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3章 清理铜棺
墓主人嘴里含着一块玉琀。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质地粗粝，像是没打磨完的半成品，灰白色，应该是当地产的杂玉，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
口腔里没有别的随葬品了。
锁骨位置放着一组玉璜，七件一套，青玉质，弧形片状，两端各钻一个细孔用来穿系。
七件玉璜从小到大依次排列，小的一端压在大的下面，叠成一个扇形。
这是西周早蒲姑国的玉璜组佩，比中原的组佩少了两件璜，组合方式也不同，中原的玉璜组佩是五璜或九璜，蒲姑国用七璜，是独立演化出来的体系。
玉璜下面是一组骨管串饰，和上面那个女墓主颈间的骨管项链材质一样，但数量多了好几倍。
骨管大概两三百颗，每颗长度一到两公分不等，用皮绳串成三串，分别绕在锁骨，上臂和手腕位置。
皮绳已经断了，骨管散在骨架周围，我让包子把骨管一颗一颗捡起来装进布袋。
墓主人右手边放着一柄青铜剑。
剑身长大概四十公分，宽四公分，中脊起棱，两侧开刃，刃口还能看到打磨的痕迹。
剑壳是菱形的，剑柄缠绕着麻绳，麻绳碳化了，但缠绕的方式还能辨认出来，是交叉式缠法，每圈之间间距均匀，缠的非常紧。
剑首是一个铜环，铜环上刻了一圈弦纹。
这柄剑的形制跟中原的青铜剑有明显差异，中原的剑格是倒凹字形的，蒲姑国的剑格是菱形的，明显受到北方草原文化的影响。
铜剑旁边是一面青铜镜。
镜面朝下扣在棺底，我用手铲把它翻过来，镜背正中央是一个桥形钮，钮的周围有一圈很薄的弦纹，弦纹外是素面的，没有别的纹饰。
镜面有很细的打磨痕迹，是用细沙打磨过，还能反光。
腰腹部位置有一组青铜饰件，应该是腰带上的饰片。
一共九件，每件都是长方形铜片，正面饰凹起的云雷纹，背面有两个环用来穿皮带。
铜片排列很规整，从腰到腹等距分布，皮带已经腐烂了，铜片还保持着原来的间距。
最中间那块铜片比其他的大了一圈，正面多了一只浮雕的兽头，兽头在云雷纹的地子上凸起大概两公分。
脚底方向摆着一组陶礼器。
陶鬲一件，陶簋两件，陶豆三件。
全是灰陶，陶胎很薄，烧制温度很高，叩机能发出清脆的磬音。
陶鬲的口沿下方有两圈弦纹，弦纹之间印着一圈很模糊的符号，纹饰细节被土沁盖住了，得清理之后才能看清。
陶簋的形状和上面那个女墓主随葬的陶罐不一样，簋是敞口斜腹圈足，口沿下有一圈云雷纹。
陶豆倒是跟上面出土的那件很像，豆盘浅而宽，豆饼细长，中空豆座上刻着几道放射状的划纹。
清理完脚底的陶器，棺内还剩下最后一个区域，墓主人小腿和脚踝之间的空间。
这里堆着厚厚一层碳化的有机残渣。
我用铲尖拨开残渣，底下露出一堆蚌壳。
蚌壳数量大概四五十个，全是淡水蚌，壳面灰白，背部有人工钻孔，孔径大概三毫米。
这是货币的代替品，蒲姑国地处内陆，不产海贝，用淡水蚌壳钻孔穿起来当贝币用。
蚌壳堆里混着几件很小的玉片，指甲盖大小，扁平无纹，边缘有穿孔，可能是串在蚌壳之间当隔珠用的。
“差不多了，上面那些东西，件件都是商周墓里能叫得出价的硬货。”
包子把最后一包蚌壳塞进包里，擦了把汗。
布包已经装满了大半，青铜剑和铜镜单独裹了旧衣服放在最上面，玉璜，玉枕，骨管串饰，青铜饰件，陶礼器分门别类装在各自的袋子里。
我俩把棺盖推回原位，铅封已经崩了，没法重新密封，但把棺盖盖好至少是个态度。
包子把铜棺四周散落的铅封碎片归拢到棺底下，又把撬棍和凿子收进包里。
从竖井爬上来的时候，东方已经泛出了第一道辉光。
时紫意站在芦苇丛边缘，见我们从坑底爬出来，指了指天边，意思是天快亮了，得抓紧时间。
回填盗洞的速度比昨晚更快。
包子把回填土一铲一铲甩进坑里，我负责采石。
封土层和竖井口全部填平之后，最后一批浮土盖上去，又从旁边芦苇丛里薅了几把枯芦苇撒在表面做伪装。
回到柳疃镇旅馆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
街上那个修摩托车的铺子刚开门，老板正蹲在门口刷牙。
回到宾馆包子把包往床底一塞，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时紫意把房门反锁好，窗帘拉严实，然后坐在床沿上开始清点战利品。
摊开的东西铺了满满一床。
最值钱的是那柄青铜剑，菱形剑格，麻绳缠柄，铜环剑首，是葡国国独立青铜铸造工艺的典型器物。
玉璜七件套是整套出土的组配，没有缺失，叠在一起的叠压关系都保留着，单件能卖个好几万，整套价格翻倍。
玉枕的玉质不算顶好，但块头大，西周早期完整玉枕市面上几乎见不到，保守估计二十万起步。
青铜镜品相稍差，镜面锈蚀比较重，但桥形钮完整，素面弦纹能看清，卖个几万不成问题。
青铜饰件九件套的兽头铜饰很抢眼，浮起的兽头云雷纹地子清晰，单这一件就能值个五六万。
陶礼器三件套组合完整是学术价值最高的东西，有铭文和符号的陶器在圈子里比普通青铜器更稀罕。
骨管项链和蚌壳贝币数量多但单价不高，加起来也值个一两万。
“这批东西加起来，总价保守估计在八十到一百个个。十万万块的线儿钱，十倍的回报。神手李那三成抽头，给他二十万，剩下的七十多咱们分。”
包子掰着手指头算完账，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时紫意靠在床头上，手里拿着那件最小的玉片翻来覆去的看，看了一会儿把玉片放回桌上，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今天不出门了，我要睡觉，谁叫我我跟谁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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