促这不省心的一大一小去睡觉，然后转身，自己打着哈欠，进屋睡觉去了。
“走了，进屋睡觉了。”
靳耀祖轻飘飘说了一句，然后伸手准备抱起靳安。
但靳安这熊孩子她可不听，任凭爸爸的话在她耳边传过，她也依旧不动如山的看着电视。
“不要。”
“去睡觉！”
“我不睡！”
靳耀祖气的深吸了口气，然后重重的吐出。
“光宗啊，你现在还小，熬夜看电视会导致长不高的，而且以后肯定作息混乱，到时候就没办法去幼儿园跟其他小朋友玩了。”
靳安更不吃这套了，语气板板正正的的下达通知。
“你不困吗？快点去睡觉啊！”
靳安小脑袋瓜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倔得要命。
直到此刻，靳耀祖才不得不承认他的大男子主义。
因为，只有大男子主义的父亲，才会生养出一个大女子主义的女儿。
靳耀祖满脸复杂的看着挺着小肚子，跟他一样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姿态慵懒的小崽子，难得有些沉默了。
尤其是现在小崽子才会说话，那满嘴的大女子主义味道，比靳耀祖这个大男子主义的味道还要冲。
“爸爸，你不，懂，听，我的！”
“别吭，声！我，对！”
“这事，我说，定了！”
“今天，不睡！就要看！动画片！”
靳耀祖：“……”
哪怕孩子还没长大呢，此刻的靳耀祖，却就已经怀念起了，还不会说话时，还在赏味期的熊孩子。
这下子，靳耀祖也不扯什么幺蛾子，直接拎起小崽子的后衣领，然后姿势别扭的搂在怀里，回到屋里，径直把小崽子塞进了被窝里。
又过了好久，好不容易磨到孩子睡觉了，靳耀祖刚喘口气，准备掏出手机刷某音缓解一下心情。
然后他刷视频刷到一半，却突然感觉自己头边露出一个小脑袋，软软的头发扎在他脸上，痒痒的，刺刺的。
靳耀祖吓得瞬间跳了起来，这就差喊出鬼了，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把灯打开了。
等看清楚面前的黑影是靳安时，靳耀祖更气了。
“我不是让你睡觉吗，你怎么爬起来了？你又想干什么啊？”
靳安小手揉了揉眼睛，乖乖巧巧的仰着小脸朝着爸爸笑，稚嫩的声音软乎乎的。
“爸爸，别生气了，我只是睡不着。”
靳耀祖别扭地转过脸，心态失衡一般，完全不让靳安去抠他的鼻子。
小孩的小手可有劲儿了，差点没给他鼻孔捅出来。
靳耀祖憋着口气，倒也没对孩子发，只是气鼓鼓的翻身睡觉了。
实则是心虚。
靳安则茫然的趴在爸爸身上，小脸凑近爸爸光洁的侧脸，小嘴巴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说。
“爸爸，我想，去看，动画片。”
靳耀祖憋着的一口气，然后在听到小屁孩这话的一瞬间，咻然就散了。
他一把揽住小崽子，然后直接窝在被子里，束缚住了她的小手小脚，才无语的骂道。
“动画片，动画片，看什么动画片？”
“小兔崽子，你看我像不像动画片？！”
“看看看，还看！再看眼睛就瞎掉了！”
“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让你奶奶把电视线给拆掉，看你还看不看。”
靳安急的哼唧了两声，赶忙用小手捂住眼，稚嫩的声音焦急。
“别，爸爸不要，拆电视，我现在，睡觉！”
靳耀祖烦躁的吸了一声，拍了拍小崽子的后背，节奏的打着拍子，嘴里哼着调子哄孩子入睡。
好在小崽子吃这套，眼睛闭着没多久，小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靳耀祖也抵在小崽子的脑袋上睡了过去。
临睡前，靳耀祖还在想。
再大一点，他一定赶紧把她送去幼儿园去。
这么小一点就这么磨人了，大了还得了？
这熊孩子，还是交给幼儿园老师去折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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