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恨得磨牙
澜北市临海而建，南湖区又有大学城和港口码头。短短几年，高楼沿着主干道拔地而起。
可拐进平安胡同，繁华像被一刀切断了。
雨后的土路泥泞不堪，荒草贴着墙根疯长，垃圾堵在排水沟里，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臭味。
陆燃走在里面，恍惚间像从新城区一步踏回了十年前。
韩啸和陆燃先到，路上的时候韩啸通过对讲机通知了田宁和程越峰，让他俩也赶过来。
几人碰头后一路往前走，在左转第三家停下了。
陆燃正要上前敲门，门忽然开了。
一个矮小瘦削的女人拖着行李箱正要出来。
她二十四五岁，穿着朴素，却收拾得很干净，和王涛口中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判若两人。
不过，看到她第一眼陆燃就能确定，她就是画像上那个人。
她的目光扫过几人，在韩啸腰间的警用装备上停了半秒，随即笑道：“你们找谁？”
韩啸掏出证件：“有一起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请和我们走一趟。”
巷子不大，门口的动静已经引来几个邻居的视线，周梅四处望了望，略带歉意地说：“可以进来聊吗？我一个弱女子，平白无故进警局，会惹非议的。”
韩啸点了头。
周梅把韩啸几人请进屋内，屋子太小了，四个大男人一进去差点挤不下。
周梅有些歉意地说：“抱歉，我这里地方不大，平时也没这么多人来过。”
韩啸给田宁使了个眼色，田宁会意，拉着程越峰出了屋，去找街坊邻居打听周梅的情况。
勉强在狭小的沙发上坐下，韩啸问：“昨天夜里十二点到一点之间，请问你在哪里？”
周梅想了想：“我昨晚八点半回家，之后一直没出去。那个时间，我已经睡了。”
“王涛昨晚被杀，你是他的女朋友，我们来简单了解下情况。”
周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警官，你们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什么王涛。”
来的路上，陆燃想过种种周梅的狡辩之词。
比如杜撰不在场证明，或者说毫不知情。
上辈子他看的犯罪小说里凶手基本都会这一套。
但他怎么想都没想到，周梅会直接掀桌说她不认识王涛。
“你再确认一下，你真的不认识王涛？”韩啸掏出王涛的照片。
周梅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她还是笑着摇头：“警官，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陆燃压下火气：“昨晚王涛在家中遇害，烧鸡里检出了能与酒精产生不良反应的药物成分，店主也确认你昨晚买过烧鸡。你还多次出入王涛所在的小区，这些怎么解释？”
周梅眨了下眼睛，一脸无辜的说：“我确实买了烧鸡，但是我自己吃的。昨晚下班有点晚，我肚子饿了，就去买烧鸡吃，老板当时要关门，不想卖我，我就撒谎说是给男朋友买，买不到他会打我，怎么，有问题吗？”
“总不能买过烧鸡就是嫌疑人吧，那我也太冤枉了。”她轻笑了一声，“至于那个王涛的小区，我不知道他住哪里，但我是在夜总会上班的，经常有客人联系上门服务，附近的很多小区我都去过，这没什么奇怪的。”
陆燃吸了口气，说：“烧鸡店的老板说你是王涛的女朋友，亲眼见过你和他曾经住在一起。”
周梅嗤笑一声：“她肯定看错了。警官，我在夜总会上班，做我们这行的哪有正经男朋友，一般人家谁看得上我们啊，更别提同居了，这不是耽误我工作嘛。”
她顿了一下，又说：“没准那个王涛曾经是我的客人？不过我客人多了，这张脸我真的没印象。”
韩啸严肃起来：“周梅，我警告你，我们是在查案，你有义务配合我们调查。如果你故意提供虚假信息、妨碍调查，要承担相应责任。”
“可是我说的是真的呀，我真的不认识那个王涛，更别说和他交往了。”
周梅无辜地耸了下肩，平静地抬起头：“两位警官一直说我是王涛的女朋友，请问你们有什么证据吗？口说无凭，总不能平白给人扣帽子吧？”
周梅不过二十五六岁，面对警察却没有半点慌乱。
每个问题，她都能不紧不慢地挡回来。
软得像棉花，却让人无处下手。
最重要的是，即使他们掌握了确切的线索，他们也没有关键性的证据。
能确定王涛和她是男女朋友关系的证据。
王涛的手机和家里都翻遍了，没有一点周梅的痕迹。
甚至连女人存在的痕迹都没有。
没有这个确认他们关系的铁证，即使陆燃明知道她是凶手，也不能直接把她抓回去，甚至定性嫌疑人都极为困难。
韩啸递给陆燃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站起来在狭窄的客厅随意走着。
周梅笑着问：“警官，你要搜查我的家吗？”
韩啸转过身，看不出什么情绪：“随便看看，可以吗？”
周梅想了想，语气软软地说：“我独居在家，平白无故被警察搜查，会被邻居说闲话的。”
言外之意，你想搜查我家，得有证据。
没有合法手续或者周梅明确同意，纵使是韩啸也不能乱来，他得按规矩办事，不然周梅完全可以投诉。
韩啸点点头：“那我们先告辞了，但是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找你核实情况，近期如果要离开澜北，请提前留下能联系到你的方式，没问题吧？”
周梅的语气仍是软软的：“要多久呢？我本来打算今天回老家看看的，警官，你们破案，也不能打扰我们正常生活不是？”
韩啸皮笑肉不笑：“就这两天。”
……
陆燃沉默地踩在平安胡同泥泞的土路上。
他的脸色非常不好。
第一次正式参与案子，就被凶手给了个下马威，周梅睁着眼睛说瞎话，送他们出门时还一脸无辜。
这和他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不应该看过回溯画面后根据凶手留下的痕迹，当场一番逻辑严密惊天动地的推理，立刻把凶手捉拿归案吗？
可现在呢？
通过大量走访才摸到凶手面前不说。
别说认罪了，连情侣关系凶手都不认！
陆燃恨得暗自磨牙。
他万分确定周梅就是凶手，但没想到在和死者的关系上被绊住了脚。
可邪门在于，他找不到证据反驳。
王涛的家里搜不出证据，他身边所有人都没提过周梅，不知道她的存在。
这个时候别说天眼系统了，就连摄像头都还没普及，大部分地方都没有，想通过摄像头查蛛丝马迹也不现实。
如果不是看过回溯画面，陆燃都要以为周梅说的是真的了。
陆大少爷两辈子加一起没吃过这么大的瘪，顿时来了气。
他一定要找到周梅是凶手的证据！
可还能有什么证据呢？
凶器在案发现场找到了，和周梅扯不到关系。
陆燃忽然想到王涛被挖走的心脏。
对呀，心脏。
周梅把心脏带走了，她一定会放在某个地方。
只要找到心脏，就能找到破案的关键。
可问题是，周梅会把心脏藏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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