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忠信义礼遇有加,与洪兴处境截然相反!
早些年,他眼里最大的绊脚石是司徒浩南:论身手、论地盘、论手下人马,乌鸦处处被压一头。
所以他才死死抱住吴志伟,两人联手,才能勉强跟司徒浩南掰手腕。
可如今吴志伟栽了,被警署抓进去,判了四十年。就算他哪天撞大运越狱逃出来,东星的大门也再不会为他敞开。
顶替吴志伟空缺的,正是眼前这位李泽俊。细看下来,此人对乌鸦的威胁正与日俱增,哪怕他入社不过短短数月。
这些道上混的古惑仔,向来认准一条铁律:谁带他们挣大钱,他们就往谁身边凑;谁只让他们守场子、拿死工资,谁就留不住人。若李泽俊势头持续往上走,各堂口人心浮动是迟早的事,底下抱怨的声音,只会越来越多。
要是李泽俊跟其他几位五虎将关系疏远,乌鸦还有机会暗中搅局,把他架到火上烤。
偏偏李泽俊跟几人走得都近。
司徒浩南那边不用提,两人在五虎将里交情最铁,父辈当年同在东星,拜过关公、喝过血酒,是结义兄弟。
雷耀扬这边也怪得很,最近几次社团会议,他频频为李泽俊说话,立场鲜明,显然早已站队。
至于沙蜢,更是现实得赤裸裸。只要李泽俊能带他发财,他连节操都能当场甩掉。
上次开会,沙蜢还指着鼻子骂李泽俊太冒进,结果一听说这批货数量惊人,立马调转枪口,帮着李泽俊把场面圆了过去。
沙蜢心里也清楚,五虎将里,自己最没资格问鼎龙头之位。谁上位他不在乎,只要李泽俊有希望掌权,他怕是第一个拍手叫好、主动摇旗呐喊的那个。
想到这儿,乌鸦眼神一冷,透出几分迫人的寒意,计划不能再拖了。再让李泽俊喘口气、扎下根,他在东星恐怕真要永无出头之日。
何况李泽俊的手段,乌鸦已亲眼见过几回。若给他足够时间准备,乌鸦自己都觉得,胜算正一点点被抽干。
念头翻涌至此,乌鸦微微垂下头,不愿让人看见此刻脸上是什么神情。
李泽俊并没留意那一瞬的异样,只接着问:“骆驼老大的打算,应该不少人都心里有数了吧?大家就没一点想法?”
如今港岛江湖,并非东星一家独大。比肩者有,甚至压过一头的也不少。
当老大的却只想守成、求稳、闷声捞钱,那些血气方刚、野心勃勃的五虎将,又怎会服气?
“呵……”乌鸦轻笑一声,带着点讥诮,“有想法又能怎样?骆驼老大,需要听别人怎么说?”
“蒋天生靠继承坐上洪兴龙头的位置,咱们骆驼老大可不一样,他是年轻时一拳一脚,从街头打出来的。”
“他在社团里的威信,至今没人敢碰。而且底下兄弟,压根不清楚他心里怎么盘算。”
这话乌鸦倒没掺假。骆驼年轻时,功夫确实是顶尖的。那年头混江湖,拳头硬才是硬道理,不把人打服,谁认你当大哥?
那时的骆驼,战力妥妥A级;如今六十多岁,还能稳稳保持C级水准,简直令人咋舌。
骆驼在东星的威望,无人可撼。他坐这龙头位子太久,骨子里还是老派作风,哪怕对外策略变了,对内却始终端着长辈的架子。
比如对乌鸦这批五虎将,他仍视作后生晚辈,认定:没有他当年提携,乌鸦哪能这么快站稳脚跟、爬上高位?
