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提前晋升一级警员
这场审讯持续了五个多小时。
随着顾明章断断续续的供述，埋藏在顾家老宅地下室里的七起命案，也终于有了完整轮廓。
顾明章早年独自抚养女儿顾文慧。
他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女儿身上，替她规划学业，安排生活，甚至连她该和什么样的人来往，都要一一过问。
在他看来，顾文慧取得的一切成绩，都是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结果。
所以，女儿也理所当然该永远留在他的掌控之中。
十二年前，顾文慧交了男朋友，决定结婚搬出去住。
顾明章无法接受。
他以谈话为由，将顾文慧骗回老宅，用药物控制住她，再亲手杀死。
之后，他对外编造了两套谎言。
对同事说，顾文慧跟恋人离开了澜北，不愿再和家里联系。
对顾文慧的恋人，则说女儿改变主意，已经独自去了外地，让对方别再纠缠。
所有人都以为顾文慧主动抛下了一切。
只有顾明章知道，她根本没有离开。
她被永远留在了那座老宅的地下室里。
杀死女儿后，顾明章没有感到愧疚，反而越发笃定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他保存了顾文慧的大脑，又照着女儿年轻时的模样，制作出第一具人偶。
从那以后，他开始在学校竞赛名单、获奖名单里，挑选与顾文慧相似的女孩。
聪明。
优秀。
年纪尚小。
还没有长大到会反抗父母、离开家庭的年纪。
他利用校长身份接触资料，提前记录女孩们的住址、学校和上下学时间。
等到时机合适，便戴上假发，换上长裙，伪装成女人，将人骗上面包车。
编号02到07，皆是如此。
陆朵原本会成为08号。
只是这一次，顾明章没能来得及动手。
审讯结束后，顾明章被带离审讯室。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一句后悔。
他只是反复强调，自己没有杀人。
他只是将那些女孩留在了“最好的时候”。
韩啸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冷得厉害。
“把他的口供逐项核对。”
“通知各地失踪女孩家属，采集血样。”
“我们要让每一份口供，都有证据能对得上。”
“是！”
……
接下来的几天，刑侦一队几乎没有闲下来。
顾家老宅里提取到的血迹、毛发、皮肤组织和工具痕迹，被一批批送进实验室。
那些散落在不同城市、不同辖区，曾被当作普通失踪案的卷宗，也被陆续调了回来。
七名死者的身份，一点一点被确认。
她们曾经是父母口中最懂事的女儿，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是领奖台上最耀眼的孩子。
可在顾明章眼里，她们却只是一份份可以编号、保存的“作品”。
几天后，曲清雅的亲缘鉴定结果出来了。
曲吟筝拿着那份报告，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结论。
却将她追了八年的执念，彻底钉死在了过去。
韩啸给她放了两天假。
曲吟筝回了家。
那天下午，曲家的门一直紧闭着。
没人知道屋里说了什么。
只知道傍晚时分，曲家父亲独自出了门，去了趟花店。
他抱回来一束白色的百合，轻轻放在了曲清雅那间始终没有动过的房间里。
八年了。
那个失踪在校门口的女孩，终于回家了。
……
案件影响远比所有人预想得更大。
顾明章被捕后的第三天，澜北晚报便在社会新闻版用了半个版面。
标题很大。
《失踪八年的优秀少女，竟藏在老校长地下室》
报道没有披露太多现场细节。
只写警方在侦办一起绑架案时，意外牵出多起陈年失踪案；
嫌疑人长期利用学校工作人员的身份和家长、学生的信任作案，目前已被刑事拘留，更多受害人身份仍在核实。
可这已经足够让整座澜北炸开锅。
早晨的早点铺里，报纸被人翻得哗啦作响。
公交车上，几个家长围着同一份报纸，越看脸色越白。
“老顾？那个顾校长？”
“听说还是市里的优秀教育工作者……”
“他以前是不是还上过电视？”
“人不可貌相啊，看着温文儒雅的，竟然做这种事!”
