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曲吟筝的碾压
模拟实验的初步结果，在两天后的下午送回了分局。
市局检验人员按照旧案记录，重新配制了口红和润唇膏中检出的两类成分。
单独检验，没有氰化物。
直接混合，同样没有出现明显反应。
可按照婚礼当天的顺序，让两类成分先接触，再放入相同酒精度和酸碱度的液体后，检验仪器上很快出现了变化。
实验液中，成功检出了氰化物。
检验人员又调整了几次用量，最终得到的结果，与六年前两只酒杯中的残留基本吻合。
困住警方整整六年的投毒手法，终于被还原了出来。
韩啸看完传真过来的初步意见，只说了两个字。
“找人！”
胡娜恰好去外地学习，第二天才回到学校。
陆燃几人赶到学校时，她刚结束下午的课，正抱着教案从教学楼里出来。
六年过去，她与婚礼录像中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头发剪短了一些，鼻梁上也多了一副细框眼镜。
看见等在楼下的几名警察，她脚步微微一顿。
但很快，她便恢复如常。
“还是为了婉仪和景川的案子？”
韩啸看着她：“有些新情况，需要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胡娜低头理了理怀里的教案：“等我把东西送回办公室。”
她表现得太平静了。
仿佛六年前那场婚礼真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又一次被警方找到的故人。
……
回到分局后，讯问很快开始。
韩啸先将六年前的询问笔录放到了胡娜面前。
“婚礼当天，林婉仪用的口红，是你替她补的？”
“是。”
“周景川用的润唇膏，是你带到现场的？”
“是。”
“交杯酒用的那瓶果味酒，也是你送给他们的结婚礼物？”
“是。”
胡娜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这些事六年前她就已经承认过，如今自然也没有改口的必要。
韩啸将刚刚拿到的实验结果推到她面前。
“那你知不知道，口红和润唇膏里的两类成分先后接触，再遇到特定酸度和酒精度的酒水，会生成氰化物？”
胡娜垂眼看了几秒。
再抬起头时，脸上终于多了几分惊讶。
“会吗？”
“你是教化学的，你问我？”
“教化学也不代表什么都知道，”胡娜摇了摇头，“那些东西本来都好好的，谁能想到碰在一起会死人？”
陆燃盯着她：“偏偏三样东西都是你准备的。”
“所以呢？”胡娜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它们碰巧混在一起出了问题，难道就是我杀的人？”
陆燃将婚礼录像转向她。
屏幕上，胡娜先替林婉仪补上口红，又将润唇膏交给她。
两名新人接吻后，那瓶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桌酒席上的果味酒，被倒进了交杯酒杯。
“三样东西都来自你。”
“也恰好按照唯一能够生成氰化物的顺序，先后出现在两名死者面前。”
“胡娜，这不是一句碰巧就能解释的。”
“那还能怎么解释？”胡娜看了一眼屏幕，语气反而更加坦然。
“新娘补口红，新郎涂润唇膏，两个人结婚接吻、喝交杯酒，哪一样不正常？”
“东西确实是我带的，我也没否认，可我不知道会出事。”
韩啸问道：“你一个教化学的，准备了三样东西，恰好完成一套化学反应，你还说自己不知道？”
“教化学的人多了，”胡娜轻轻推了推眼镜。“难道只要出了这种事，教化学的就都有嫌疑？”
陆燃看着她：“一般的化学老师，不会恰好把每一个反应条件都送到死者面前。”
“那是你们现在知道结果，才觉得每件事都有问题。”
胡娜的声音依旧平稳：“我当时不知道，它们碰到一起，只是巧合。”
无论韩啸和陆燃怎么追问，她始终只有这一套说辞。
东西是她带的。
可她不知道三样东西碰在一起会产生氰化物。
六年前不知道，现在也是听警方说了才知道。
那些原本足以将她牢牢锁定的线索，到了她嘴里，全都变成了一连串碰巧。
韩啸暂时结束了讯问。
门刚关上，守在外面的田宁便忍不住低声骂道：“全让她赶巧了，她怎么不去买彩票？”
“她在赌我们证明不了她是故意的。”
陆燃透过观察窗，看向独自坐在讯问室里的胡娜。
他们已经还原了两名死者的死亡方式。
三样物品也全都来自胡娜。
可她只要继续咬死自己不知情，就还能缩在“巧合”两个字后面。
