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瘟神
“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何长林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张志成：“被告人何长林有预谋地杀害于建军，并在事后藏匿尸体，依法应当严惩。”
“但本案系被害人长期勒索、威胁被告人所引发，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良好，被害人家属也出具了谅解书。”
“综合以上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对何长林从轻处罚。”
最终，澜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何长林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乔晓慧死死捂住嘴，还是没能压住喉咙里的哭声。
十五年很长，可哥哥还活着，他还有机会回家。
审判长宣布闭庭后，何长林被法警带离被告席。
乔晓慧忽然站起来，哭着喊道：“哥，我们等你回家！”
何长林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乔晓慧，眼圈瞬间红了，用力点了下头。
……
众人走出法院时，守在外面的村民立即围了上来。
听说何长林没有被判死刑，大家当场哭了出来，还有人一遍遍念叨着谢天谢地。
村干部让大家安静，又说等何长林服刑的地方定下来，他们就轮流去看他。
安抚好众人后，村干部快步走到韩啸面前，用力握住他的手：“韩警官，谢谢你们。”
“要不是你们跑前跑后，把于建军做的那些事都查清楚，棍子的命肯定保不住啊。”
村民们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向一队众人道谢。
韩啸赶忙说：“大家不要这样，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法院也是依法定刑。”
村干部红着眼睛，朝几人深深鞠了一躬。
等村民散开，田宁才小声嘀咕：“张检不是一直看咱们队不顺眼吗？以前咱们移送的案子到他手里，他恨不得拿放大镜找出一百个漏洞，这次怎么突然转性了？”
“嘁，报纸把你们夸上天有什么用，还不是得靠我？”张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田宁惊讶地看着他：“你帮我们说话了？”
张锐恨恨地指着陆燃，一脸控诉：“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去找陆燃这个瘟神！”
……
两天前。
陆燃写了一天的分析报告，下班时累得不行，只想早点回去躺床上瘫着。
没想到张锐竟然在警局门口等着他。
看见陆燃出来，张锐不耐烦地走过来：“你怎么这么晚才下班？装什么勤奋分子。”
陆燃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你好好说话！这什么怨妇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你不清不楚！我可是根正苗红好青年，你别陷害我！”
张锐气得差点扭头就走。
这个陆燃怎么这么讨厌？天生克他吧！
可想到自己的来意，他又忍了下来。
他笑得一脸幸灾乐祸：“你们别瞎忙活了，我爸都说了，绝对不会轻判的。想借着这个案子再出名？做梦吧你们！”
陆燃疑惑地看着他：“原来你当警察，是为了出名啊？”
张锐一噎：“才不是！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案子肯定没戏，何长林死定了！”
陆燃看着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样，一脸悲痛地摇了摇头。
“我一直以为同期警察里，你是觉悟最高、最有实力当我对手的那个，没想到，你竟然也这么肤浅。”
张锐顿时急了：“你少给我扣帽子！我上次给你打电话，你都没认出我是谁！”
“还有，你凭什么说我肤浅？！”
陆燃双手插兜，把许蔚青对他说过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拍了拍张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哪怕结局不如人意，我也敢说自己问心无愧。”
“可你要是眼睁睁看着你爸因为对我们的偏见，故意忽略那些对何长林有利的事实，你半夜睡得着吗？”
张锐磨牙：“你少在这上价值，我爸才不是那种人，你们的案子和我本来就没关系，我也绝对不会帮忙的！”
说完他就怒气冲冲走了。
陆燃咂摸了一下，明白了。
张锐肯定会忍不住在他爸面前说话的。
年轻人，就是好忽悠。
……
田宁恍然大悟：“你还真帮我们说话了？了不起啊，张警官！”
韩啸也对张锐点了下头：“多谢。”
张锐和一队互怼惯了，突然被他们这么看着，浑身都不自在。
他憋了半天，才来了一句：“就算你们谢我，我也不会在意的！”
程越峰走过来说：“队长，这个案子顺利结束了，要不一起吃个饭吧？张警官也一起。”
张锐一脸嫌弃：“我才不要你们请我吃饭。”
陆燃立即点头：“张警官的意思是他要请我们，大家想吃什么，快点说。”
张锐瞪大眼睛，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帮了你们，还要请你们吃饭，凭什么？”
田宁笑嘻嘻地凑过来：“凭你有钱？”
“她更有钱好吗？”张锐抬手一指曲吟筝，“说起有钱，全市都没几个人比得上她吧！”
曲吟筝脸色一黑：“我跟你都不熟，你多大脸让我请客？”
张锐不敢置信：“你们刚才不还在谢我吗？怎么又骂上了？”
田宁揽住他的肩膀，直接往外走：“我们队唯一的禁忌，就是不能招惹祖宗，你不知道吗？”
“哦对了，你又不是我们队的人，上哪知道去。”
张锐差点气吐血。
他今天就是多余过来！
最后，六个人还是一起去吃了饭。
结账时，不知怎么绕了一圈，账单还是落到了张锐手里。
看着迅速瘪下去的钱包，张锐心里默默流泪。
一队全员都是瘟神，他以后再也不来招惹他们了！
至少下次领工资之前，绝对不来了！
……
吃完饭，几人回到局里。
陆燃他们喝水聊天，韩啸拿着一份文件，走进了江承钧的办公室。
文件里整理的，是于建军与县里赌档人员往来、参与设局诈骗，以及准备伙同他人绑架女孩的全部线索。
韩啸把文件放到江承钧面前：“这伙人背后可能还牵扯敲诈、绑架和非法拘禁，扫黑重案组应该用得上。”
江承钧接过文件，随手翻了几页：“你应该知道，他们更想要的是什么。”
他叹了口气，说：“庄法不止一次找我要人，问你什么时候能过去。”
见韩啸不说话，他语重心长地说：“你把一队带得很好，但你总不能一直留在这个位子上，凭你的能力，早就该往上走了，扫黑组有多重要，你应该清楚。”
“你还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韩啸沉声问：“我手底下那几个人，看着听话，实际上一个比一个有想法，我要是走了，一队谁来带？”
江承钧摆手：“队长的人选，局里自然会安排，这个不用你操心。”
韩啸不赞同：“队里每个人的性格和习惯都不一样，真要空降一个不了解他们的人，未必能把这支队伍带好。”
江承钧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韩啸想也没想：“起码要再培养出一个队长，我才能放心走。”
他亲手带出来的队，总得交到一个能让他放心的人手里。
江承钧问：“你心里有人选了？”
“陆燃或者吟筝吧，”韩啸对手底下的人十分了解，“陆燃敢想敢查，遇到死局也能找到突破口，吟筝心细，细节和风险都能把得住，这两个人再磨一磨，都有带队的能力。”
江承钧琢磨了一会儿：“陆燃太年轻，办案经验和资历都不够，不过他在市局的重点培养名单，几次培训表现也不错，确实可以带一带。”
说到这里，他话拐了个弯儿：“至于曲吟筝，你就不用考虑了。”
“为什么？”
江承钧一脸复杂：“她还能不能继续当刑警，都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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