有人想起自家孩子也参加过竞赛，后背直冒冷汗。
有人想起这些年学校门口偶尔出现过的陌生面包车，越想越不对。
还有人当天就跑到派出所，翻出压了多年的寻人启事，问警方能不能再帮忙看看。
一时间，分局的电话几乎没停过。
有来提供线索的。
有来询问自家失踪孩子下落的。
也有从外地打来的长途电话，声音发颤，反复确认报纸上说的那几个年份、那几所学校，是不是与自家女儿失踪时对得上。
……
教育系统同样陷入震动。
顾明章利用的，不是普通人的一时疏忽。
而是学生和家长对老师、对学校最本能的信任。
市教育局很快联合公安机关召开紧急会议。
各学校连夜清查学生档案，涉及家庭住址、联系方式的资料，全部收回专柜保管。
校门口也多了值班教师。
临时接走学生，必须核实身份、登记信息，再与家长电话确认。
顾明章落网后，澜北许多家长接送孩子时，都会下意识多看一眼路边停着的面包车。
他们直到这时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披着长发、穿着长裙，在雨天出现在校门口的“女老师”，差一点带走的，不只是陆朵。
而是每一个曾经毫无防备走出校门的孩子。
这起案子，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余波很久都没有散去。
……
和这起案子一同出名的，还有韩啸率领的刑侦一队。
他们办公室的墙上，多了几面锦旗。
有的是家属亲自送来的。
有的是从外地寄来的。
“寻女多年终有果，刑警铁肩慰亲魂。”
“八年执念得昭雪，还我女儿一个公道。”
字句不算华丽。
可每一面锦旗背后，都是一个被漫长失踪案困住的家庭。
其中一名女孩的母亲来到分局时，手里还攥着一张泛黄的获奖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校服，胸前别着奖牌，笑得有些腼腆。
她站在锦旗前面，红着眼睛看了很久，才将照片塞进陆燃手里。
“警察同志。”
“她失踪以后，我每天晚上都留着门。”
“我总觉得，她有一天会自己回来。”
陆燃看着那张照片，喉咙有些发紧。
女人擦了擦眼泪。
“现在……我知道她回不来了。”
“可我至少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谢谢你们。”
陆燃将照片还给她，郑重道：
“这是我们该做的。”
女人点点头，抱着照片，慢慢走出了分局。
田宁看着门口，难得安静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
“顾明章这种人，枪毙十次都不够。”
……
分局小会议室。
江承钧拿着市局下发的通报，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顾明章系列绑架杀人案，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大。”
“市局决定，对参与侦破工作的刑侦一队予以通报表扬。”
田宁立刻坐直了身体。
程越峰虽然没说话，眼神也亮了几分。
江承钧顿了顿，目光落到陆燃身上。
“陆燃同志在本案中，最先对‘女性嫌疑人’的判断提出质疑。”
“所有人都被假发、长裙和目击者口中的女人带偏方向时，是你发现了顾明章伪装留下的破绽，推动侦查方向及时调整。”
“之后，你又在抓捕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成功救出被害人陆朵。”
“经市局研究，决定为你记个人三等功一次，另发专项嘉奖和破案奖金。”
田宁倒吸一口凉气。
“个人三等功？”
他扭头看向陆燃，眼神里全是羡慕。
“燃哥，你这功立得也太快了吧？”
陆燃靠在椅背上，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点。
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江承钧继续道：
“另外，市局已经为你报请提前晋升一级警员。”
“手续下来后，政工科会通知你。”
这一次，连韩啸都露出了笑意。
压了十多天的沉重气氛，终于松开了一些。
陆燃低头看着手里的嘉奖决定。
他知道，这份奖励不只是钱，也不只是一枚勋章。
从派出所巡逻警，到刑侦一队正式成员。
再从二级警员提前晋升一级警员。
他又往前走了一大步。
……
与此同时，医院里。
陆朵躺在病床上， 哪哪都不舒服，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
就在她第不知多少次翻身的时候，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闯进曲吟筝特意给陆朵安排的vip单人病房。
“陆朵！还好你没事，我以为你死啦！”
陆朵僵住身子，缓缓转头。
许妍满脸泪水地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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