韩啸正要开口，一旁的曲吟筝忽然拿起笔迹鉴定意见和那些已经拆开的折纸星星。
“让我试试，我知道怎么让她开口。”
曲吟筝拿着笔迹鉴定意见和那些已经拆开的折纸星星，重新走进讯问室。
陆燃跟在她身后，在记录席坐下。
曲吟筝将那些写满心事的纸条复印件，一张张摆在胡娜面前。
“这些字，是你写的。”
胡娜原本平静的目光，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曲吟筝闲聊般开口：“六年前调查这起案子的都是男警察，他们不懂女孩家的小心思，没想到一罐折纸星星里，还能藏着这么多话。”
她轻轻笑了一下：“如果当年有人早点把它们拆开，或许也能早点发现，你对周景川根本没有放下。”
胡娜盯着桌上的纸条，沉默片刻才开口：“原来这些星星是你发现的，你也有喜欢的人？”
“没有，”曲吟筝靠向椅背，语气随意，“从小到大追我的人太多，可没一个我看得上的。”
胡娜冷笑一声。
“那你根本不懂，没喜欢过别人，就少拿这些东西来揣测我。”
“我是不懂你，”曲吟筝抬眼看向她，“但我太懂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了。”
胡娜脸上的冷笑微微一僵。
曲吟筝扫过桌上那些写满心事的纸条。
“对我们这种从来不缺追求者的人来说，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绝不会一直吊着对方，不给任何回应。”
“喜欢，就会接受。”
“不喜欢却还留在身边，要么是拿对方当备胎，当炫耀的资本。”
“要么……”
曲吟筝顿了顿：“就是压根没把对方当回事。”
她挑眉，嘴角带着一种轻蔑的笑：“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胡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景川不是那种人！”
“他知道你喜欢他吗？”曲吟筝直接打断她。
胡娜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曲吟筝面露微讽：“原来不知道，那你连备胎都算不上。”
胡娜的手指猛地攥紧：“他只是没发现！”
“他当然没发现。”
曲吟筝耸了下肩：
“你只敢躲在宿舍里写这些东西，自己幻想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幻想他对你好，只是在等你开口。”
“可事实上，他谈恋爱、求婚、最后娶的都是林婉仪。”
“他用每一次选择告诉你，他爱的人是谁。”
曲吟筝扫了一眼桌上的纸条，忽然问道：“我猜，你把这罐星星送给他的时候，根本没敢说是自己送的吧？”
胡娜脸色骤然一变。
曲吟筝恍然大悟道：“周景川把它放在书房，不是因为珍惜你的心意，他大概一直以为，这是林婉仪送给他的礼物。”
胡娜死死盯着她：“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曲吟筝轻轻点了点那些被拆开的纸条。
“如果他知道这罐星星是你送的，知道里面藏着这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她看着胡娜，轻描淡写地补上最后一句。
“估计早把它扔垃圾桶里了。”
监控室里，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曲吟筝平时对被追求这件事烦不胜烦，谁也没想到她能用这事来激怒胡娜。
她甚至没有刻意羞辱。
只要将自己早已习以为常的一切摆出来，便足以衬得胡娜珍藏了六年的“爱情”无比可笑。
田宁张大嘴感叹：“原来追求者多，还能这么拿来用啊？”
程越峰默默补充：“还专往人心窝子里扎。”
坐在曲吟筝身边的陆燃也在想这件事。
但他想的是，他是不是以后得让陆朵离曲吟筝远点？
不然变成个傲娇的小曲吟筝，他可真受不了。
胡娜的手铐重重撞在桌沿上。
“你！”
那张始终维持得体的面孔，终于彻底扭曲。
“你懂什么？！”
“是林婉仪偷走了我的爱情！”
胡娜呼吸急促，眼里积压了六年的恨意终于不再掩饰。
“应该和景川结婚的人，本来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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