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再过元宵
我们都不再说话，一路沉静。约莫半个时辰后，上官沐在了一条小巷前停下，我向里看去，只看见一堵墙。
“死路？”我有些惊讶。
“不是死路。”上官沐笑意很浓，“染儿，能被假象迷惑，不像是你的性格啊。”
我退开几步，仔细的目测查看。点点头，半垂眼眸，说道，“兄长，对普通人来说，这是死路，但对你我来说，这却是一条活路。从这个危险的地方截出一个这样的院子，兄长果然是敢想敢做。”
细看之下，有一两亩地的偏差。却没有看见可走之门。
上官沐笑意更浓，“真相往往被隐藏在假象之后，危险与安全不过是相对之说。”
“你带如月进去。”我笑眯眯的看着上官沐说。
上官沐狠狠瞪了我一眼，我佯装没有看见。一跃身跃过围墙。
果然是别有洞天，虽然不能和上官大宅比，却也是清雅别致。几间小阁，一处小小的池塘，假山凉亭，一应俱全。
“染儿。”上官宁笑意暖暖，眼底却掩饰不住一丝疲惫。
“哥哥。”我见到上官宁，感到分外的亲切。
“我让厨房烧了点好吃的，今天是正月十五，我们一家人也要好好团聚一下。”上官宁走近一步。拉起我的手，心痛的说，“染儿，你又瘦了。”
我挑挑眉毛，“我想哥哥了么。”
“我也想少爷了。”如月刚刚脚着地，就凑过来说道。
上官沐走过来，平静如水的语气，“宁儿，带染儿去吃饭吧。”
上官宁把我们带到餐厅时，我便看见了上官绍。
“爹。”我盈盈拜道。
上官绍叹了口气，“没事就好。”
“小姐。”
我突然意识到身后还有人，转过身去，看见只有一面之缘的展云和楚天晚。
我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角瞟到站在墙脚的小绿。遂走过去，轻声问道，“小绿，你过得怎么样？”
“承蒙小姐关心，我过得很好。”声音淡漠，拒我于千里之外。
我扬扬眼角，压低声音，轻声说，“我却过得不是很好。”
小绿抬眼看我，我面挂笑容，慢慢说道，“这一年多来，我置身军营，拼尽全力。”微微顿了一下，凄然笑道，“只为保住隋室的江山。”
“为什么？”小绿看着我，问道。
“因为一个男人。”我慢慢阐释。
“谁？”开口的却是上官沐。
“隋炀帝。”我接着说。
小绿的瞳孔瞬时收紧，“他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帮他？”
“他是我的父亲，亲生父亲。”我不紧不慢的阐释道。
小绿的眼神中闪现出惊讶的光芒，虽然只是一点，但我绝不会看错。
我勾勾嘴角，环视周围，提高声音，“这件事大家想必都知道，也不用我去解释了。”
众人都静默不语。
“小绿，我们做个交易好么？”我把目光重又移回到小绿身上。
“不用。”小绿的声音冰冷。
我的笑意浓了一分，“你要知道我很难缠。就算不能阻止突厥南下进犯，也要让你们颇费一番功夫。”
小绿再次开口，声气却是弱了几分，“我们没有合作的余地。”
“不听听看怎么知道没有合作的余地呢？”我笑得更浓，目光如炬。
小绿扭头，不敢再看向我。
“好了，吃饭吧。”上官绍开口道。
我复又看了小绿一眼，随众人坐下身来。
菜肴一道道端上来。不是很奢侈，但十分精致。一旁的小丫鬟满脸喜色的报着菜名。
先是四味乾果：蜂蜜花生、怪味腰果、核桃粘、五香杏仁。
随后是各色糕点：翠玉豆糕、栗子糕、双色豆糕、豆沙卷。
再后上的便是主菜，一共七道，喜鹊登梅、姜汁鱼片、五香仔鸽、糖醋荷藕、鸡丝银耳、桂花鱼条、玉笋蕨菜。
如月站在我身后眼睛发直，不住的小声嘀咕，“小姐，好像很好吃啊。”我经不住她的聒噪，不得不偷偷塞给她几块糕点，落得个耳根清净。
菜色上齐，上官绍启筷，众人也纷纷启筷。上官宁坐在我旁边，不住地往我的碗里夹菜。
上官家的家宴从来都是没有酒的，就乱性，不能让人时刻保持冷静。因此，酒被茶代替。这顿饭我吃得是十分的放松，而小绿却是吃的难以下咽。眼神不住的瞟向我，我也对着她的眼神，复又笑了回去。一顿饭下来，我吃得极饱，小绿却只吃了几口。在耐心上，小绿便逊了我一筹。
饭菜撤去，丫鬟捧上香茗。
我慢慢的品了一口，笑盈盈的说：“珠兰大方，真是好茶。”
“不错，正是珠兰大方。妹妹真是识茶。”上官宁和我闲扯着。
我抬眼望向小绿，她虽然也是不动声色，但眼神却是漫不经心的。
展云和楚天晚起身告辞，小绿随后也出去了。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的背影。
“染儿，我送你回房吧。”上官宁开口。
我对他甜甜一笑，“有劳哥哥了。”
上官宁把我带到一间很精致的小屋，我推开门进去，竟和我在上官大宅的房间一模一样。
我转头看向上官宁，斟酌许久，最后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自家兄妹谢什么。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在离开上官大宅时顺便带出来的。”上官宁的声音中是浓浓的宠溺。
从大宅中搬出一个房间的东西，谈何容易。上官宁的确是非常宠这个妹妹。
上官宁正了正我头上的簪子，笑道：“我的染儿真是倾国倾城呢。”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月嘟着嘴，突然开口，“少爷。你就只知道关心小姐，我还没吃饱哩。”
上官宁看了她一眼，说：“马上我让人送一点糕点过来吧。”
我忍不住低声笑骂道，“还没吃饱，先前在李家的元宵节宴会上，我那桌子上的东西是谁吃的？再吃就成小猪了。”
如月吐吐舌头，不做声了。
“妹妹早点休息吧。”上官宁笑着打圆场。
我点点头，走进房间。
上官宁刚刚离开，我便听到窗外有些许响声。脸上浮现出丝丝笑意。
果然，我推开窗户，看见小绿立在窗前。
“说说你的交易吧。”冷冷的开口。
连客套都免了么？我的嘴角浮出一抹笑。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拐弯抹角。我开口，一字一句，“三个月内我保证隋室覆灭，你帮我为一个人易容。”
“三个月内？”小绿问道。“你让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是上官染。说到做到。”我的声音果断有力。
小绿有片刻的思考，随后消失在夜色之中，我只听见空中隐约的传来声音，“好。”虽然很轻，甚至可以让人误以为是错觉，但却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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