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山庄护卫
陆千秋转身面向众人,语气平实却不容回避:“今夜谁都没睡安稳。幽冥珠丢了,山庄便悬于一线。诸位若信得过我,便如实答问……一句虚言,往后都难抬头做人。”
一名老护卫跨前半步:“陆公子,我们愿查、愿证、愿担。”
其余人纷纷应声。
话音未落,一名巡山护卫撞进门来,气息不匀:“庄主!后山崖下发现张甲尸身!”
陆千秋与庄主对视一眼,未发一言,已并肩迈步而出。
后山乱石嶙峋,张甲仰面躺于枯草间,面目僵硬,十指抠进泥土,脖颈一道细长血痕,皮肉翻卷。
陆千秋蹲身细察,指尖拂过伤口边缘:“刃窄而利,下手快准,非熟手不可。”
庄主面色铁青:“内贼不仅动手,还要灭口。”
“先验尸,再查他近三日行踪。另,加岗巡更,各院落不得擅离。”
“依你所言!”庄主扬声下令,“即刻布防!”
回厅后,陆千秋逐个问话。
“张甲平日常与谁一处?”
一护卫垂首答:“多与刘护卫同饮,有时彻夜不归。”
陆千秋抬眼:“刘护卫…今夜也不在?”
“是。小的亲眼见他戌时离庄,未返。”
庄主喝令:“再派人,务必带回!”
话音刚落,外头一阵骚动。
“刘护卫回来了!伤得不轻!”
厅中嗡声四起。
陆千秋与庄主疾步赶至厢房。
刘护卫卧于榻上,面色灰败,左肩裹布渗血,气息断续。
庄主俯身急问:“究竟出了何事?”
刘护卫眼皮掀开一条缝,目光直刺陆千秋,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裂帛:
“是……有人逼二爷动手……二爷不肯……就被……当场格杀……”
“我护不住二爷,只顾逃命”
话音未落,刘护卫头一歪,气绝倒地。
庄主脸色骤沉,额角青筋暴起:“谁干的?!敢在我山庄里动手,活得不耐烦了?”
陆千秋蹲身探了探鼻息,直起身道:“他临死前咬出一个名字那人引二爷去偷东西。这人,得先揪出来。还有,他重伤倒在后山,绝不是偶然。他藏过的地方,兴许留着蛛丝马迹。”
庄主当即转身喝令:“立刻搜他先前躲过的地方,翻仔细了!”
护卫们应声散开,不多时捧回一块旧木牌,上刻三个字:青云楼。
庄主一把接过,皱眉:“青云楼?他去那儿干什么?”
陆千秋接过细看,指尖摩挲片刻,道:“青云楼是城里一家乐坊,表面弹琴唱曲,底下什么营生,不好说。他专程跑一趟,必有缘由。我去走一遭,看看能不能听见点真话。”
庄主迟疑:“去乐坊?这…不太合规矩。”
陆千秋摇头:“规矩是人定的,人命和失物才是当务之急。我去,不露身份,只听只看。”
庄主默了两息,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塞过去:“拿着,花销别省,也别硬来。”
陆千秋收妥,点头便走,步子稳,背影没入夜色里。
青云楼内灯烛如昼,丝竹声浮在酒香之上。陆千秋换了一身锦袍,金线暗绣,腰间坠玉,活脱一个南来的富商。他挑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温好的梨花白,四样小碟,筷尖轻点碗沿,等着人来搭话。
果不其然,一个穿桃红褙子的姑娘扭着腰过来,笑眼弯弯:“爷听曲儿不?”
“听。”陆千秋抬眼,手往桌上一按,“叫你们最好的琴师。”
姑娘喜滋滋去了。片刻,素衣女子抱琴而来,坐定调弦,指尖一拨,清越如泉。
陆千秋啜了口酒,闲闲道:“听说山庄昨儿丢了要紧物件,闹得满城风声鹤唳。”
琴师指下一滞,弦音微颤,旋即又稳住,垂眸道:“奴家只懂调音,不问外事。”
陆千秋似笑非笑,又添一句:“听说有人手里攥着稀罕货,悄悄倒腾,价高者得。”
琴师眼皮一跳,手指下意识蜷了蜷:“爷慎言。这等事,沾上就脱不了身。”
陆千秋仰头饮尽杯中酒,抹了抹嘴:“放心,我就是好奇。若你听过半句风声,指个方向,谢礼不会少。”
琴师低头理弦,静了会儿,忽道:“确有这么一拨人。可神出鬼没,连影子都抓不住。”
话音刚落,她起身福了一福:“琴弦松了,奴家去紧一紧。”
陆千秋颔首,目送她转身离去。待那素影拐过屏风,他搁下酒杯,起身离座,顺着人缝溜到后巷,身形一矮,闪进暗门。
那边琴师脚步加快,穿过三道月洞门,绕过两处假山,在一扇黑漆窄门前顿住,叩了三声……短、长、短。
门开条缝,她闪身进去。密室里,大汉正把玩一把匕首,寒光映着脸。
“漏了。”她压着嗓子,“山庄的人盯上这儿了。”
大汉一愣,刚起身,门已被推开。
陆千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半壶酒,嘴角带笑:“二位慢走,话还没说完呢。”
两人齐齐绷紧身子。
陆千秋踱进来,目光扫过匕首,又停在琴师脸上:“青云楼的琴,原来还弹得一手好暗语。”
大汉喉结一滚,强撑道:“我们只是卖艺的,不懂你讲什么。”
陆千秋从怀中抽出一块铜牌,朝灯下一晃山庄护卫腰牌,齿痕清晰。
琴师眼神一缩,却很快抬眼:“牌子怎么来的,我们也不清楚。”
“不清楚?”陆千秋嗤笑一声,“那就慢慢说清楚。”
大汉盯着那牌子看了几息,忽然松了肩:“罢了。东西不在我们手上,早转出去了。”
“转哪儿了?”
“城东旧仓。”琴师接得干脆,声音发紧,“那儿有守的,也有暗哨。你若硬闯,怕是进得去,出不来。”
陆千秋笑了,把酒壶往桌上一放:“守得严,才显得有意思。”
他转身欲走,手扶门框又顿住,回头望了一眼:“今夜这事,若传到第三个人耳朵里”他没往下说,只用指尖点了点太阳穴,便推门而出。
密室里,烛火摇晃,映着两张僵住的脸。
那汉子抹了把额角的汗,转头望向琴师:“眼下怎么走?”
琴师眸光一沉,声音压得极低:“照他说的办。”
“收拾东西,马上动身去城东旧仓库。”
“但愿还赶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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