因此,骆驼训斥乌鸦时向来毫不留情,动辄呵斥、抬手就打,哪怕当着乌鸦一众手下,也照样照做不误。这令乌鸦心里憋屈得很,渐渐积起了怨气。
早些年骆驼势大,乌鸦只能忍着;可如今骆驼已显老态,身手迟滞,锐气全无,满脑子只想着安度余生,再无半分闯劲。
乌鸦的时机,也就悄然来了。
李泽俊这边亦是如此。他对骆驼毫无敬意,哪怕对方挂着东星社龙头的名头,只要时机成熟,他真敢当场翻脸、亲手除掉骆驼。
倘若骆驼胆敢挡他的路,就算眼下没现成机会,李泽俊也会硬生生撕开一条缝,把骆驼彻底踢出局。
但此事必须滴水不漏。一旦被人抓到把柄,坐实是他亲手扳倒老大,那他日后坐上东星龙头之位,便失了根基、立不住脚。
而拿下这个位置,对他后续的布局至关重要。
原本李泽俊还想再等一等,给骆驼点体面,也给自己留出时间喘口气。毕竟刚吞下几块地盘,总得稳住局面、理顺人马。
可眼下看来,留着骆驼,反倒不如让他早点退场,对李泽俊更有利。
连自己最倚重的两个心腹,都在盘算怎么寻个由头把他拉下马,骆驼若知道这事,不知作何感想。
两人聊着聊着,各自心思浮动,话头自然断了,再无下文。
……
李泽俊和乌鸦坐在角落最偏的位置,周围始终空着,没人靠近。
洪兴社内部本就松散,除了骆驼偶尔能跟蒋天生边吃边笑、相谈甚欢外,其余人之间小摩擦不断,暗流涌动。
乌鸦更是东星五虎将里最跳脱的一个,底下兄弟与洪兴起冲突,他常第一个冲出去撑场子,甚至主动带人上门挑事。
这次骆驼带着他俩登门,是来给蒋天生上香的。场面肃穆,底下小弟再有不满也不敢在这时候闹事;更何况,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乌鸦和李泽俊这两个狠角色。
所以没人凑过来,再正常不过。
来送蒋天生的,不全是洪兴的人;可就连其他社团的江湖人,也大多绕着李泽俊和乌鸦走。
乌鸦向来横蛮暴烈,道上谁不清楚?没几分底气,跟他打交道,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而李泽俊这个新晋五虎将,“金钱虎”的绰号可不是白叫的,他当面逼迫忠信义的连浩龙让步,才换来这声名。这样的人,谁愿轻易沾边?
或许有人惦记着他手里的货,想搭上线谈买卖,但也只敢私下约他密谈,绝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
没人来打扰,他俩反而落得清静,地方敞亮,耳根干净,正适合各自盘算下一步。
这时,骆驼忽然走了过来。他一开口,就把两人听愣了。
“行了,都起来吧。这儿差不多了,我们还得赶下一场。”
李泽俊怔住。他原以为,坐一会儿、寒暄几句,等中午自然有饭局安排。
谁知骆驼刚跟蒋天养谈笑完,转身就来催他们撤场,这不合规矩,更不合常理。
李泽俊倒不是真馋这顿饭,而是真饿了。
昨夜没吃几口,今早仅喝了一碗粥,偏偏又干了一上午的重活,体力早就透支,急需补些热量。
尽管心头微恼,他仍点头应下:“好的,老大。”
乌鸦更干脆,话音未落,人已起身离座。
见二人反应利落,骆驼脸上掠过一丝满意,带头向外走去。
李泽俊万万没想到,骆驼带他们离开洪兴后,竟直奔另一处丧礼而去,忠信义连浩龙为其弟连浩东操办的葬礼。
按理说,连浩东的丧事,轮不到骆驼这个东星龙头亲自出席。但眼下东星正与忠信义商谈合作,连浩东又是连浩龙亲弟,骆驼只得走这一趟,权当给足面子。
车子驶入忠信义地界,现场排场不小,丝毫不逊于蒋天生那边,只是来宾数量少些,身份也远不及洪兴那场显赫,到场身份最高的,正是骆驼本人。
连浩龙亲自迎出,态度恭敬;李泽俊由罗定发陪同,乌鸦则被郭子亨拉去一边攀谈,两人身手相当,彼此熟络;而骆驼,则由连浩龙一路引着,殷勤备至。
这份礼遇,与他们在洪兴所遇的冷清,简直判若云泥。
连浩龙向来注重规矩,骆驼刚上完香,他们三人便被分别引至餐桌旁落座。
再次见到李泽俊,罗定发心头微热,但四周人来人往,他神色沉稳,只略略颔首,语气平和地请李泽俊动筷饮酒。
李泽俊确实饿了,也顾不上旁人眼光,径直端起碗筷,吃得坦然。
没过多久,机会来了,李泽俊终于得空。毕竟他与连浩龙的过节众人皆知,尽管东星和忠信义已开始联手,可连浩龙一日未松口,大家仍都刻意回避李泽俊,不愿沾边。
罗定发压低嗓音:“泽哥,素素姐昨晚找过我,说想见你一面。”
时机稍纵即逝,他直奔重点。
没错,前一晚素素设法约见了罗定发,开口便提要当面会李泽俊,毫不掩饰。
她并不清楚李泽俊与罗定发的真实布局,却十分笃定:绑走忠信义四哥的,绝非花弗。
起初,素素以为两人是打算借东星与忠信义联手之势,除掉花弗、吞下他的地盘。
可连浩东身亡的消息一出,她当场怔住,万万没料到,李泽俊和罗定发竟真敢把事情做到这一步,直接送走了连浩东。
连浩龙着手查证死因时,素素也听到了现场说法:当时场面混乱,连浩东是被花弗射出的子弹击中头部,当场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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