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全军出击！
青城港。
晨雾还没散尽，军港里已经是一片肃杀。
加贺号航空母舰静静泊在码头边，巨大的舰身在晨光中泛着灰冷的金属光泽。
三个月前，它从胶东港外海仓皇逃回时，飞行甲板上还残留着烧焦的痕迹。
如今，甲板重新铺设，舰岛修复一新，从本土紧急调来的四十八架舰载机整齐排列，机翼上的太阳旗标志鲜红刺目。
码头另一侧，一艘庞然大物正缓缓靠岸。
山城号战列舰。
标准排水量三万四千余吨，满载近四万吨。
舰身修长，两座三联装356毫米主炮塔高耸入云，粗壮的炮管指向天空，像两根撑天的铁柱。
十二座锅炉、四台蒸汽轮机，总功率超过八万马力，航速可达二十五节。
这是岗村从本土要来的底牌。
为了这艘舰，他跟大本营磨了整整半个月的嘴皮子。
海军那帮人一开始死活不放，说“华北战场不配动用帝国海军的核心力量”。
直到东条亲自拍板，海军才不情不愿地把山城号从本土调了过来。
码头上，海军陆战队排成整齐的方阵，雪白的海军制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军乐队奏着《军舰进行曲》，铜管的声音嘹亮刺耳，在军港上空回荡。
新上任的司令官佐藤铁太郎站在码头的贵宾台上，一动不动。
他穿着笔挺的海军中将制服，胸前挂满勋章，腰挎指挥刀，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鹰隼般锐利。
与前任那个狂妄到可笑的小松辉久不同，佐藤铁太郎从来不大笑，也不说轻蔑的话。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岗村从吉普车上下来，大步走向贵宾台。
他今天特意穿了全套的大将军服，勋章戴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虽然陆海军素来不和，但今天是送行，姿态必须做足。
“佐藤君！”
佐藤转过身，微微点头：“岗村阁下。”
岗村走上前，握住佐藤的手，他的手劲很大，握得很紧。
“佐藤君，此战关系华北全局。”
岗村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佐藤看着岗村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一笑。
“岗村阁下放心！”
他松开手，转身指向远处的山城号战列舰。
“有它在，无忧矣！”
岗村点了点头。
但他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佐藤君，不要轻敌，八路……毕竟全歼过小松的舰队。”
听到“小松”两个字，佐藤的眼神微微一沉。
小松辉久是他的同期，也是老对手。
两人从海军兵学校开始就互相较劲，毕业后各奔东西，二十多年没分出高下。
结果小松在胶东港外海栽了个彻彻底底，七十二架舰载机全军覆没，自己吐血昏迷，被撤职调回本土。
消息传回海军省那天，佐藤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他不是替小松惋惜。
他是替海军感到耻辱。
大日本帝国海军，自甲午以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被一群连军舰都没有的泥腿子，在海上打得全军覆没？
不可原谅。
绝对不能原谅。
所以当岗村的电报发到大本营时，佐藤是第一个主动请缨的。
他甚至动用了自己海军省的人脉，促成了山城号的调动。
“岗村阁下，”佐藤开口，语气平静，“小松君的事，我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胶东城的方向。
“这一次，我要让八路知道，帝国海军真正的实力！”
岗村看着佐藤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的捷报！”
说完退后一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佐藤回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山城号的舷梯。
登舰之后，佐藤站在舰桥上，俯瞰整个军港。
加贺号已经完成出港准备，天龙号、龙田号两艘轻巡洋舰一左一右护卫在两侧，六艘驱逐舰呈扇形散开，在水面上划出六道白色的航迹。
整个舰队，近二十艘军舰，总吨位超过十五万吨。
这是华北战场前所未有的海军力量。
参谋长走进舰桥，递上出击命令：“司令官阁下，全舰队已准备就绪。”
佐藤接过命令，看了一眼，放在指挥台上。
他没有立刻下达出发命令，而是拿起舰内广播的话筒。
“诸位。”
他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山城号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艘僚舰。
“我是佐藤铁太郎。”
舰内安静下来。所有的水兵、军官、飞行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竖起了耳朵。
“三个月前，小松辉久将军率领的舰队，在胶东港外海全军覆没。”
佐藤的声音很平，没有激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刻意煽情。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帝国海军的尊严，被踩在了泥里。”
“陆军那群废物说我们是马鹿，说我们连泥腿子都打不过。”
“本土的报纸连一个字都不敢登，生怕被国民知道，大日本帝国海军，被一群连军舰都没有的农民，打得抱头鼠窜。”
舰桥上的军官们咬紧了牙关，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佐藤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但是——”
佐藤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今天，我们来了。”
“山城号，帝国海军最强大的战列舰之一，加贺号，帝国海军最精锐的航空母舰之一，天龙、龙田，六艘驱逐舰……整个第三遣华舰队，倾巢而出。”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
“胶东城，船坞！”
“今天，我们要把那个破船坞炸成废墟！让那些泥腿子永远记住，大海，是大日本帝国的地盘！”
“你们有没有信心？”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整艘山城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板裁！”
“板裁！”
“板裁！”
甲板上，水兵们挥舞着帽子，狂热的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炮塔里的炮手们用力拍打着冰冷的炮闩，发出低沉的金属撞击声。
损管队员把头盔敲得当当响，鱼雷兵在发射管上砸着拳头。
“把小松阁下的耻辱洗刷干净！”
“让那些泥腿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海军航空兵！”
“这次一定要把胶东港炸沉！”
“一艘也不放过！”
天龙号、龙田号上，水兵们挤在舷边，冲着天空嗷嗷直叫。
驱逐舰编队在海面上排成一条直线，每艘舰的舰尾都升起了战斗旗。
整个青城港，都被这股狂热的气浪掀动了。
佐藤放下话筒，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
哀兵必胜。
小松的耻辱，就是他的武器。每一个水兵、每一个飞行员，心里都憋着一股火。这股火，会让他们在战场上拼尽全力，会让他们在面对八路的飞机时，不会慌乱，不会退缩。
佐藤转身，对参谋长点了点头。
“出发。”
“嗨咦！”
三声汽笛划破长空。
“呜——！呜——！呜——！”
山城号率先驶离码头，巨大的螺旋桨搅动海水，翻涌出白色的浪花。
加贺号紧随其后，飞行甲板上的舰载机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天龙号、龙田号一左一右，六艘驱逐舰前后护卫，整个舰队劈波斩浪，驶出青城港，转向胶东方向。
码头上，岗村站在原地，目送舰队远去。
海面上，太阳旗在桅杆上猎猎作响，二十艘军舰排成整齐的编队，浩浩荡荡，杀气腾腾。
山城号舰桥上，佐藤端着望远镜，看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大海。
三个月前，小松在这里折戟。
三个月后，他来了。
他不会犯小松的错误。
他不会轻敌，不会冒进，不会给八路任何可乘之机。
如果八路派飞机来——
那就更好了！
军舰的高射炮，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防空火力。
佐藤缓缓握紧了栏杆。
“八路……你们准备好了吗？”
海风呼啸，吹得太阳旗猎猎作响。
舰队劈波斩浪，朝着胶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二十艘军舰，四十八架舰载机，三百多门舰炮，近两万名海军官兵。
他们带着三个月积攒的耻辱，带着海军最后的骄傲，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疯狂，驶向那片他们以为必胜的海域。
“天闹黑卡，板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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