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知道回什么，就发个句号吧
会议室的双开门被拉开。
北条制片人走在最前面，态度比来时更加恭敬。
“林彻老师，您的意见对我们非常宝贵。”北条在走廊里停下脚步，郑重鞠了一躬，“下周三的声优试音会，我们会提前安排专车去接您。”
“专车免了。”林彻摆摆手，“把试音名单和时间表发到我邮箱，我会准时到场。”
“明白。”北条直起身，带着新海监督和助理走向电梯间。
走廊里恢复安静。
町田苑子抱着厚厚一叠文件，长长吐出一口气。她转头看向林彻，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叹。
“林彻老师，你刚才在谈判桌上的气场。”町田苑子推了推黑框眼镜，“A-1的北条可是出了名的强硬派。平时他们对接新人原作者，基本都是走个过场，”
“商业谈判只看底牌。”林彻迈开脚步，“《秒速五厘米》的销量和热度就是我的底牌。他们想赚钱，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町田苑子快步跟上。
两人刚走到走廊拐角。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十二楼。金属门向两侧平移滑开。
霞之丘诗羽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低着头从电梯里走出来。她今天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常服裙装，黑色连裤袜紧贴着修长的双腿。
抬头，视线刚好撞上迎面走来的林彻。
诗羽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呼吸不可遏制地乱了半拍，原本平静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几天前旧器材室里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那天傍晚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诗羽？”町田苑子出声打破了僵局，她看了看诗羽，又看了看林彻，笑着打招呼，“你今天也来交稿？”
“啊……嗯。”诗羽咽了一下嗓子，强迫自己移开盯着林彻的视线，“町田编辑。我把《恋爱节拍器》最新卷的修改稿带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町田苑子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现在正处于拿下企划的亢奋状态，直接走上前拍了拍诗羽的肩膀。
“你来得正好。”町田苑子语气激动，“刚才林彻老师和A-1Pictures的核心团队谈妥了动画化企划，而且，他硬生生从北条制片人手里拿到了角色的绝对决定权！这在业界简直是个奇迹！”
听到这句话，诗羽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林彻。
动画化。绝对决定权。
诗羽很清楚这几个字在轻小说界代表着多大的分量。大部分作家奋斗一生都摸不到动画化的门槛，而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一级的学弟，不仅第一部作品就拿到了顶配资源，甚至还能在资本面前发号施令。
“恭喜。”诗羽挤出两个字，别过脸不再看他。
林彻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躲闪的侧脸。
“林彻老师，诗羽，你们先在这里聊两句。”町田苑子看了看手表，“我把刚才会议的补充条款去打印室复印一份，马上回来。诗羽，一会去我办公室看稿子。”
“好的。”诗羽点点头。
町田苑子抱着文件快步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尽头消失。
拐角处只剩下林彻和诗羽两个人。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诗羽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制服鞋的鞋尖不安地蹭着地面。她能感觉到林彻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种目光让她头皮发麻。
林彻往前迈出一步。
诗羽本能地往后退。
直到后背抵上走廊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林彻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抬起右手，轻轻落在了诗羽的头顶。
宽大温暖的手掌覆在她的黑发上，轻轻揉了两下。
诗羽浑身一僵。
她想躲开，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
“你在躲什么。”林彻看着她的眼睛，“那天的回应，我以为你已经想清楚了。”
诗羽的呼吸急促起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一层绯红。
“我……我没有。”她偏过头，声音发颤，“那天是个意外。我只是被你吓到了。”
“是吗。”林彻收回手，顺势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正，强迫她直视自己。
诗羽深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无措。
“没有躲我，为什么LINE的消息不回。”林彻语气平静。
“我在赶稿。没时间看手机。”找了个蹩脚借口。
“是吗。”林彻轻笑一声。他左手探进诗羽的外套口袋，拿出了她的手机。
屏幕点亮。林彻把手机怼到诗羽面前。
“解锁。”
诗羽眼底闪过一丝水汽。她妥协了，伸出大拇指按在屏幕下方。手机解锁。
林彻点开LINE。未读消息一栏，他的头像挂在最上面。
“这就是你说的没时间看？”林彻把屏幕亮给她，“看其他人的消息有时间。看我的就没时间”
诗羽无话可说。她确实在躲着他。她不知道林彻是什么意思。如果不认真，为什么要对她做那种事。如果认真，他连一句喜欢都没说过。
这种悬空感，让她极度不安。
“我不知道该回什么。”诗羽放弃抵抗。声音低了下去，带点委屈。
“不知道回什么，就发个句号。”林彻开口，他把手机塞回诗羽的外套口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诗羽的手指有些冰凉。
“那天在器材室，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恶作剧。”林彻看着她的眼睛，“我是认真的。”
诗羽猛地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错愕，随即被难以掩饰的慌乱取代。
“你……”她张了张嘴，
“但是，我不想现在就要你一个答案。”林彻松开她的手，后退了半步，
诗羽愣住了。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失落。
林彻心里叹了口气。
“因为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准备好。”林彻指了指她抱在胸前的牛皮纸袋，“你这几天，连《恋爱节拍器》的稿子都没写顺吧？”
诗羽眼神一黯。
被说中了。
这几天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那天傍晚的画面，还有林彻身上的气息。她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写出来的文字连她自己都觉得干瘪乏味。
“你的心思乱了。”林彻语气笃定，“这个时候让你做决定，对你不公平。而且，我希望你站在我身边的时候，是那个骄傲的、光芒四射的霞之丘诗羽，而不是一个被突发事件搞得手足无措的学姐。”
诗羽咬着下唇。这几天积压的焦虑、不安，在这番话面前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你这家伙……”诗羽低下头，黑色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说起漂亮话来，简直熟练得让人火大。”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町田苑子回来了。
“林彻老师，抱歉久等了。”町田苑子拿着几张复印件走过来，看了看两人，“你们聊完了？”
“刚好聊完。”林彻神色如常。
诗羽赶紧站直身体，理了理裙摆，强装镇定。
町田苑子是过来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没点破。
“林彻老师，这是A-1那边补充的保密协议和试音会流程。”町田苑子递过文件。
林彻接过，扫了一眼，折好放进单肩包。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林彻转身准备离开。
“林彻。”诗羽突然叫住他。
林彻停下脚步，回头。
诗羽抱着文件袋，目光不再躲闪。她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的姿态，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柔软。
“我的新稿子，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要不要看看？”
林彻看着她。
“发我邮箱。”林彻给出回答。
诗羽嘴角极轻微地上扬了一下。“晚上发你。不准不回。”
“看心情。”林彻摆摆手，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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