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来二十串！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滞。
刘国柱一脸怒气地瞪着陆燃。
韩啸没有替陆燃把话挡回去，只沉声问：“你为什么想上楼？发现什么了？”
所有人都看着陆燃。
但陆燃偏偏说不出这个理由。
他看到的只是死亡回溯画面。
即使他能从画面的蛛丝马迹里找到证据，前提也得是他能去死者家里。
但没证据就不能去死者家，不去死者家，他就找不到证据。
陷入了死循环。
刘国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他要再次发问的时候，一个女声突然响起：
“死者被发现时，是睡觉姿势吗？”
曲吟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死者旁边，拉开了白布仔细打量。
一般煤气泄露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都是在睡眠中发生的。
旁边的小女警下意识回答：“对，死者被发现时平躺在卧室床上，应该是睡觉过程中吸入大量一氧化碳又没及时醒来，导致中毒身亡。”
曲吟筝伸手隔空点了点死者胸口，“今天最高温度三十二度，屋里门窗紧闭，没有开风扇，你们看死者衣服上的汗渍，不觉得奇怪？”
刘国柱皱眉：“煤气泄漏，总得关着门窗才会死人。屋里闷，出点汗有什么稀奇？”
“出汗不稀奇，睡得这么安稳才稀奇。”
曲吟筝抬眼看他。
死者的浅灰色短袖已经被汗水浸出大片深痕，领口、胸前和腋下尤其明显。
可他的衣服并不凌乱，面部也没有明显痛苦和挣扎留下的扭曲。
“屋里闷得让人浑身湿透，也就刘副所这种心宽体胖的人能睡着吧？”
“你！”
刘国柱正要发作，曲吟筝干脆一扭头不再看他，而是对韩啸说：
“韩队，死者确实有问题。今天温度高，大部分人家都会开空调风扇给室内降温，或者开窗通风。但死者衣服上出现大量汗渍，说明他生前处在极为闷热的环境里。”
“一个人在极端闷热的房间，按理说根本不会睡着，除非他当时已经昏迷了。”
曲吟筝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死者的口唇和眼睑。
“我不能只凭这些判断他杀。但至少可以确定，这个死亡状态存在疑点，需要法医进一步检验，也需要对现场重新勘查。”
她侧过头，看向韩啸。
“韩队，这够不够成为重新定性的依据？”
“够。”
韩啸回答得干脆。
他其实也看出了死者的状态不对，只是曲吟筝先一步把所有矛盾掰开，摆在了众人面前。
“现在只是疑似非正常死亡。”韩啸看向刘国柱，“现场还在你们辖区，我们按程序上报。是联合勘查还是正式移交，等分局决定。”
他说完便掏出手机，直接拨给江承钧。
他把现场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随后，江承钧让他把电话交给刘国柱。
刘国柱接过手机，背过身听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僵。
“是。”
“明白。”
“我们配合。”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递还韩啸，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分局决定，现场移交刑侦一队。派出所保留人员协助，前期处置情况稍后补书面说明。”
刘国柱话音刚落，田宁就已经掏出手机联系痕检科，程越峰则拿出本子，询问民警是谁报的案，和死者什么关系，曲吟筝找人直接把尸体拉回局里，体表尸检没什么问题，就得法医做尸体解剖了。
分工迅速又熟练，根本不用等韩啸发话。
而韩啸也压根没等刘国柱的反应，他找民警要了鞋套手套，准备上楼了。
陆燃跟在韩啸身后，刚要进楼，又停下脚步。
“韩队。”
“怎么？”
“刚才是我冲动了。”
他明明知道死者是被人害死的，却说不出依据。
要不是曲吟筝及时找出可以落在纸面上的疑点，他刚才的坚持只会变成无凭无据的越权。
韩啸其实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但还是提点道：“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先和我商量。”
“明白。”
……
与此同时，和居民楼只隔着两条街的烧烤店里。
第一批客人点的烧烤都上桌了。
在男人的推荐下，几乎每桌都会来几串秘制猪肉串。
鲜甜的酱汁裹着新鲜宰杀的肉，大火烘烤后爆发出焦香与脂香交织的浓烈气息。
肉串上桌时还在滋滋作响，一口咬下去，汁水沿着齿缝溢出来，鲜、甜、咸、辣在舌尖上同时炸开。
味道太好，以至于让所有人忽视了它和猪肉的口感其实不太一样。
有客人吃得红光满面，大声道：“老板，你这猪肉串真不错，再来二十串！”
……
刘国柱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女警负责现场移交记录。
死者刘向东，五十二岁，经营一家五金店。下午五点多被货车司机杜伟发现。初步怀疑一氧化碳中毒，体表暂未发现明显外伤。
小女警汇报的时候，几人进了刘向东的家。
这里离警局近，不到一会儿许蔚青就带着痕检科的人赶了过来。
屋里摆设还算整齐。
但地面全是杂乱的脚印。
许蔚青脸色很不好看：“没人保护现场吗？”
小女警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最开始我们还注意保护现场。后来刘副所认定是意外，让人赶紧把尸体搬走。两个人抬不动，又叫了几个人进来……”
她没再说下去。
眼前的脚印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门口到卧室、厨房，至少有七八种鞋印交叠在一起。
许蔚青一脸无语。
但刘国柱早就跑了，难为一个小警员也没什么意义。
她只能烦躁地摆摆手，让手底下的人尽可能搜集到完好的证据。
许蔚青直奔厨房。
很快在煤气阀门上采集到了一个新鲜且完整的指纹。
阀门常年沾着油烟，表面发黏，近期接触留下的纹线十分清楚。许蔚青当即让人拍照、标尺定位，再小心提取。
许蔚青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久前，法医的初检电话打了过来。
死者体表没有殴打或器械损伤，胃内容物中检出安眠药成分，血液中一氧化碳浓度很高，初步确定死因为一氧化碳中毒。
死者始终没有醒来自救，很可能与服用安眠药有关。
具体药物种类、剂量以及服药时间，还要等进一步检验。
但这个案子死者的死法已经确定，接下来只要比对阀门上的指纹是否属于死者，就能确认这是自杀还是他杀。
如果是他杀，只要韩啸把和死者有关系的人找来，核对指纹，很轻易就能找到凶手。
可以说，这枚指纹是决定性证据。
可小女警犹豫着开口：“那个，许主任……这个指纹可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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