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可惜这时候没微信
田宁和程越峰回到一队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两人一进门，田宁便把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拍在桌上。
“韩队，真让你猜中了。”
他平时话多，语气却很少像现在这样沉。
程越峰把几份刚复印出来的材料递给韩啸。
“我们先从张盼近几年的住址、邻居和通讯记录入手，暂时摸出了三十多个和她交往过的男人。”
“这些人有几个共同点。年纪偏大，不善交际，经济条件不错，大多对自己的外貌、身体或者婚姻状况不太自信。”
陆燃和曲吟筝对视了一眼。
这和刘向东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韩啸问：“人都找到了？”
“没有。”
程越峰摇头：“时间太短，另外二十多个人分散在不同辖区，我们只核实了南湖区的六个。”
“现在人呢？”曲吟筝问。
田宁喉结动了一下。
“都死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韩啸抬起头：“死亡原因。”
“一氧化碳中毒。”
田宁指着桌上的材料，一字一句道：“六个人，无一例外，全是一氧化碳中毒。时间最早的在五年多前，最近的也过去快一年了。”
“当时都按照意外结的案。”
陆燃的脸色沉了下来。
六个男人。
同一个女人。
相似的交往对象，相同的死亡方式。
这已经不是一句巧合能够解释的了。
田宁忍不住骂道：“六年，三十多个男人。她这是把谈恋爱当成挑货，把杀人当成上班打卡？”
“剩下的人还没核实，别先把三十多个人全算成死者。”
韩啸打断他，目光落在六份材料上。
“我们现在能够确定的，只有南湖区这六个人已经死亡，而且死亡原因相同。”
田宁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可谁都知道，这六个人只是他们暂时查到的。
另外那些人现在是死是活，没人敢往轻了想。
韩啸迅速翻完材料，又问了几处调查细节。
六名死者里，有四人的旧卷宗还在分局档案室，另外两起由辖区派出所经办。因为当年都被认定为意外，现场勘查和询问并不深入，现存证物也不一定完整。
张盼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其中任何一份笔录里。
她每次都使用不同的名字，离开前也很少和死者的亲友接触。
但几名邻居对她仍有模糊印象。
普通相貌，性格温和，经常拎着菜上门。
和刘向东邻居描述的“张曼曼”高度相似。
“这么多旧案，时间跨度接近六年，还可能涉及其他辖区。”
曲吟筝皱眉道：“单靠一队查不完。”
“所以要立即上报。”
韩啸把材料重新装好，起身往外走。
“陆燃、吟筝，把刘向东案的证据清单再核一遍。田宁、越峰，把六名死者的姓名、死亡时间、经办单位和张盼当时使用的身份整理成表。”
“我去找江副局。”
江承钧还没下班。
他看完韩啸带来的材料，脸色越来越沉。
“张盼认了几起？”
“只认刘向东。”
“其他六起，有能直接证明她在现场的证据吗？”
“目前没有。”
韩啸回答得很干脆。
“案子过去太久，部分死者已经火化。我们现在只有高度相似的目标选择、交往轨迹和死亡方式。”
“但如果不马上查，剩下那二十多个人的卷宗和证物还会继续灭失。”
江承钧沉默片刻，拿起电话。
“材料留下，我现在向市局汇报，请求协调各辖区先做人员核实和卷宗保全。”
“至于要不要成立专案组、由谁牵头，得等市局研判，今晚未必能有结果。”
“在正式通知下来之前，一队先把现有材料守好，这事牵扯太大，别让未经核实的消息传出去。”
韩啸点头：“明白。”
等他回到一队，众人已经把材料整理得差不多了。
韩啸看了眼墙上的钟。
“报告已经递到市局。三十多个关联人员，横跨多个辖区，这案子很可能会成立专案组。”
“今晚先到这里，都回去睡一觉，养精蓄锐。”
“明天市局一旦有安排，接下来恐怕有得忙。”
田宁刚把外套穿上，又想起一件大事。
“韩队，那咱们的聚餐呢？”
为了刘向东的案子，一队的聚餐已经推迟了两天。
韩啸瞥了他一眼：“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别的吗？”
“有。”田宁一本正经，“案子和吃。”
程越峰在旁边补了一句：“顺序可能得反过来。”
田宁嚎叫：“越峰，你就不能少说点话！”
办公室里的凝重气氛终于散了些。
韩啸站起身：“明天市局没临时通知，就去王姐烧烤。”
田宁瞬间来了精神。
“那得早点！听说她家最近新出来烤猪肉，口感跟牛肉差不多，晚了肯定抢不到。”
曲吟筝嫌弃道：“一串猪肉也值得你惦记几天？”
田宁摇了摇手指：“筝姐，这你就不懂了吧，只要是我没吃过的，都是世间绝顶美味。”
田宁惦记着烧烤的时候，烧烤店里进了两个小姑娘。
许妍拉着陆朵的手，一脸兴奋地说：
“听说这家店的烧烤可好吃了，我早就想来，可惜我爸妈从来不让我进这种小破店，这次是我说要和你去吃肯德基，他们才让我自己出来的，回头你可千万别说漏嘴！”
陆朵皱眉：“撒谎不好。”
可许妍的注意力全在菜单上，压根没听见陆朵说话。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我从小就想在外面吃一次烧烤，从来没吃过，还好有你陪着，不然我都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来这种地方。”
陆朵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
陆燃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半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
陆朵趴在茶几边，一只手枕着脑袋，已经困得开始打瞌睡。
茶几上放着一个塑料袋，几根竹签露出来，看不到里面也能猜到，是烧烤。
听到开门声，陆朵猛地惊醒。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到陆燃回来，顿时来了精神。
“哥，你终于回来了！”
陆燃换好鞋，走到茶几旁。
“你不是和许妍出去吃饭了吗，怎么把烧烤带回来了？”
陆朵活动了一下压麻的胳膊，解释道：
“本来是要在店里吃的，菜刚端上来，许妍家里就给她打电话，说她外公来看她了，让她赶紧回去。”
“她只能先走。”
“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就打包带回来了。”
说到这里，她又有点郁闷。
“我本来想等你一起吃，谁知道你这么晚才回来。”
陆燃揉了揉陆朵的脑袋。
“以后我晚回来，你就先吃，别傻等。”
“我才没特意等你。”
陆朵不肯承认：“我就是写完作业，不小心睡着了。”
她打开塑料袋，把烤串一根根摆到桌上。
肥瘦相间的肉块烤得焦黄，表面裹着红亮的辣椒油，孜然和芝麻撒得很足。
“老板说这是新上的秘制猪肉，基本每桌都点。”
“秘制猪肉？”
陆燃想起田宁下班前的话：“王姐烧烤？”
“对啊，你也知道？”
“我们明天聚餐就准备去那。”
陆燃顿时乐了。
田宁惦记了好几天都没吃上的东西，没想到先被他截胡了。
可惜这时候还没有微信。
不然他非得拍张照片发给田宁，让那小子眼馋一晚上。
陆朵立刻拿起两串，把其中一串塞进陆燃手里。
“那你先尝尝，明天就能告诉他们好不好吃了。”
她说完便把一串送向嘴边。
陆燃低下头，目光落在手里的肉块上。
下一秒，他的大脑轰然一响。
客厅的灯光瞬间消失。
一块布满刀痕、浸透鲜血的案板，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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