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异雾之城06
刘苍没想到一个炮灰竟敢这么和他说话。
他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038，你应该清楚，我若想动你，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你最好老实交代，陆栖年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温杳神色不变，“说了教我开车。”
刘苍拧眉，不太相信：“就这么简单？”
温杳眸光沉静，迎上他的目光：“不然呢？”
刘苍盯着她看了五秒，眸光闪了闪，冷意渐收，恢复了先前的温和。
“这次任务回去之后，你可以拿到多少报酬？”
“十万信用点。”
“这一路上盯着陆栖年，把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给我记下来，回去后，我再给你十万。”
这货威逼不成改利诱。
温杳本着有钱不拿是傻子的原则，利落的掏出身份手环递至他眼前，
“可以，先付定金。”
钱先拿着，至于事嘛，可不全凭她说。
刘苍没打算真给信用点，本想空口白牙诓她办事，谁知这炮灰竟不上套。
双方僵持十秒。
温杳：这是不想给？
刘苍：多少得给点，否则鱼儿不上钩。
一百太多，五十得了。
他黑着脸拿出手环，两环相碰，滴地一声。
机械播报：“您的五十信用点已到账。”
温杳眼神微妙地看着他，
“只给五十？”
“不是。”刘苍一本正经地否认。
“两个小时之后，我会来找你，看你事情办得怎么样，做得好，再给你加钱。”
说完，转身就走。
温杳无语。
可真抠门。
就这五十还想收买人干活，想啥呢？
*
陆栖年见温杳应了下来，心口发紧。
她竟要帮他对手监视他。
他们现在什么关系也不是，可他还是会难过。
不是她的错，是那家伙骗了她。
沙子底下的绅士影子，原本挺括的礼帽檐忽然塌软了一寸。
那双圆溜溜的眼洞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正往下坠，在黢黑的轮廓上划出两道细碎的银线。
它影子拉长，转过身，变成一个单手插兜撑着雨伞的落寞背影，直直朝刘苍的底下延展而去。
刘苍踩在山谷的沙地上，后颈的寒毛忽然根根倒竖。
一股寒意从尾椎窜上来，脊背发凉。
他环顾四周，并无异常，却觉得被什么凶兽盯上了。
头顶的太阳热得要命，他却如坠冰窟。
忽然，脚底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他猛地低头——
沙面上，一道鲨鳍的阴影正缓缓游过他的脚踝。
他瞳孔骤缩，喉咙像被掐住，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影子鲨鱼没有给他呼叫的机会。巨口从沙底翻涌而上，像一口深井突然张开了喉咙。
沙粒飞溅，又落下。
原地只剩一个浅浅的沙坑，很快就被热风抹平。
影子鲨鱼从沙底悄然滑回，缩进陆栖年脚下的阴影里，盘成小小一团。
将头埋进鱼尾里，显然伤心了。
陆栖年望着进入驾驶座的温杳，抿了抿唇。
赵漠：“长官，灰编的人已装好货。”
陆栖年：“回城。”
赵漠：“是！”
*
温杳原本还担心一卡车的货物，那十五个半畸变种同伴能不能背完。
就见他们纷纷变大了身体。
一只大蟑螂，背起了空的大卡车。
章鱼背上和触手都扛着包好的黑色大包裹。
其他人也一样，身上都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走在第四辆大卡车后面。
负责人049 通知她开车，走在最前面带路。
温杳上车，将小木偶头搁在中控台上，拧动钥匙。
引擎哼哧了几声，没打着。
顾肆野往车窗外一瞥，
“温姐，大BOSS来了。”
温杳转眸一看。
陆栖年正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四个人。
他迎上她的视线，又微微避开，而后绷着下颌线，直勾勾看来，挺着胸脯走近。
温杳没忍住，笑了：“陆长官。”
陆栖年望着她明媚的笑脸，喉结轻滚，原本烦闷的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
他停在副驾驶门外，拉开车门，俯身问：
“引擎坏了？”
温杳：“好像是。”
“长官，这个我会修。”赵漠走出两步。
陆栖年回头看他，点点头，“那你看看。”
赵漠：“是！”
他走到车前，打开车盖检查线路。
其他三人拉开车门，坐上了后车位置。
陆栖年在副驾驶坐下。
空气里浮着一缕甜香，很淡，却像有重量，沉沉地压在他肺叶上。
他忽然觉得缺氧。
不是高反那种窒息，是另一种，血液流速变缓，四肢发沉，脑子像被温水泡着，一寸一寸软下去。
他闭上眼。
吞咽。又吞咽了一次。喉结滚动的幅度很小，像怕惊动什么。
他吞咽声很轻，但还是被温杳注意到了。
温杳瞥见他喉结又动了一下。
天气热，他应是渴了。
“你的水喝完了？”
陆栖年睁开眼，本想说没有，余光却扫见了她背包侧袋的水壶，话到嘴边，他硬生生改口道：
“嗯，喝完了。”
又补充了句，“大伙的水也喝完了，得等到下一个水源地才能补水。”
在后车厢的三人：“……”
他们水喝完了吗？他们怎么不知道。
三人对上那危险的眼神，识趣地没吱声，转头看向窗外，当做没听见，没看见。
温杳从侧袋抽出水壶，递了过去，眉眼带笑道：
“不介意的话，可以喝我的。”
“不介意，谢谢。”
陆栖年心如擂鼓，面上却十分淡定。
他扭开水壶，看着还剩三分之一的水，只轻抿了一小口。
清凉的水夹着一丝甜味滑入喉间。
陆栖年目光放空，半晌才回神，耳根倏然发热。
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还没牵手，就、就已经吻上了。
温杳看着他脖颈透出薄红，心下好笑。
赵漠修车很快，一分钟就搞定了。
温杳再次启动引擎，往异雾之城方向开去。
三辆装甲车在前，四辆大卡车在后，之后是驮着货物的半畸变种人。
一行人在日落下，浩浩荡荡往城里赶。
罗伊被安排进了第二辆装甲车。
至于失踪的刘苍，无人在意。
温杳也没发现刘苍不见了。
*
回程的路，温杳开得比较熟练了一些，颠簸少了许多。
陆栖年身后的影子忽然动了动，缓缓的越过位置，爬上了温杳的背椅，形成一个手捧玫瑰戴礼帽的绅士小人。
它对着温杳的影子献出鲜花，真挚地表达着爱意。
背椅像一块放映屏幕，表演着影子表白剧场。
顾肆野看着那小人一会撒花瓣，一会给温杳塞束鲜花，一会又画上心形爱心，将两人圈起来。
再看向认真开车的温杳，心底不由大喊：
【温姐，你倒是回头看看啊。】
温杳对此一无所知，只瞥见小木偶拼命眨巴眼睛。
想到顾肆野分成六份的身体，她看了一眼副驾上的人，正斟酌怎么开口，就听他道：
“车开的很好，进我的执法队怎么样？包吃包住。”
温杳没多想就答应了。
在他身边的待遇一定是最好的。
她没有没苦硬吃的想法，能住好吃好，她没理由不同意。
陆栖年嘴角忍不住翘起，目光扫过那碍眼的木偶头摆件，嘴角又往下压了压。
他拿过中控台的木偶头，犹豫了一下，对温杳道：
“这木偶有问题，我建议你丢掉或者碾碎。”
顾肆野：！！！！！！
温杳眼见他把木偶头握进掌心，就要捏碎，连忙按住他的拳头，
“别动它。”
陆栖年抿唇，“你知道它有问题？”
“知道。”
“知道你还留下它？”
“嗯。”
陆栖年呼吸一滞，脑子涌入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
“你喜欢这只小木偶？”
不，他更想问，她是不是把木偶当男友。
温杳握住他的手，“不是，他是我的朋友。”
陆栖年心口发紧：“……男朋友？”
温杳笑了，“不是，只是单纯的朋友。”
陆栖年心跳微快，“那你……有男朋友了吗？”
“有了。”
闻言，陆栖年心口堵得慌，他挪开视线，不经意问：
“谁啊？他对你好吗？”
与此同时，温杳后背的影子绅士小人捏碎了花束，眼神变得无比疯狂。
头顶冒着一行字。
【谁？敢抢他老婆。】
没错，他表白求婚过的，就是他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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